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眉想见青枝,不过是希望能从青枝这里找到突破口,说服沈梦心要么逃走,让仁王不再受她影响;要么好好和仁王过日子,以确保仁王心态平和,不致痫症复发。
青枝想见吴眉,是希望能从吴眉那里找到突破口,把沈梦心弄出王府。
总之算是一拍即合。
所以宋青枝准备尽快去神医馆见吴眉一面,然而日程还没定下,就传来了周大将军被调往西线镇守的消息。
律子川说这是仁王追查袭击金州土豆庄的事后,发觉周将军插手,予以反击。
这一阵大约仁王会杀鸡儆猴,格外残暴,大家纷纷劝青枝过一阵再和吴姨娘联系,先躲过这波暴击再说。
就连律子川,这阵子也天天在牧场洗马喂马,连相国寺都没如何去。
前一阵有几匹母马产仔,经费不足,律子川自掏腰包请了兽医来,用的药也都是人用的好药。
青枝半叹半笑道:“你这个官做得不划算,亏钱。”想了想,又问道:“现在周大将军都被仁王弄走了,咱们以后没靠山了怎么办?”
律子川霸气侧漏地一笑:“谁说没靠山?”
宋青枝斜了他一眼,握紧了拳头,预备他要是说出‘我就是你的靠山’这种废话就一拳下去。
要斗仁王,律子川的实力还是不够的。
还好接下来他说道:“红缨的证据说服了另外一个大靠山,你放心。”
!!
青枝开心得跳起来:“太好了!我们这么快就又抱上了另外一条大腿啊哈哈!哎呀这样我就放心了!”
律子川扫了她一眼:“你跟着我,有没有靠山也都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宋青枝因为安心下来,非常大度地摆摆手,随意敷衍道:“那是自然,你最厉害了!”
律子川被这态度气得脸白了两度。
没过几天,他坚持要青枝陪他一起去酒楼,青枝虽然安心了些,但也疑惑道:“去酒楼做什么?仁王正气头上呢,万一有个闪失,你那大靠山罩不罩得住我们?”
律子川嘟囔了一句‘少废话,快来’!拉着她向马厩走去,准备备车。
青枝发现自从他以为她‘又’爱上他之后,对她的态度随意了很多。
差评,不满。
所以她非常不高兴地道:“我不去,刚吃完午饭去酒楼做什么?什么人都没有!还有,牧场的马你不能乱用的!”
律子川非常桀骜地哼了一声,备好了车,拖着她手上了车。
青枝不知道两人这样算什么关系,因为疑惑,不便多说,也没拒绝。
到了酒楼,果然非常安静,歌女们都在楼上为晚上做准备,店伙们也在柜台后面稍微歇脚,孙二娘一人在门口,预备着有客人来好及时招呼。
进门时,律子川扭头对青枝道:“一会儿靠山要来。”
!!
青枝赶紧道:“依依说昨天才买得的嫩羊羔,待会你记得提醒靠山点这道菜!”
用美味打动靠山,以饮食抱紧大腿。
她非常识时务地没有问靠山的身份,因为反正问了也不认识,总之肯定是个大官就对了。
律子川与董湛、柳依依和孙二娘商量待会的安排,大家听说是新的靠山要来,都有点紧张,埋怨律子川不早说。
正说话间,门外走进来一对主仆,那主人看起来四十不到,身量高大,面容俊雅,让人一见之下即想起‘王孙自可留’的那个‘王孙’,然而再看一眼,便会发现他身上有股威严贵气,使人不敢逼视。
青枝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连孙二娘胆子最大的,也没敢上前接待。
还是律子川拱手躬身,恭敬对那人道:“江大人请随我来。”
‘江大人’微笑着随他而去,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众人按律子川吩咐挡住楼梯入口,然后围成一圈炸了锅。
董湛低声道:“姓江,不会是哪个皇亲国戚吧?”
青枝冷冷道:“姓江的皇亲国戚只有一个,就是咱们的死对头仁王。”
董湛还要狡辩说什么流落民间的皇孙之类,大家及时止住了他,孙二娘道:“这人气度不凡,肯定是个宰相!”
大家满头黑线:“二娘,大周朝并没有设宰相一职,你是听书听多了吧?”
柳依依猜测道:“肯定是翰林院的人,一看就是个俊美才子模样!”
青枝奇道:“我倒觉得肯定是个将军,他身上隐隐有股气势。”
“对!我也觉得!”董湛立即表示同意。
柳依依想了想,也道:“是!有股吓人的气势!不过世家子弟大约都是那样?”
孙二娘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才不是!说书人说的,纨绔子弟可多了!”
大家静默片刻,决定直接跳过孙二娘那句话。
柳依依叹道:“他长得真俊啊!”
所有人立即毫无异议附和这一句。
律子川亲自看过走廊没有异样之后,关上门,跪下拜道:“微臣律子川参见陛下!”
嘉元帝笑道:“不必多礼,平身。”
律子川谢了恩,起身垂首站到一旁。
嘉元帝示意身后内侍:“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凳子笑道:“律指挥使请坐。”
律子川谢恩坐下,因着皇帝说过不必多礼,稍稍放松了些。
嘉元帝道:“你父亲在蕃国被困惨亡一事,周冲已告诉了我,”周冲便是周大将军,“你家破人亡,朕心中着实不安……”
律子川起身又跪下道:“陛下乃天下明君,子川家中惨剧,实因奸贼太过狡猾。”
两人表完态度,房中气氛顿时轻松许多。
嘉元帝唤他起身坐下,又笑道:“你们这酒楼挺有趣,难得别致巧思。”
律子川与那内侍皆附和皇帝,说了几句寒暄热闹之言。
到临走前,嘉元帝方道:“仁王之罪……”
律子川注意到他说的仁王,而不是舍弟,不知是不是兄弟情断之意?
“仁王之罪已昭然若揭,只是这些年来,他栽培下许多势力,不到查清所有党羽,不宜打草惊蛇,周冲此前的举动,太过莽撞,所以我打发他去了西线,你做事需隐秘小心方可。”
“微臣谨记。”
嘉元帝点点头,走到门边时,状似轻松地说了一句:“我这个弟弟从小疑心非常重,他府中难以安插探子,若你能做到,最好从他王府内部入手。”
“臣谨记。”
律子川原路恭敬送回了嘉元帝,在门口看到皇帝背影消失于人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喜欢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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