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甘露殿内要拿他顶锅的众人。李仁心里万分委屈。
他看看座位上一言不发的李世民,缩缩脑袋,试探着问道:“陛下,是否草民解决掉灾民粮食的问题,你就可以饶过小的。”
“只要能解决掉粮食的问题,朕不仅饶恕你这次的罪过,还重重有赏!”李世民老神自在的说道。“但要解决不了,你就准备流放岭南吧!就像房爱卿说的。李孝恭在岭南有许多朋友,不会委屈你的。”
李仁站起来看向房玄龄。“敢问房大人,是否关中有足够的粮食,但粮食不在朝廷的手中。而在世家的手中。”
房玄龄惊讶的把胡子揪下一缕,诧异的看着李仁。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世家有粮不交,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所有人都为了维持世家和皇室的窗户纸,闭口不谈。
可这小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当众说出,不怕世家找他麻烦吗?
当下干咳一声,言语模糊的说道:“世家有多少粮食只有世家家主才知道,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世家都是神通广大之辈,短时间内调集足够灾民所需不难。”
“不过,现如今粮价飞涨,已经到达十数倍。就算朝廷要买,也筹集不到足够的钱财。”
思虑一番,又说到:“你别想着让陛下下令强制征收粮食,自古以来,粮食交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而且世家的藏粮之处。隐秘无比。如果朝廷逼急了他们,他们宁愿毁掉粮食,也不会拿出一粒。”
“呵呵,我不是要朝廷强制征收粮食,而是要让他们主动捐献出来。”李仁笑呵呵的说吧。
“痴心妄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次粮价这么高,他们能平价卖给朝廷粮食都够不错的了,怎么可能捐献粮食。”魏杠精皱着眉头呵斥道。
李仁并不搭理他,反而又问房玄龄。“敢问房大人,我听说朝廷为各大工程预留一笔款子专款专用。为了不酿成巨大灾祸,这笔款子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擅动?”
房玄龄暗忖片刻,“是有这笔钱,比如河道的清理,军中各项物资的采买。官道的修理等等,这些钱财每年都会存上一笔。专款专用。”
“不过你也别打这些钱财的主意,河道清理三年一次,官道维修两年一次,军队采买物资更是不用说。如果这笔钱出了问题。整个大唐将会陷入更大的慌乱。不会白白拿给灾民买粮食的。”
李仁呵呵笑道:“不是白拿,是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所有大臣的心全部震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词汇。
只见李仁挥挥手,胸有成竹的说道。
“河道清理和官道维修,我记得是明年将要进行的工程。朝廷何不招收灾民中的壮劳力,以粮食为酬劳,今年就开始进行?
军中的采买也有木炭,木材等便于保存的物资。何不召集灾民大量制作这些物资?
还有,长安整座城池近百万人口,吃穿用度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为什么不联系一些大商会,看哪里需要人力。让灾民们做工赚钱?”
嘶……满殿大臣都倒吸一口凉气,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朝廷赈灾,无非就是开仓放粮,煮粥施赈而已。只要不引起灾民暴动,这就是最大的功德。
就算朝廷无力,灾民饿殍遍野。那也是天子失德,上天警示。
只要皇上下个罪己诏。安抚一下幸存的百姓。就不会出大乱子。
还从来没人想过让灾民自己救自己。
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
李仁笑呵呵的说道:“自古以来,朝廷都是受灾了征粮。干工程招徭役。为何不将两件事合在一起呢?以养徭役的钱财赈济灾民。这难道不是一个好办法吗?”
李世民这下坐不住了,双眼冒出了熠熠精光。迫不及待的问房玄龄:“房爱卿,你以为怎样?”
房玄龄心下快速计算一番。拱手回禀:“陛下,如此说来,朝廷可挤出数万贯钱财用于赈灾。只要用平时二倍的价钱购买粮食,灾情可解!”
顿了顿,迟疑道:“现如今。粮价已经上涨十数倍,要想购买到足够的粮食,恐怕还是不够!”
说完,又向李仁投去期待的目光。想让他再拿出一个好办法。
李世民失望的坐到椅子上,久久不语。
是啊,赈灾最关键的还是粮食,而不是钱财。以现在粮价这个飞涨速度,就算再多的钱财也就是杯水车薪。
都怪这些该死的世家,狡猾的紧。明明有堆积成山的粮食,就是不肯拿出来赈灾。
也就是这些世家藏粮的地方隐秘无比。百骑司找不到。要不然自己非派大军缴了他们不可。
瞬间,李世民死死的握着拳头,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李仁莞尔一笑,丝毫不慌。“房大人,粮价飞涨那只是关中的事。江南一带,可不缺粮。”
嘶……房玄龄惊讶的睁大双眼,一时不查又揪掉一缕胡须。
李仁继续说道:“朝廷只需派一精明干练之人,携巨款去江南收粮。沿大运河走水路。只需一月,即可往返。”
“如果计划没有出错的话,此次可以购买到足够的赈灾粮食。只要朝廷坚持一个月。这次灾情就不算什么了。”
坚持一月。房玄龄又在心里疯狂的计算起来。
良久,才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不够啊,朝廷的官仓给灾民留的粮食也就够十天所需,就算加上蝗虫,也不过能勉强撑过十五日。离一月之期相去甚远,远远不够啊。”
这时,魏杠精也发现李仁的不凡。认为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当下诚心实意的拱手请求。“李仁,先前老夫多有得罪,你不要见怪。老夫也是为了朝堂安稳。无半点自私之心。
顿了顿,又继续问道:“刚刚你说让世家自主捐粮,不知此事何解?”
李仁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然后看向李世民,有些犹豫的说道:“捐粮的办法有是有。只不过有些损。甚至还会对皇室的名誉有些损伤。不知陛下……”
还不等李仁说完,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打断他。“但说无妨,只要能够救助灾民,莫说是损害朕的名誉,就算是割掉朕的一块肉,朕都在所不惜。”
顿了顿,又毫不吝惜的夸奖,“朕今日才知道,你有大才。不仅研究出蝗虫饼这种惊世良方。更是运筹帷幄。胸有沟壑。指点江山的气度不输给大唐宰相。”
“只要你能解决掉这次灾情,不论官位,爵位,你想要什么。朕都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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