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娃薄命

第14章


谁来了?」
  殷无恨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只见竹林幽幽,哪有什么人?可当他还未回过神来时,嘴里巳多了颗糖炒粟子。
  「我没骗你吧?真的很好吃是不是?」她窃喜道。
  又被她骗了!殷无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得把口中的粟子给吃了。
  「再一颗好不好?」她趁他张开口,又塞了颗粟子到他嘴里,同时殷无恨反射性的合上唇,正好将缩手不及的纤纤玉指含进嘴中。
  「你……你咬我……」苏小惜呆了,好半晌才道。温温热热的唇含住她的手指,竟让她身子一颤,仿佛有什幺东西流过她的四肢百骸,心怦怦跳了起来。
  殷无恨俊脸红窘,高大的身子往后一缩,「我……我不是故意的……」滑嫩的触感依然停留在他口里,撩动他的心弦。
  他的神情感染了苏小惜,教她莫名其妙的害羞起来,「没关系,我……我很喜欢呀!」
  殷无恨脸更是烧热,一双眼睛不知该放到哪里,只能移向旁边的大石上。
  苏小惜偷眼瞄着他,想起了兰芯说的话——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想这样对他……
  她还满喜欢刚刚殷大哥咬她的,方才在客栈里,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应该是她咬错地方了吧!昨儿个夜里,她看上官靖与兰芯是唇咬着唇……
  四下无人,偷偷试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她这念头一浮起,就再也抑制不住。
  殷无恨慢了半拍才察觉,那花瓣般柔软诱人的樱唇正贴着他的。
  自他们互许心意以来,先是苏小惜缠绵病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她病好了,两人又忙着逃离神算山庄的追缉,兼之他们一个天真不解事,一个沉默内敛,两人始终未曾逾越界限。
  当两情相悦之际,渴望更亲密的接触是人的天性,更何况心爱的人儿就贴着自己,清清淡淡的少女馨香萦绕在他鼻端!饶是殷无恨坚毅如铁,也难以把持,怀中顽皮的人儿正轻轻啃齿着他的唇,似乎觉得很有趣!间而发出轻笑声,让他再控制不了自己,低喘一声,接管了一切。
  好软!
  那是苏小惜的第一个感觉!殷无恨这样一个宛若盘石的男人,竟也能柔软如棉。他捧着她的脸,轻吮着她的唇瓣,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却也有些霸道勒索,她恍如身置云端,脚下一阵虚浮,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里有某种东西在凝聚、在爆炸。
  好一会儿,两人总算分开,眼神都略带迷朦,一阵脚步声乍然响起,惊醒他们的神态,旋即,他俩一个转向左,一个面向右,都是一脸的红晕。
  几名游客一路谈笑着穿过竹林向后殿走去,没有注意到心虚的两人,纵然如此,他们仍是满脸通红,身子一动也不能动。
  苏小惜终于知道,为何那天她问兰芯「咬嘴」事时,她的脸会红成那样了。
  他们俩,一个看着自己垂在膝上的手,一个看着旁边的巨石,仿佛那两样东西上头藏了天大的秘密。
  良久、良久,她才以柔柔的嗓音略带着腼碘轻声道:「兰芯姊姊说得没错,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这么对他。」
  殷无恨脸红的似关公,仍是不发一语,却缓缓伸出手握住苏小济的。
  认识一年多,相恋也有半年,两人总算踏过了那一条礼教的防线,虽只是轻轻一吻,却让彼此的情意更深了一层。
  春风徐徐,花香浮动,这样甜蜜的氛围中,是很容易让人失去警觉的。
  手牵箸手、肩并着肩,殷无恨与苏小惜偶偶私语,沉醉在彼此的情意中,两人都没有察觉到,暗地里,有一双阴森幽魅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
  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突事幽;自来自去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多病所需惟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
  站在满山绿意里,俯身望着脚下的农村景致,杜甫「江村」一诗便这幺跳进苏小惜的脑海里。这位唐朝诗圣曾在安史之乱时逃到成都,依附于使节严武之下,度过一段安乐的晚年,写下的这首诗字字朴实清雅,充满宁和满足之味。
  「多病所需惟药物,微躯此外更何求。」她念着末两句诗,唇边绽出了甜美的笑意,心想,若她这身病能好,能跟殷大哥长长久久在一起,我还求什么呢?
  「苏姑娘,奴婢铺了好布巾,您且过来歇歇。」兰芯走了过来。
  今早上官靖找了殷无恨与苏小惜一起出来打猎,顾虑到苏小借一个姑娘家跟着一群大男人出来游玩总有不便,便带了兰芯伺侯她。方才殷无恨在上官靖的邀约下,一同纵马入林打猎,这儿就剩她两人,还有一群护卫远远守着。
  一方青蓝布巾就铺在树荫下,巾上布有茶水、细点与时鲜水果。
  「都出来了,净坐在这儿多气闷呀!咱们去走走好吗?不会太远的。」她央求着,兰芯无法拒绝,只能跟着她四下闲晃。
  她们漫步到山泉旁,苏小惜停下了脚步,泉水沿着山壁流下,冲积成一弯小泉,水声淙淙,甚是悦耳,泉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儿游来游去,颇为逍遥自在。
  有了落水而感染风寒的经验,苏小惜是不敢再抓鱼了,小手轻画着水面道:
  「不知道殷大哥会给我抓只什么样的兔子回来?」
  方才上官靖与殷无恨一同去打猎,殷无恨原本放心不下苏小惜,不愿前去,小惜便缠着他,说要他抓只兔子回来给她玩,他这才去了。
  一想到他,她灿烂星眸里有点羞涩,却也满是喜悦。
  殷无恨仍在追查着回魂花的其伪,然而,上官天和谨慎得惊人,到现在他还查不到一点眉目,不过苏小惜一点也不在乎。
  这段日子是她与殷无恨最快乐的时光,没有病痛烦心,家人又还未追来,断念山庄似乎也不再那幺可怕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就待在这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殷无恨依然太过在乎她而忽略了自己,但是,在这样欢悦的情况下,实在很难令人烦恼,反正日子还长,她总想得到办法的。
  兰芯看着她的神情,突然问:「殷爷待你可真好。」她声音里满是羡慕。
  苏小惜甜甜一笑,「上官大哥待你也很好呀!」上官靖与兰芯在人前虽严守主仆分际,然而,只要没人在时,两人可浓情蜜意了,苏小惜就有几次无意间撞着他们亲热,还顽皮的取笑他们一番。
  「那不一样的,我只是个下人,少爷待我再好,也……」她咬住唇,怅惘的低下头,她与上官靖身分相距太远,她即便是再喜欢他,也无力跨过门户之别。
  「兰芯姊姊?」苏小惜关心的唤她。
  「我在说什么呢?」兰芯自嘲的笑,「我只是个丫多而已,本就配不上少爷,说这种话,真教苏姑娘见笑了。」
  苏小惜握住她的手指正,「丫鬟也是人,当然可以喜欢任何人。」谁都有爱人的权利。
  「谢谢你,苏姑娘。」兰芯因她的话而觉得宽慰,但表情总是仍有些酸楚。
  「兰芯姐姊,你放心吧!上官大哥那么喜欢你,他肯定不负你的。」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老爷一定不会答应,而少爷向来听老爷的话。」
  在断企山庄待了这幺些天,苏小惜多少也看得出来,上官靖侍父至孝,对上官天和的话唯命是从,而上官天和又似乎有些不通情理……
  「那又怎样?」苏小惜故作轻快,「自己喜欢的人就该尽力去争呀!要是上官大哥真的呆成那样,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顾,哼!让我知道了,看我怎么修理他?要捉弄人,我鬼主意可多得很呢!」她说到最后,还挺得意的。
  兰芯被她一逗,轻笑了出来。
  「再说,他『咬』你的事,可都被我亲眼瞧见了,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
  他可赖不了。」苏小惜见她转悲为喜,更是不遗馀力的逗她开心。
  提及旧事,兰芯俏脸红透,登时愁容尽去,却也不免又养了窘,「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又来取笑我。」她一顿足,转身便要走。
  苏小惜笑嘻嘻的追了上去,再次拉着她的手,撒娇赔罪。
  串串清铃般的笑声撒落在林野间,就见两名少女笑闹成一团。
  柔和的舂阳暖暖的照着大地,天际突然扬起一阵风,远方厚重云朵正缓缓东来,悄然无声……
  ☆☆☆
  「救命呀!」尖叫声划过山林,隐隐可听闻回音。苏小惜巴着树干紧抱不放,简直是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刚刚她还跟兰芯闹着玩儿,没多久,自己却抱在一棵大树上,树下还有一只凶猛丑陋的东西想把她撞下树。
  都怪她贪看风景,趁着兰芯打理午膳时,没知会她便走进山林里,等回过神来,就见一只山猪对着她目露凶光,声声低吼,她只来得及爬上最近的一棵大树,那山猪便已冲上来。
  「哇、哇!你别再撞了,我不好吃,求你快走吧!」树摇晃得好厉害,她险险要抱不住树身,她很怀疑在这只山猪的冲撞之下,这树还能撑多久。
  「殷大哥,你在哪里?」她放声大叫。她身上半点武器也没有,要是掉下树,肯定成了山猪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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