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仿佛拥有了世界,又如同跳梁小丑自导自演。
她梦见青禾倒在了雪中,方子韵不知道在为什么哭。
梦见楠意蜷缩在墙角,目光空洞。
梦见一场狂欢,人们兴奋到了极点,却让月恹恹被惊醒,也依然心有余悸。
外面的风吹的窗户颤动,月恹恹决定去见简鳞最后一面。
接近傍晚的时候,披上厚厚的披风,月恹恹回到了湖光森林,这里的景色已经萧瑟,无一处仿佛不蕴含危险在其中。注意着脚下的路,循着记忆来到了那个地方,只有这里还和往常一样。
简鳞好像已经知道,她并没有探出头来。月恹恹黑色帽檐下的发丝被风吹乱,一同破碎的还有她的声音:“简鳞,我要离开这里了。”
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月恹恹继续说道:“月辉院已经取消了,那个地方在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会被拆掉,改成提供灵武者修炼的场地。他们到时候还会在这里建造一个……很大很大的擂台,一定会很壮观吧。”
月恹恹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突然放轻了声音:“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本是无意的。从生到死其实很快,只是听起来,总觉得好像有一段很长的故事要说。到故事划上句号的时候,我们还能是那个原来的自己吗。她已经轮回转世,不再是你母亲了,这一世,她也不能再做你的母亲。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错过就是错过,就算是有再多的话,再深的思念,也都无法传达给最初的彼此了。”
月恹恹从怀里拿出好多信封:“你看,我哥哥他,给我写了好多的信,他很担心我,简鳞,我要回家了。”
月恹恹叹了一口气:“这一别,再无期了。”
“冰雪!”等月恹恹转过身,简鳞已经站在湖面上,宛如一座远古的雕像。她身上的力量涌动,在湖面上的风顿时停止了吹动,温度也渐渐回暖。“可以跟我讲一讲,你在太一的事情吗。”
月恹恹的眼睛亮了起来:“嗯。”
她坐在桥上,脱掉自己的披风,简鳞半个身体再水中,上半身趴在桥上靠在她的身旁。月恹恹讲了很多,楠意和欲蛛的,十花的家庭,青禾的极端而无私的爱,并为澜生而惋惜,讲到她自己的经历,她的笨拙,和学到的很多很多,还有手上每一个伤口的由来,简鳞偶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两个人一直聊下去,简鳞细细的听着,一直到月亮闭上眼睛,黑色的云把它藏起来。
等两个人对某件事意见相左争执起来的时候,湖光森林也多了几分欢笑。
后半夜的时候,月恹恹有些困了,不知不觉,就靠在桥上睡着了。
就像她说的,有的人,经此一别,再无期了。
简鳞守着睡去的人,一直到太阳升起,她的身影竟然变得透明,如同水一样,在月恹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如幻影消失不见。仿佛是睡醒的人出现的错觉。
月恹恹从桥上站起来,空气已经变凉,全然没了先前的温暖。月恹恹刚刚睡醒就打了个寒战,就要回去。
“咚咚咚......”脚边有什么被碰到发出响声,月恹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颗泪滴状的宝石。
“这是?”
虫儿:“这里面有她的一枚鳞片,她希望你能帮她把这个送给那个叫做澜生的女人。”
虫儿停顿了一会:“留下这个,她就回去了。”
月恹恹还没有完全醒来:“回去?”她看向湖面。
虫儿在一旁的草丛里拿出一封信,是哥哥写给她的,已经被拆开过,反面是简鳞写下的别扭的字体。
月恹恹叫道:“啊,她竟然偷看哥哥写给我的信。”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将纸翻过来。
简鳞:“灵女,我走了。你说的对,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一直都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听算出澜生今生还会有一劫,这枚鳞片,请帮我转交。这是我赠予她此世的祝福,我最后的爱。这一次,我终于不再有遗憾了。
谢谢你冰雪,简鳞留。”
月恹恹把信收起来,那枚眼泪做成的宝石中一枚鳞片闪闪发光,月恹恹转过身看向湖面,她沉默了好久:“原来她已经回去了啊,我还以为是回到水里了,难怪早晨起来这么冷……我们走吧,虫儿。”
教室里已经几乎没什么人,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直到第三节课的时候,才有老师走进来。:“我们今天来讲社会学……今天的标题是,当你有一个朋友。”
“当你有一个朋友,你们真的是朋友吗?或者是你以为的朋友。我们要怎么去分辨……”
一直到中午,没吃早饭,月恹恹饥肠辘辘等待着放学,夜彦的位置空荡荡的让她多少有点失落,当初以为是永远的朋友,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最后都聊了些什么还想不起来,人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食堂这里已经比往常更加荒凉,月恹恹像从前一样打了菜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开始吃饭,平平无奇的时光,无法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两个女生走过来也坐在这附近,开心的坐下,锦衣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我今天刚刚听到我一个认识的学姐说的。公主殿下这一次的任务是去夜森,结果被童狼所骗落了难。”
另一个女生正大双眼,不可思议道:“啊!公主殿下这么厉害,怎么也会中计!而且身边还有纳西尔和零,你不会被骗了吧,那童狼虽然狡猾,但好歹也只是将阶。”
锦衣挥挥手打断她:“总之当时情况比较复杂,这都不是重点!而且公主也是人,难免也有失误的时候。我是要你猜公主最后怎么得救的?”
银秋想了想,对好友的反应有些不确定,然后摇了摇头。锦衣一脸的无语,然后摆摆手:“我给你个提示,千寒。”
千寒!银秋傻了眼:“不可能吧,今王亲自来了!这不可能的吧!”
锦衣激动道:“比这个更匪夷所思,你再猜!”
银秋盯着好友的脸:“不不……不不不会是亲王……他来了?”
终于猜对了,锦衣重重点头,激动言溢于表。
“啊!”银秋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会是亲王殿下!”
神秘,强大,尊贵。那可是所有女生的梦想,心中无限向往的神明一样的人物啊,除非今王亲召令无人可查究他的下落的人!竟然出现了!
“嗯?额......”月恹恹这边都还没来得及惊讶呢,就被闻讯赶来的一群男女给堵住,吓得她赶紧站起来退出去,在看回去,已经水泄不通。
可怜她没吃完的饭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看这阵势拿出来也不太可能。
“真的是哪位大人,不会又是谣传吧。”
“这可是关于黑音殿下的事情,哪位大人不是没一点可能会出现啊。”
“对啊对啊,毕竟她们都属王室,已经有不少人在传他们互相爱慕的事情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我的心都碎了啊啊啊!”
“我想哭啊!不不会的,那位大人怎么可能心有所属!”
“抱歉这是事实,那位大人从来只听今王的命令为公办事,从没有过例外。对他个人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世人都传他是一个冷漠到极致的人。那一天,大人却出现了,不但亲自救下公主,还亲手杀了那头欺骗公主的童狼。这绝对算是私事了啊!还不够明显吗,两个人只是没公开罢了,其他的,咱们都不要痴心妄想了。要面对现实。”
“姐妹你这话是扎我心啊。”
还有一大部分人表示不信,认定是有人编的故事。月恹恹垂下眸子。
他哪天凌晨他天不亮就匆匆离去,原来是得知公主有难了。连任务都放下了,可见多么重要。
既然他已经这么在乎,公主也是喜欢他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公开呢。而且为什么……心里感觉怪怪的……
“太浪漫了吧,这就是王族的爱情。一个是尊贵无暇的公主,一个万人之上的亲王。互相爱慕彼此,不曾轰轰烈烈过。互相尊重,尽自己应尽的责任,一个是王族贵女,一个沙场无人能及。却能彼此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旁……不居于表面,他们都在用自己的心去爱着对方啊。”
她们还在讨论着,月恹恹看看时间,下午也无心上课了,不如索性回宿舍算了。
她慢慢离开食堂,背影却看起来无比狼狈。
真的躺在沙发上后,又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他的绯闻,那些人说的话。浑浑噩噩了一下午。到晚上的时候也吃不进去饭菜,躺在床上也难受,不躺着也难受,浑身都难受。
月恹恹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明明只是想睡一觉,头脑却又精神,像是吃了薄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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