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静静坐落在院落中央的小木屋里,走出一位精瘦老者。
看年岁该有六十多岁。
老者穿一袭灰色长衫,拖着左腿,一瘸一拐,显而易见,老者的左腿落有残疾之根。
老者来到院落的门扉前,隔着门扉,盯住秦牧野,问道,“来找我家主人何事?!”
秦牧野略微打量下灰衫老头,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道,“请齐老先生救命!”
老者闻言眯眼上下打量秦牧野几眼,缓缓道,“你体格健硕,精气十足,没有内伤,更不像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您是齐老先生的随从燕赤虹,燕老先生吧?”
秦牧野望住灰衫老者,恭敬道,“燕老先生好眼力,晚辈确实没有伤,也没有病,我这次来是想请齐老先生出手,帮着救治晚辈的妹妹——”
“进来吧!主人在里屋休息!”
燕赤虹点了点头,打开栅栏门,将秦牧野让到院落里,然后转身领着秦牧野来到木屋前,并让秦牧野在门外等着,他去喊醒齐百草出来见秦牧野。
不多时。
里屋走出一位身穿白色长衫的老者,而身穿灰衫的燕赤虹,则恭敬跟再白衫老者身侧半步。
白衫老者站在门扉前,眯眼含笑打量站在院落前的秦牧野。
秦牧野望向正以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的白衫老者,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道,“您就是齐老先生吧,晚辈有礼了!”
正如秦牧野所说,一袭白衫老者,正是在医界享有‘神百草’美誉的齐百草。
单论他样貌,外人或许会疑惑,齐百草少说也有八十多,此时的老者,看着才不过五十来岁的。
怎么可能会是齐百草?!
但是,在这里,能要四十年前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燕赤虹,如此恭敬对待。
白衫老者,不是齐百草的就有鬼了。
齐百草之所以被冠上“神百草“的美誉,不单单是因为他通晓药理,医术高超,还因为他对养生之术造诣极高。
真像,真像——
齐百草略微狐疑的打量着盯着秦牧野那似曾相识脸庞。
审视了半刻,齐百草缓缓开口道,“后生,你来找老夫救人?!”
“是的前辈!”
秦野拱手抱拳,再次向齐百草行了一礼。
“救什么人!”
“一个女人,她叫秦七,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
“后生,你能找到长白山下,也该清楚老夫医人的规矩。”
“清楚!”
“赤虹,送客!”
对于出现这种结果,早就在秦牧野的意料之中。但是,他没想到齐百草,作为医者,当真会见死不救?
燕赤虹拖着残疾的左腿,上前一步,向秦牧野做出个恭请的手势,“后生,请回吧!”
秦牧野却纹丝未动,眯眼望住站在门前的齐百草,眼神戏虐道,“齐老先生,当真要见死不救?”
“只是因为小七,姓秦?”
“呵呵,齐老先生,姓秦的刨你家祖坟了,还是姓秦的给你戴了绿帽子?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如此仇视秦姓,但是,小七的命,你救也要救,不救也得救,我秦牧野绝对不允许,小七重伤殒命!”
“狗胆——”
不等秦牧野话音落下,灰衫瘸腿的燕赤虹老眼中已经闪过一丝杀机,一步探出,就要整死在他面前胆敢出言侮辱他家主人的秦牧野。
“慢!”
这时候,齐百草却温淳出声,拦下即将出手的燕赤虹。
嗯?
燕赤虹顿下身形,转身望住齐百草,似乎很不解,他家主人怎么会出言拦下他。
一袭白衫的齐百草,捻须一笑,望住秦牧野,笑呵呵问道,“你叫秦牧野?祖籍杭城?”
秦牧野点了下头。
齐百草又问道,“祖母可叫谢韫曦?!”
谢韫曦,一个和齐百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子。
谢韫曦,一个促就医界传奇人物的‘神百草’隐居长白山下的女子。
那一年,谢韫曦嫁作他人妇,齐百草闭门谢客,长达半年。
那一年,齐百草伤心欲绝,远离家族,远离杭城,隐居到长白山下。
那一年,不堪丧子之痛,谢韫曦隐疾复发,齐百草远涉千里,出手为谢韫曦续命。
那一年,谢韫曦郁郁而终。
同一年,齐百草立誓再不出手。
听到齐百草说出祖母闺名,秦牧野明显一呆,遂即轻点了下头
。
“哈哈哈——”
齐百草忽而扶须大笑,一步跨出,便来到秦牧野身前,“你竟然是韫曦的孙子——哈哈,你竟然是韫曦的孙子!”
“天意啊,?真是天意啊——老夫找你了十年,整整找了你十年——哈哈,没想到今日却给你自己找上门了——”
“你是韫曦的孙子,哈哈……你竟然是韫曦的孙子,化弄人,造化弄人啊!!我答应过韫曦要照顾她的孙子,却不想险些死在老夫手下!!!”
秦牧野:……
谢韫曦。
正是他祖母的闺名。
祖母姓谢,名韫曦,出身杭城书香门第,长相温婉,性情娴静,极具江南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之风范。
在秦牧野印象里,祖母总是一副抑郁愁楚,令人怜惜的模样。
十三年前,他因带着外公的警卫员杀入二爷家中,手拿‘刺裘’阉掉秦煜枭,遭祖父囚禁于杭城秦家,是祖母瞒着祖父,暗地里给他送食物。
如果没有祖母暗中照顾。
秦牧野或许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站在原地,秦牧野望住失心疯一样的齐百草,一脸大写的懵逼。
什么鬼啊?!
齐百草咋个认识他祖母?!
齐百草和他祖母,似乎还是那种很诡异的关系——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此时。
亲眼见证齐百草在知晓他是谢韫曦的孙子时,对他态度的前后反差。
于是,秦牧野脑补出一段,祖母谢韫曦,祖父秦王道和‘神百草’齐百草,难舍难割的苦情戏码——
小七此时还躺在酒店呢,现在不是关心老一辈感情纠葛的时候。
按捺住心中的臆测。
秦牧野皱着眉头,看着满脸笑意的齐百草,试探道:“齐老先生,您能救小七吗?!”
“能,能,能,必须能!!”
齐百草连连点头,笑呵呵道,“只要你说的小七,还有一口气在,我齐百草就能活她一命!”
“但是……”
秦牧野脸上刚露出笑意,便听齐百草话锋一转道,“你要答应老夫一个条件,老夫才能帮你救人!”
“什么条件!”
“很简单,只要你肯认老夫作干爷爷!”
“认你这糟老头子作干爷爷?!你想都别想!”
“那你就另请高明吧,恕老夫无能为力咯!”
齐百草半眯着眼,摆出一副得到高人的姿态,静静望着秦牧野,字里行间说的云淡风轻。
胁迫,赤果果的胁迫!
“我答应你就是!”
鉴于小七命悬一线命在旦夕,秦牧野只能撇过目光,不去看齐百草笑的温和却透着狡诈的目光,选择了委曲求全!
得到秦野的应诺。
齐百草的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意,乐呵呵颔颔首,捋着胡须道:“牧野啊,这是你自愿答应作老夫的干孙子哟,老夫可没有强迫你半点啊!”
这都不算强迫的话,还有什么算是强迫?
请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算是强迫?!
此时,已经临近原地爆炸的秦牧野,真恨不得一刀捅死眼前这位,看着仙风道骨,实则卑鄙无耻的糟老头子——
秦牧野转身就想走,先把小七弄过来,给齐百草救治再说。
“牧野啊,别慌走!”齐百草却笑呵呵的抬手拦下秦牧野,笑呵呵道,“老夫一生未娶,膝下也无儿女,你可愿意喊老夫一声爷爷!”
秦牧野真就想不明白。
看着仙风道骨的小老头子,咋个就这么无耻——
“等你救活小七再说!”
秦牧野扫一眼齐百草,扔下这么一句话,果断转身离去。
直到秦牧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齐百草微阖的双眼,不知觉的淌下两行相思泪。
情,是一把篆骨刀!
伤人于无影,却又让人趋之若鹜!
擦掉眼中的泪。
一袭胜雪白衫的齐百草,捋须一笑,“韫曦,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他!唉……老夫这干孙子,还是个让人头疼小家伙儿!”
谢韫曦离世那天,齐百草曾立誓,此生再不出手。
但是为了谢韫曦的孙子,一言九鼎的齐百草,选择破誓出手——
回到金鹤酒店的豪华套房。
在秦牧野看来,认那个糟老头作干爷爷,换小七一条命,不亏。
心里虽憋屈,但是值了。
简单收拾一下。
秦牧野一刻都不敢耽误,抱起床上陷入沉睡中的小七,火速奔往齐百草的住处。
他怕!
他委屈就全,求来的生还机会,断送在他懈怠的路上。
齐百草不愧是享有‘神百草’美誉的老中医。
不过三天,伤重的只有一息尚在的小七,伤势痊愈了十之七八,身体各项技能,正在以火箭飞天的速度恢复,此时已经不再嗜睡。
三天,短短三天,面容清冷的小七就能下床走路。
在医界享有‘神百草’美誉的齐百草,毫无悬念的救活了命悬一线的小七。
小七被齐百草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不说秦牧野对齐百草感恩戴德,最起码也该有那么一点高兴才对。
其实不然。
短短的三天时间,对于秦牧野来说,却是这辈子心情最糟糕透顶的三天。
罪魁祸首正是救活小七的齐百草——
为了小七的康复。
口头上称呼那个糟老头为干爷爷,秦牧野心中虽百般不愿,却也只得忍下。
毕竟,人都有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让秦牧野无法忍受的是,那个糟老头简直拿他当牲口使唤,而且还要他和燕赤虹单挑。
秦牧野对于自身的武力值,很有自信。
但是,燕赤虹简直是个变态。
在武力值上自信爆棚的秦牧野,每次对上燕赤虹,不出三招,绝壁会给燕赤虹锤翻在地,爬都爬起不来那种——
然后,当秦牧野伤重爬不起来时候,齐百草总会强塞给他一颗药丸。
不消片刻,秦牧野的身体状态就会恢复到巅峰,然后爬起来,继续被燕赤虹虐到无力再战,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秦牧野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一个左腿废掉的老头子,为什么会在力量和速度上都远胜过他……
这不科学!
秦牧野悟出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在扯犊子——
秦牧野天赋惊人,三天,只是短短三天,他就能在燕赤虹手下撑过一小时,而不落下风。
于是,燕赤虹对秦牧野做出一句比较中肯的评价,“后生,你能在老夫手下撑一个小时,不落下风,当世少有,是个了不得的后生!”
秦牧野是谁?
刺裘佣兵团的组建者,一人单挑雇佣兵排名第二的暗夜佣兵团的猛人——
得到燕赤虹的评价,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了不得?!
那一刻,秦牧野裆下很忧桑。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眨眼就过去一星期。
不过短短的一星期,小七就恢复到巅峰时期。
而秦牧野在武力值上,也因为燕赤虹的锤炼,精湛神速,现在已经能和燕赤虹势均力敌。
于是,秦牧野和一袭素白衣衫的秦柒,一同离开长白山,返回燕京。
临走时,某个糟老头子还想忽悠小七留在长白山。
糟老头子忽悠小七,说小七是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若是在长白山呆三年,保证小七于剑道登堂入室,成为华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剑道宗师。
小七想留下。
但是,秦牧野只是扫了齐百草一眼,果断硬将已经动心的小七拽走。
不管齐百草说的是真是假,秦牧野都不想小七留在长白山,在他看来,剑道宗师什么的,离小七还太遥远。
《仙木奇缘》
按照秦牧野原先的谋划。
刺裘佣兵团完成最后一单任务,七人小队的全部成员,会给他安插去石城秦家和杭城秦家。
但是现在,原来的七人小队,只剩下六人——
那个最能嘴炮的小六子,已经和他天人相隔,再无相见之日。
因为小七这次重伤垂死,秦牧野不想小七再离开他的视线。
小六子已经殒命,他委实不想余下的六个兄弟,再出现任何闪失。
不过当秦牧野硬要拽走小七时,齐百草却丢给秦牧野一本剑经,说是只要小七能按照这部剑经修炼剑道,短则五年,慢则十年,必将成为剑道宗师。
《金燕玉蝉剑经》
秦牧野看了剑经的封面撰写的几个隶书大字,眯眼笑笑,反正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也就收下了。
上午八点钟。
秦牧野和一袭素白衣衫的秦柒,搭乘长白山直飞燕京的航班,直飞燕京。
同日上午十点钟。
秦牧野和秦柒坐上赵悦来接机的辉腾,赶回超级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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