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才相公

那群书生立刻起哄，“师妹加油！师妹必胜！”
  喂喂喂，本小姐还在这站着呢！用不着这么步调一致地大献殷勤吧……
  薛落雁盈盈一笑，把大家看得如痴如醉。还好我家相公依旧保持着事不关己的表情，根本不为所动！嘿嘿，真巴不得你们大家争着抢着去爱薛落雁，这样她才没空缠着我们家子尹呢。
  “米小格，当年你是因为一个对子才当上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我今天，就跟你比对子！”薛落雁大言不惭地说道。这种得天独厚的女人，就是爱跟人争个你长我短，总认为自己哪一方面都要比别人出色。如果今天换了真正的米小格，一定能将她的气焰完全打下去！
  不对！我就是要为米小格讨回名声的！如果今天输给了薛落雁，那不是拱手把米小格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白白送给她人了吗？怎么办？我的文科本来就不好，就算好，也敌不过这些天天钻研八股文学的人啊，子尹根本连看也不看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赢呢？我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米小格的名声呢？……
  “米小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啊？”被薛落雁震天的一吼，我才清醒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见薛落雁红颜勃怒的表情，一个书生大献殷勤道：“师妹刚才已经出了上联：琴瑟琵琶，八大王，大王在上。嫂夫人，你是在发呆，还是对不上啊？”
  切！你这个臭书呆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的官有我相公大吗？小心让我相公参你一本，让你滚回家放羊去！
  琴瑟琵琶……八大王……好像有些印象，可是，哪还有八个什么偏旁的啊？薛落雁也真不是盖的，老天不公平，给了她这么漂亮的脸蛋，还要让她如此的有才……
  “到底会不会啊？……”
  “难道她真是徒有虚名……”
  这帮臭书生根本不了解情况，开始在下面吱吱唔唔，扰乱我的心境，让我连一点头绪都想不起来。“PASS！”我大叫！
  “嗯？什么PASS啊？你知道？”
  “会不会是‘拍死’？就是说死了，难道她已经想到是‘鬼’字部？”
  “不会吧，当年先生考我们的时候，只有子尹一人立刻反应上来……”
  ……
  书生们的议论纷纷传进我耳朵里。“鬼”字部？对对对，好像是“鬼”字部，我想起来了，在武侠书里我见过这个对联！
  薛落雁已经不耐烦起来，“你乱吼什么？到底会不会啊？”
  “我怎么可能不会？”于是我念道：“我的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小鬼站边。不知道薛姑娘认为是否妥当呢？”
  一个书生抢说道：“妥当妥当，当年子尹兄答上来的，便是这个！”
  薛落雁瞪了他一眼，立刻让他没电，她一副勉强的语气道：“算你过关，公平起见，下一题你出。若我答不上来，算我输。”
  出题，也是对我的一种刁难。如果随便诌一个，不但有失米小格的水准，还会让薛落雁轻易就回答上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看向子尹……对！上次不是出过一个对子给子尹吗？子尹是天才，薛落雁又不是，这个千古绝对必然能难住她！于是我开怀大笑：“薛姑娘，我出的上联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请作答！”
  那群书生开始冥思苦想，看来是想早些想出答案，好博得薛落雁的欢心，奈何本姑娘这对子可是经过时间的考验流传下来的绝对啊，岂能让你们轻易就攻破？
  “我想到了。”薛落雁抿唇一笑，“听好了，我的下联是：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妈呀！这还真是个才女！完了完了，她若是再出题，可不一定能那么侥幸是我见到过的，怎么办？子尹，还不快来救救你的娘子……然而子尹瞥到了我哀求的眼神，却视若无睹地看向其他地方，根本就是存心放我自生自灭嘛！
  “师妹你好厉害！”
  “那还用说，师妹是什么人？当年老师不是说：‘如果不是女儿身，落雁必能考中科举’嘛！”
  ……
  不是吧？面对如此优秀而又厉害的对手，米小格，我恐怕快要无能为力了……
  没想到薛谦突然现身说道：“你们二位都是才高八斗，这么比下去恐怕很难分出胜负。不如就由长孙出题，长孙兄的对联向来无人能破，谁先对上来了，才真正对的上京城第一才女这个名衔不是嘛！”
  子尹出题？那我肯定是回答不上来了。薛落雁跟子尹同窗三年，肯定也一起比试过，起码她还有个侥幸的几率。薛谦的这个办法，虽然阻止了薛落雁出题，可是更加陷我于死胡同当中嘛！
  “那如果我们两个都没答上来怎么办？”薛落雁谨慎地问。
  我敲敲桌子，叫道：“喂，你这么没信心啊？”这家伙比我还心虚，仗还没打，就开始为仗败做起准备了。
  哪知那群书生却笑了：“嫂夫人，这可是长孙兄出题诶！”
  薛谦笑道：“我首先当然是希望两位在这轮中能分出胜负，每次诗画社聚会，大家都只能望着长孙兄的对子兴叹。不瞒大家，我很早就想挫一挫长孙兄的锐气了。”
  “是啊，我们也很想亲眼见到有人能破了长孙兄的对子……”那群书生同时慨叹道。
  他们的话，不知听在子尹心里是怎样的感受，他的脸依然平静得像一湾没有风的湖水。子尹为什么那样落寞呢？难道真的是，高处不胜寒……
  “不过。”薛谦继续说道，“如果两位都没对上的话，那我们只能通过别的办法来一决胜负。就由两位才女为本次聚会各写一序，由长孙兄参评如何？”
  写序？我心里咯噔一声，没差点晕过去。莫说是什么序了，繁体字我根本就不会写好不好，这下子不但丢人，还丢到姥姥家去了！
  “我看可以。我相信子尹的眼光。”薛落雁满心赞成。
  你当然好了，你那么有才。
  “嫂夫人呢？”
  “啊？哦……”我怀着一丝期翼的目光看向薛谦，小声问，“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只要不是写的就好啊。
  “这——”薛谦面露难色。
  “不想写的话，那就回答上我的对子啊。”此时此刻，子尹冷冷地插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想去做什么评判。”
  我扁扁嘴。谁不知道你的对子很难，我根本答不上来嘛。
  “子尹，请出题。”薛落雁见子尹开口，笑得跟朵花似的跑到他身边。我撅着嘴慢慢走过去。
  可是这个家伙，竟然拿起毛笔，在白净的宣纸上如飞龙游走——拜托！明知道我不认识繁体字，还故意用写的！你也不用那么偏向薛落雁吧？
  薛落雁看罢，惊啧不已，“子尹，你的对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怪不得当年老师说你是文曲星转世，普天之下无人能及。这篇上联，不但暗含两个拆字，而且拆中又见拆，其后一句古言，亦起到画龙点睛之效。想要对上此联，实属不易！”
  啰啰嗦嗦的，也不说出个重点来。我低着头，左瞧瞧，右瞧瞧，只觉得一堆乱码。可恶的相公，你用繁体字我就不说你了，偏偏还写得这么潦草！
  薛落雁推了推我，“米小格，我看你眉头深锁，怎么，对不上来吧？”
  “我看你也愁云满面，彼此彼此！”我不客气地还嘴，“还有，不要再叫我米小格，我现在是长孙夫人！”
  薛落雁“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冥思苦想。而我，几乎把整张脸贴在了桌子上，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认出一个半个字来。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子尹竟然还能坐在位置上悠闲地品茗，那些书生还有薛氏兄妹在房中踱着步子，若有所思，整张桌子前就剩下我一个人，可是我，还在为认出相公的字而苦苦烦恼……
  惨了惨了，照这样下去，一会铁定是要写序的。我是不是该想一想哪些字由古至今还没有进行过简化？还是一会装作手疼，无法提笔写字？可是，我如今是子尹的妻子，要是我这样做，连子尹也会跟着被人嘲笑的吧？
  “米小格，你不会还没记住上联吧？”薛落雁大概是想得有些累了，又开始那我开涮。
  “我记忆力差不可以啊？我才不信你能看一眼就能全记住了。”
  “我天生就是过目不忘怎么样？”薛落雁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你仔细看好了，上联是：寸土累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照僧归古寺。对吧？”
  我随口而出，“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曰：斧斤以时入山林。”
  一秒，两秒，三秒——全场哗然！
  这分明是子尹出给朱敦熠的作业，而且他也明知道那天在小花园，我听见了他自己给出的答案，这，这算不算作弊？我惊讶地看向子尹，可是这个家伙，却依然不动声色地饮着手中的茶水，连看都不看过来。
  “长孙夫人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是啊，竟然又破了子尹的对子，怪不得称得上是京城第一才女呢。这么难的对子，你我兄弟想一辈子也答不上来啊……”
  “能亲眼见到有人破解长孙子尹的对子，这一趟我真没白来。”
  ……
  耳边充斥着赞叹声，也许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怀疑米小格的才华，我，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为米小格保住了名誉。可是我满心的激动和想哭的欲望，根本不在这场比试的胜利。
  薛落雁不甘地伏在桌子上生气，而薛谦一边安慰自己的妹妹，一边又向我表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