急急如律令上部

第19章



  身子渐渐隐藏在水雾之中,忽然,狐狸开口
  「等等。」
  于是青年身影顿住。
  「我没钱,你给我钱。」
  「......」
  「我讨厌水,你把我驮过去。」
  「......」
  「最重要的一点,我叫你来是为了让你帮我护法,你把我一人扔在这里......算什么?」
  「......错了。」缓缓地,龙君终于开腔。
  「是『狐』。」你现在这样子......不是人。
  华灯初上,数十条小舟翩翩然齐向江心游去,水中央,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正是四张机的江上游坊。
  人影朦胧,色如淡墨,水面上被精心撒了荷花,徜徉于十里荷花之中,不由得香气拍人。
  来往客人俱是大家豪士,彼此炫耀财富般地装饰得小船争奇斗艳,煞是好看。忽然,索然莲舟轻轻划来。
  公子倾国啊......
  穿得只是简单素白儒衫,乌发也只是伏贴脑后,简简单单,却如月里嫦娥下凡,高洁不敢让人直视。
  一下子,不只来往客人,便是那前来接待的绝色小倌也看傻了眼。
  不同于这里的小倌,来人气质高雅之极。
  那些小倌虽声色俱丽、国色天香。然倚门献笑,人人得而猥亵,故人人得而艳羡;人人得而艳羡,故人人得而轻慢。这一份轻慢,便越发显得那拒绝了搀扶,独自扶船而上的客人气质之雅丽悠然,婉约风流难于言说。
  浅浅一笑,便比下了月娘。
  不用说,这位美人便是我们久违了的花宋眠花相爷。
  「公子您选哪一个服侍?」绝丽的小倌看着气质冷冷的花相爷,红着脸说。
  船上的规矩原是让客人自行挑选,看中哪位小倌,便带了自行入房,可这客人......自己倒贴也愿意。可是这份心思却不好说出来,不知为何,这位爷让人看了自惭形秽哩!
  「我要你们这里一个仇姓的男人。」阴霾着脸孔,花相爷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仇连环,你给我等着!第一次听说相公要带着银子到妓院,花钱嫖自己娘子的......
  这笔帐,还有你上次卖我的帐,今天一并向你讨回来!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花宋眠,小倌心里有点发毛,不过......
  「我们这里,没有姓仇的。」
  「我知道。」废话!要是他在你们这群人里,那么......今天这艘船上的人就都别活了!
  脸色一寒,花相爷接着说:「他是在后面做粗活的,和一个叫崔贤的一起。」
  「崔贤」两个字简直是嚼着说出来的。
  这么多天苦于自己不能说话,「崔贤」这两个字憋在肚里都快被嚼烂了!
  花相爷咬牙切齿地想着,此刻,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大家忘了吧。这句古语,绝对不适合咱们花宰相的。
  「啊!我知道了!」小倌忽然神秘地压低声音,「是不是一位个子高高、肌肉结实,长得极为俊朗,风流倜傥、潇洒不凡,笑起来有点坏坏的勾人心魂的男人?」
  「嗯。」花宋眠点头。你要是不加那些形容词,我会更高兴......
  恨恨看着玉脸绯红的小倌,花宋眠忽然发现自己又心里酸酸的。
  好你个仇连环!我才离开一天,你这边又迷倒一个......一会儿找你算总帐!
  小倌忽然皱起眉头,神色忡忡......
  看到此,花宋眠心里忽然咯噔一声。果然......
  「他虽然没有编入我们,可也不再是苦工,今天无忧公子让他正式挂牌接客......」
  接客!?
  花宋眠一下子抓住小倌,冷着脸,凶狠地说:「快说!接谁?」
  「一个......」看着忽然支支吾吾起来的男孩子,花宋眠柔和了脸,用自己勾魂摄魄的眼睛盯着少年。
  「来,乖乖告诉我......谁?」狐仙最擅长的,自然是摄魂术,不过眼下,似乎用不着那个就......
  「我也不认得,只是知道是特别的客人,在主舱。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迷惘着一双眸子,浑浑噩噩,小倌觉得眼前的公子真是......迷人。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花宋眠立刻抛下被自己迷得七上八下,却犹自呆呆站在船边吹冷风的少年,花相爷带着一身找茬的煞气走向船尾的主舱。
  哼!敢让我老婆接客,你活得不耐烦了!
  无忧......本狐仙让你马上有「忧」!
  你等着瞧!
  其实用不着花相爷锦上添花,无忧公子现在就很是「有忧」。
  「你们怎么看人的!?那么大一个人,不但下了迷药还下了春药都看不住!猪啊你们!」
  花相爷躲在屋后,冷冷看着里面的无忧不顾形象正在破口大骂,忽然......
  冷眼看着刚才忽然自船顶跳过的身影,花宋眠微微眯了眼睛。
  那身影,好象在哪里见过的。
  是了!那是崔贤!
  不过听无忧的口气,他不是逃走了么?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走?
  自己这边正在思量,屋里的无忧却好象也听到了什么,细眉一挑,脚尖一点,下一秒无忧的身影居然就那么屋中消失了。
  好功夫!
  花相爷为敌人叫了声好:这家伙,果然......他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花船老板。这人的武功,在自己遇上的人类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且不说那无忧,这边,只见崔贤身形灵俊,全然不似平时那木讷的样子,跳跃前进着,只是轻轻一点便前进丈余,这份轻功......再看那飞檐走壁的手段,竟比专业盗贼还专业!
  一时间,花宋眠不禁怀疑崔贤的真实身分。
  看他蹑手蹑脚一个一个红窗里看过去,然后再悄悄离开的样子,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哼哼,找谁呢?花相爷冷哼一声。
  用脚趾头也知道:当然是找我老婆!
  能让你先找到么?原本不想用这招的,不过,管不了太多,花宋眠随即闭上眼睛,开启天眼。
  天眼既开,便再无障碍,船上任何人任何一举一动就此尽收眼底,闭着眼睛,花宋眠身形忽然一转,迳自向船头掠去。
  无忧正在前进,忽然觉得风动,下一秒......
  「唔!」被什么制住了!只听到好象有人冲自己冷笑的声音,剩下的,无忧再也不知道了......
  制住了无忧,花宋眠足尖一拧,再度腾身!
  团锦床杨上,仇连环此刻正满脸通红,在床上粗粗地喘气。听到门开的声音,微微一斜头......
  「怎么是你?」看着手里抓了一个人身形仍然潇洒的花宋眠,仇连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着衣衫半褪的仇连环,花相爷眯了眯眼,又看了看仇连环床下的男子......还好,他家娘子还是很上道地,坚持捍卫了自己的「贞操」。
  看看地上的男子......
  踢!
  一脚将地上的男人踢到床下,花宋眠随即侧耳细听。
  时间刚刚好,那笨蛋来了。
  想到崔贤对着仇连环时的傻笑,不爽!低头看看地上被自己抓来的无忧美人,缓缓地,花美人邪邪笑了。
  于是......
  子时整,花相爷携「妻」出门「仇连环:直娘贼!你把老子从肩上放下来」,临走时体贴地吹熄了灯火,顺便点上从无忧身上掏出来的迷情香,最后还非常细心地把无忧荷包里所有的大小药丸,塞到不能动弹的美人口里。
  子时四分,一道黑影站在了窗外,蹑手蹑足先吹了些烟才进去,于是刚刚有点清醒的无忧美人再次全身僵硬。
  子时六分,黑影开始说话:「仇将军,对不起!隐瞒我就是那天的采花贼身分接近您,实在是迫不得已,没办法啊,早在那天我、我就陷下去了,天知道我原来一点也不喜欢男人啊?为了您,我都不介意自己被人采了,您就让我采一回吧,呜呜呜......」
  黑影一边递情书,一边往美人的后庭花里塞药丸:一边扒着美人的衣服,一边痛哭流涕地表白。
  子时十分,大功告成,一杆进洞。
  「啊!」惨绝人寰的惨叫,是无忧美人的声音。
  丑时正,小轩窗灯火燃起,随即又灭。
  「啊!怎么是你?!」
  更灭顶的尖叫,来自采花贼。
  没错,崔贤就是那日一见仇将军成千古恨,花盗变草盗的可怜花贼。
  第九章
  这边仇将军抗议无效,迳自被花相爷带到了莲舟中。
  「你这家伙......咱们走了,崔贤怎么办?」还没有发现自己处境危险的仇连环兀自气鼓鼓地说。
  「嘿嘿,娘子,这个时候,你该想的......应该是自己该怎么办吧?」
  月光如水,美人如花隔云端。
  月光是好的,美人也是美的,只是美人的表情......
  「你这只狐狸精离本将军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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