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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花一样绽放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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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建东傻乎乎地问:“假的吧?”
倒班司机:“废话。”
两名武警战士也参加了关于秦水和隆城的漫谈,直问秦水有什么好玩的,隆城小商品城的名牌到底有多便宜。老钟不由从旁笑问倒班司机:“你说得这么热闹,你到底去过秦水没有,去过隆城没有?”
司机笑笑摇头:“啊,没有。我也是听说。”
庞建东接茬说:“那地方太偏,别说咱们天监没人去过,恐怕全监狱局五六千名干警,你去问问,保准也都没人去过。”
庞建东的话刘川听得很清,心里隐隐有些难过,也知道庞建东说得没错,他虽然去过秦水,去过隆城,但人家说的是监狱局的干警,和他不相干的。
庞建东的话也让小珂的目光向刘川投去,她看到刘川的头低着,但她显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刘川并不知道,小珂隐秘的目光并非头回向他传送,在七个小时既往的行程当中,小珂数不清已经多少回了,故作无意地向刘川这边巡睃。
刘川同样并不知道,他的身后,隔了三排座位的单鹃也在不动声色地看他,从单鹃凝固不动的瞳仁中,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囚车西行,一路无碍,下午三点左右,驶人阳曲山一带,在山侧一处平缓的路段,民警们的说话声突然中断,车速也明显地放慢了许多。刘川悄悄抬眼,看到窗外公路一侧,已有不少车子靠边抛锚,一眼扫过,以卡车煤车居多,也有少数轿车旅行车之类,横七竖八挤在当中。雨仍然下着,可以看到公路的前方,几蓑雨衣,几把雨伞,人影绰绰,来往穿梭……
“低头!”
庞建东向铁栏内喝了一声,三个伸颈探看的犯人,一齐把头低了。刘川在低下头的瞬间,囚车停了,车门打开,倒班的司机披了雨衣下车,到前边探路去了。两位武警战士处在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右手的食指扣住微型冲锋枪的扳机,枪口向上,目光平扫,观察着车外的动静。庞建东则面向铁栏,监视着铁栏内鼎足而坐的三名囚犯。老钟和驾驶座上的司机,低声交谈,分析着前方的情况……
刘川和单鹃小康一样,都低着头,就像盲人的听觉异常敏锐一样,车前的每一丝响动,都不会逃过他们的耳朵。很决他们就听到倒班司机又回到了车上,连他脚下溅进车厢踏板的雨水,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司机上车后急急地向钟大作着汇报,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第二十六集(6)
司机:“钟大,前边发了山洪,听说山体滑坡把路断了,前边已经堵了好多车了,交警还没赶过来呢,赶过来恐怕也没用……”
刘川的耳朵里和眼睛中,听到看到铁槛前老钟和两位司机在短暂商量,老钟又和监狱的强副监狱长通了电话,开始语焉不详,后来声音大了,得以听清。
钟天水:“……对,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走另一条路从阳曲山翻过去,那条旧路司机以前走过,我们争取还是按原计划在天黑前到达襄垣市,要不然犯人夜里押在车上不行。……好,我知道了,等过了阳曲山我再报告。”
钟天水挂了电话之后,对司机说了句什么,囚车立即调头转身,在并不拥挤的国道上逆行了三分钟后,拐下主路,向山侧的一条支路开去。
阳曲山白天
刚才他们走的,虽然也是山路,但远远不及这条旧路迂回曲折。感觉上上他们像是孤军独旅,朝着大山的深处开去,每个罩着雨雾的心灵,大概都有几分恐瞑,如果说刚才那条新修的公路是在山的平缓地带绕山而筑,那么这条旧路才是真正的翻山越岭。好在进山之后雨突然小了,也许这正是气象学中的一种独特现象,虽然相隔不过数里,但山里的气候和平原相比,境界迥然而异。车子转过一个荒凉的山口,居然雨过天晴。透过黄土与巨石夹峙的隘口,昏暗的车窗竟然不可思议地被一抹夕阳染红。刘川不禁抬起头来,他同时听到车前铁栏外,警察们全部兴奋地欢呼起来:雨后的夕阳如此夺目,刘川焉能想象,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景色竟然如此神奇。
司机也兴奋地鸣响了喇叭,鸣笛声在寂静的山野中回荡不息。在民警们的笑声中,庞建东大声朗诵了毛泽东的诗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钟天水惊奇地问道:“庞建东,你这岁数怎么知道这首诗,毛主席诗词现在的年轻人很少会背了。”
小珂说:“庞建东在三警校表演诗朗诵,就朗诵的这首诗。是这首诗吧建东?”
钟天水:“这是词,不是诗。”
壮丽的景色浸染了每一双疲惫的眼眸,每个人的目光中都洋溢了或多或少的快乐,乐极生悲的事情于是在此发生。囚车在这道步换景移的隘口转过弯来,未及反应就遭遇了车祸。
这场车祸来得猝不及防,隘口的弯道是个视线的死角,无人预料前边的山崖已被暴雨冲坍,车子一拐过山隘立即撞上一棵随着坍崖歪倒的大树,随后便轰的一声侧翻过来,拖着地又撞向另一侧的崖壁。当囚车熄火停住的时候,车头已经彻底瘪了进去,在巨大而又连续的撞击响过之后,整个大山万籁俱寂。
车祸现场白天
最先爬出囚车残骸的,是小珂。
小珂并非受伤最轻的人,但她可能是从这场灾难的惊慌中最先清醒的—个。她从离她最近的一扇破碎的车窗中爬出了身子,并且随后拖出了老钟。小珂虽然浑身疼痛,但没有发现具体伤在何处,她把老钟拖离冒烟的囚车时,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还自如。但老钟却像受了内伤,他想从地上起来,但起了一下又侧身仰下去了,脸上痛得七扭八歪。
事实上老钟确实伤得不轻,他的左臂似乎不能动了,背部看来也伤得很重,在小珂上来扶他时他还是咬牙坐起了身子,并且马上命令小珂:“别管我,赶陕去救别人,去!”
钟天水自己也挣扎着站起来,跟着小珂从车窗处再爬回车子,一个一个地从车里往外拖人。小珂再次爬进车子的时候,目光的第一个落点,便是铁槛内的刘川。她的目光与脸上流血但神志清醒的刘川短促相碰,彼此无言,但她和老钟第一个拖出来的,是已经昏迷不醒的庞建东,随后又拖出了倒班司机和两位年轻的武警,以及他们那两支完好无损的“微冲”。小珂放下昏迷不醒的武警战士后毫不停歇地再次爬进车内,直扑铁栏,她的嘴里甚至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刘川!”她用力拉了一下铁槛的门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她用目光鼓励了一下刘川然后爬出车子,她在庞建东身上找到了钥匙后,再次爬回车内。铁门终于打开了,小珂扑向刘川把卡在座椅上的刘川拖了出来,她和刘川爬出车厢时几乎是抱在一起滚出来的。小珂累得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时,老钟强忍疼痛再次爬进了车子,刘川也跟着他爬进去了。老钟拖出了小康,刘川则爬到了车子的尾部,变形的车厢和错位的座椅使他难以接近单鹃。单鹃虽然受了惊吓,但还镇定,刘川把一只手伸向单鹃,单鹃也伸出手来,终于拉住了刘川的手臂,她借助刘川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向外挣扎。刘川在拉住单鹃的刹那,单鹃眼中突然闪动着似曾相识的温情,那眼神瞬间重现,稍纵即逝。
小康和单鹃一前一后,分别被钟天水和刘川救出车厢。
驾车的司机卡在驾驶舱里,已经血肉模糊,断了呼吸。
单鹃小康一被拖出车厢就听到了老钟和小珂嘶哑的口令,那口令是让他们蹲向崖壁,双手抱头。刘川是自己过去的,和小康单鹃用一个姿势蹲了下来。钟天水让小珂陕去查看庞建东等人的伤情,自己则一瘸一拐地为犯人们戴上了手铐,然后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受伤了吗,谁有伤?”
单鹃和刘川身上都有血渍,但由于惊魂未定,只是摇头。无法出声。只有小康喊了一声:“报告,我有伤!”
老钟马上检查,仅仅发现他额头上有个不深的伤口,血已凝住。
老钟问:“就这儿?还有吗?”
小康自己上下看了半天,没看到其他伤口,老钟便让他站起蹲下,看他动作自如,便暂不理睬,因为这时囚车那边突然传来小珂的哭声。
小珂的哭声断断续续,气息惶恐,夹带着一声声颤不成声的呼喊:“建东!建东!建东……老王!老王……”
庞建东在小珂的呼喊声中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倒班的司机老王和一位武警无论老钟和小珂怎么呼唤抢救,并无生还迹象。另一位武警和庞建东一样,伤势严重,口中仅有一息尚存。
钟天水让小珂别哭了,让她赶快上车去取急救箱来。并说:“你看看呼救器还有信号没有。”
第二十六集(7)
小珂听令爬进了车子,找急救箱的同时还查看了车上安装的呼救器,可惜那台能将呼救信号直接发回天监值班室的呼救器与车头一起,早已和撞崩的崖壁同归于尽。
在小珂一边监视三个抱头面壁的犯人,一边为庞建东进行于事无补的包扎时,老钟再次爬到车里查看了那台撞毁的呼救器,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机在这座山中没有一点信号显示。他从车厢里惟一找到还能使用的东西,只有几瓶已被喝了一半的纯净水和两件军用雨衣,还有那块用来界隔男监女监的蓝色的布单。
老钟爬出车厢,问小珂:“你的手机呢,有信号吗?”
小珂看了自己的手机,向老钟摇头:“没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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