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鸣凤舞

第100章


“我……哦!对了!我是来问你,这已经过了五天了,我担心回去的时日……”
  我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对于这个小家伙这样的欲盖弥彰有点偷笑,“放心吧,这里是条捷径,只要在五天内我们能出去,之后的十天再赶到你家应该不是问题。”
  我用袖子抹着汗,偷偷的看着书钺的表情,他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却是定住不动,一点出去的趋势都没有。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好像没有了……”他向外跨了几步,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哦!对了!还有,还有,刚才你说五天之内走,如果我们五天之内走不了呢?”
  “嗯……”我刚要说,便见开着的窗户外呼的飞进一个黑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房中的帏帘后,书钺发现,刚想开口提醒,我一指点住他的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我笑笑,这人来了,那人恐怕也快了……
  果然。
  木尘跨入房中,站定后,屈膝一跪,“见过公子。”
  “起来吧,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兴这一套,以后就别这样了。”
  木尘一笑,“遵命。”
  “呵呵,今天倒是热闹啊,不来都不来,一来都来了。不若我再去炒几个小菜,大家今天索性促膝长谈,聊个一宿,哈哈哈哈哈。”
  “公子,木尘今日来,您会不知用意?”
  “哦!那件事啊——”我故意朝着帏帘后放大了声音。
  “公子可有什么办法了?”
  “呵呵,当然……有了……”我招呼所有人都坐下,自己也靠了一把椅子,捶着腿。
  “木尘洗耳恭听。”
  “那就是……把那个大个子……杀了……杀了他,这里就乱了,那时我们再趁乱逃走。”帘后的那人当然知道“大个子”指的是谁,慢慢的,竟是沉不住气的漏出了一丝杀气,但是,很快又收敛了回去。呵呵,这里可是有他不想打草惊蛇的人啊!
  “不行!绝对不行!”木尘忽而神色一慌,惊恐的眼神,好像我已经把人给大卸八块了似的。
  “那好!那就下毒,毒了这里所有的人,我再给他个大分量的,让他躺上三年五载的,想追你都追不到了。”
  “不行!”
  难怪说,恋爱中的人智商等于零,果然。我这明显的玩笑,那个一向聪颖的木尘竟然当真了。
  我继续当我的反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是没辙了。”
  “公子……”木尘柔声一叫,若是常人怕早就软了三魂六魄了。
  “公子?呵呵,你现在就是叫我公公也是白搭,这么好的两条办法不用,你还想……哦!我差点忘了,他是你的小情人,你不愿意也是应该的,原来……你对他用情如此之深啊!”后面一句,我又加大了声量。
  人嘛,要厚道点,打一棒,给一蜜枣。
  木尘低着头,默然无语。
  我又往自己的杯子里添了好些茶水,对着木尘和书钺两个人,话却是不止说给一个听。“你说你,明明爱着人家爱得紧,你想着自己有难,怕牵连了人家,人家可能还不当这灾祸是一回事呢。比起被暗中的敌人盯上,失去自己的所爱,恐怕更是让人恐惧。有时,你以为自己给别人挡了灾,可指不定,人家会当那是更大的苦。人啊,往往在不知中,想去移去别人手中的一杯苦茶,但却是给人家挖了一口苦井……”
  那个男人,我也是识得的,风南楼那位险些要了我的命的老板,小心眼的男人,男人的小心眼。那时,便看出来了……
  轻呷了一口茶,“喜欢就喜欢,他娘的,想这么多,这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可不就是因为什么都藏着掖着,误了多少的大好姻缘,人啊,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它不容易,抓住了,许就是一生的幸事,放走了,有时难得再求。我问你……若我现在杀了他,你会怎么办!”
  木尘轻轻的抬起了头,像是在想着,想着我真杀了那人,他会怎么样,可是,也只是想想,心中便不由来的一阵苦闷和压痛。木尘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陷得深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的。不应该在那人火热的视线下逐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应该在他误伤了自己后用身子去安慰苦痛自责的他,不应该贪恋一时的非君不可的烈火之爱,不应该默然的承受那人加诸自己的一切,不应该……不应该啊!
  木尘起身,微眯着眼,抬手摔下了一个茶杯,苦笑的低吟,“公子,这世间有些人能为己所为,乐己所乐,可了了一生的念想,便是百年之后也是无牵无挂了。但是……有些人却是不能,苦的长了,痛的长了,见得多了,听得多了,所以,怕的也多了。木尘不是公子,公子不惧,木尘惧,公子不怕,木尘怕,公子把这世上的事都不看做事了,木尘不行。就像这茶杯,碎了就碎了,就算是它自己努力不想,可是,无力回天,公子,这是命啊。”
  “放屁!”我回嘴。
  “屁话!”帘后的人咆哮着揭帘而出。
  难得啊,难得有人和我有这样的英雄所见略同!特别是那个“屁”字,用的精辟,用的出神。
  曲屏山把一时蒙了的木尘紧紧的抱在怀里,直到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该瞒着我!”语气里竟是抱怨,却又有难掩的深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疑问过后,木尘转脸盯着我,我一回头,把面目朝向了书钺,对着他猛眨眼,“哎呀,我屁股有点抽筋,不知道是不是坐太久了,小钺啊,出来替我揉揉吧。”
  把木尘和曲屏山留在了房里,任他们海阔天空、青天白日、哼哼哈嘿了……
  并行的书钺起先是低着头,转而猛地抬了起来。
  “你故意的?”
  “是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顺了顺自己的眉毛,呵呵笑道,“光我们来时的阵仗,你以为我们逃得了?”
  “可是……这样那个人就更不会放他走了。”
  找到一块两人可坐的大石,我拨了拨面上的尘土,坐下,“非也,非也。不知才不会放手,知了就松开了。”
  书钺也坐了下来,“什么意思?”
  “呵呵,你还小,有些事,你是不懂的。”
  闻此言,书钺顿时立目,“我哪里小?你也不比我大几岁,竟摆起了这等老夫子的架势,哼!”
  随即便怒气冲冲的走开了。
  望着他渐远的背影,我喃喃自语。
  “你……不懂……”
  ……
  当晚,曲屏山来到了我的屋中,虽然神色依然是那么的霸道,但终究没有再洋溢着那股欲置我于死地的杀气。
  屋子的桌子上,我添了一把红泥小火炉,火上正煮着一小壶酒,就着火气,苒苒的,满室的淡淡的酒香,我往里送了几颗梅子,又拨了拨炭火。
  桌上,放着两个杯子。
  曲屏山看看杯子,又看看我,“你知道我会来?”
  “或许吧……看他在你心中的重了。”
  “说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尘儿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不先问问我是谁吗?”
  “没兴趣!而且,大致知道。”
  “哦!呵呵……好,有时……我真喜欢你这种男人。”
  曲屏山一蹙眉,“有屁快放!”
  “让我们走!”
  “你们可以,他……不行!”
  我笑,拨小了炉火,分别往两个杯子里添了半杯的酒。
  伸手递给曲屏山一个,“你可以捏碎这个杯子吗?”
  曲屏山眉头一松,二话不说,把杯子拿在手里,只见他两指一使劲,啪的一声,杯子碎了,酒水流了他一手,他甩了甩沾在手上的酒。
  “你这是干什么?”
  我一勾唇,把自己手上的酒杯置于鼻下,嗅了又嗅,最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来。
  “好酒啊好酒……”我招呼他坐下,把手上的酒往他那边一送,“曲兄,再好的酒,也要用器皿盛着,它才能入口,才能入腹,才能入心,这丝丝沁香便也就别有趣味的溶入五脏六腑之中了。品酒之乐,在于舒心,在于养性,在于宽松,在于恣意,不可拘束,不可急促,不可强饮,不可硬得,于此,酒趣之乐便也就出来了。你看你,握杯之手稍一用力,便杯破酒失,杯也没了,酒也没了,兴致也没了,岂不可惜?”
  看他盯着酒杯,开始沉思,我站起身来,步步环着他。
  “人都说物久必生性,是以妖精有之,花养的久了,不还有花仙了吗?不过,这养花重在适性,顺其自然之天性,缘情而生,缘性而长,天天浇水灌溉,岂不知,爱之深,乃毒之切。曲兄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
  曲屏山一抬头,我俩心有灵犀的对视了半日之久,终于,他面露笑意,一把将身边的酒一饮而尽,离开了。
  我勾画着杯沿,回头一笑,“聪明人……做事也聪明。”
  ……
  第二天,我们被送出了“死人窟”,照样是被蒙着眼,绕了许久,只不过,同时出来的人,还多了两个。
  “屏山,我说了,你……”
  “我也说过,你这一世休想离开我的身边,便是死,我也不和你分开。”
  “屏山……”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止住两人的继续,我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够了!够了!别在这儿‘你是风儿我是沙’了,都说了你们的事最后我来搞搞,不谢我这个大恩人,倒自己个儿在那儿甜蜜蜜,还上不上路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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