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深宫Ⅱ—荷泽天下

第51章


 
咢儿当然看不见,自顾说道:传国玉玺自隆泰建朝以来一直未现世间,隆泰三代一直明查暗访,苦苦寻找明月皇族旧裔,一来寻找宝玺,二来斩草除根。定怀太子也一直想与明月旧部联合,不惜提出条件平分隆泰天下。妹妹你想,以令堂身份,令伯父又手握重兵,而且你又可以女承母业― 若皇上不肯囚爱信你,又囚信你爱你而护你全家― 当日只怕便不是令堂一人身死,而是妹妹全家灭门― 包括,不得生下妹妹的麟儿。 
我的手,冷如冰雪里的钢铁,我的心,却颤若北风枝头的枯叶。 
咢儿立时感觉到我指尖的寒意,忙着替我紧紧的一捂,轻声道:妹妹不该觉得冷― 虽然皇上有灭妹妹满门的充兄理由,可他现在不但没有收回令伯父手中的兵权,也没有对令弟赶尽杀绝,而且更对麟儿痛爱有加… … 妹妹是何等的玲珑别透,皇上那招以章鱼断臂以求保全妹妹全身的手法,你竟然会想不明白?!  
第七十八章宁为你沐足,不做你宠妃 
我说不出一句话。是的,当时三叔曾对我说,胭脂倾城我倾国― 我倾国,我倾国― 我确实是可以“倾国”的! 
妹妹,咢儿握住我手,说:皇上待你如此的情深意重,而你又是那样的聪明机智,姐姐断定,只有你,惟有你,可以打败皇后。 
她紧紧捉住我手,,急切地“看”我。 
窗外天色渐暗,雪花漫天。 
咢儿本来想,由她设计请了文泽过来,然后我美美丽丽地出现在他面前,叩头奉茶,向他负荆请罪。咢儿说,文泽一向心软,心里又本是极爱我的,只要我任他出了那口气,自然会待我如初。但她的好意被我委婉而坚定地谢绝。当然,此时的我已经明白,文浩早已知道这一事实,所以他才会在柳三公子面前说出“荷烟重于传国玺”的话。 
经咢儿提醒,明月皇朝一向有不分男女,立长为嗣的习惯。母亲是明月皇朝的皇长女,我是母亲的长女,麟儿又是我的长子― 我的身份于文泽而言,竟比身为男丁的白砚更加危险百倍!这陡然之间,我又如何接受自己这样特殊的身世,  
而且,文泽究竟知道些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的身世就是我的罪么? 
要不,我要向他请什么罪呢? 
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去面对,可以去爱一个我怎么也看不见他心的人。 
不如冷冷的,孤独地待在北三所。 
想念之前与文泽种种,独自悲伤。 
我不知道这世上,是否会有另一个人象我这样,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渴望地久天荒地两两相忘? 
偶尔也有想起文浩,但毕竟淡去许多,那思念便如往日白玉花薰中飘出的轻烟一般,若有若无,看得见,却抓不住,紧紧去握时,只闻见轻轻的满手余香… … 日复一日地,就这么想着。从朝阳想至落霞,将黎明想成黄香。 
大雪接连落了几日,天地白茫茫混沌一片。风刮在脸上刀割般寒冷,我与莲蓬常常冻得脸鼻通红,四肢冰冷,院中呵气化雾,滴水成冰。这样天气,送饭的太监也懒得按时过来。有时过来,又一声不响地扔在门外走开。等我们发现时,饭菜已无半丝热气。 
幸尔冬季要洗的衣服,却也不会每日送来。 
这日,我与莲蓬早早上床相偎取暖,夜里北风呼啸,突闻院中有什么东西被风送倒。我忙披衣起身,正见银白色月光中,一黑影正站立在竹枝阴影里,从他修长身材看,应该是名成年男子。心中一惊,我想,难道皇后上次赐毒酒不成,竟然派人对柳荷烟暗下毒手?强忍恐俱,并不高声叫喊,壮起胆子,低低喝道:是谁在那里? 
那黑影身子微动,只不作声。我心下更疑,喝道:你究竟是何人,雪夜来此,莫非想图谋行+. J 不成? 
那人长叹一声,从阴影中走出。彼时明月高悬,清色光芒与雪光交相辉映他一张英俊的,君临天下的脸。我虽看得真切,却犹不置信,迟疑地试探道:皇上?  
他淡淡道:是肤,今天麟儿满周岁,月关过来瞧瞧他母亲。 
麟儿?我怔住,胸口一酸,喃喃道:麟儿一岁了么?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忘记!麟儿他… … 还好么? 
他依然淡淡地,道:很好,只是过了今日,他便要被送去南三所居住。宫中规定,皇子皇女们长至周岁,便要离开生母,去宫中南三所居住。日后只有重大节日纪念日,或者宴会母子才得相见。其他时间若想见面,须得向帝后请旨。麟儿离开太后庇护,皇后会不会― 我心暗暗揪紧。 
你,可还好么?文泽迟疑问我。我淡淡道:一切都好。 
他冷笑道:你怎么会好?此处若真好… … 罢了,你这样聪慧的一个人,却总在脱面前要强。若你开口肯求肤― 也许,月关倒肯回转心意接你回去。夜风吹来,竹叶轻响,因逆着月光,我看不见他是何表情,只见他若剪影般立于深蓝色的夜空之中,一轮淡黄色清辉浑圆地料挂在他肩头,仿佛夜之慧眼,温温润润地明亮。风起,突有细雪袄袄而下,落进预冰凉。陡地一缩脖预,人被这阵微寒凉得清醒,我心中亦是一冷,退后半步,在雪地里向他屈身行礼,低头道:奴碑该死。奴碑柳荷烟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头项传来剪影低低的,重重的吸气的声音,继而,我听见他冷冷道:奴碑,你既然对着肤自称奴碑!这么说你仍然… … 也罢。你自己好生想想,月关没有太多而寸心。 
他冷笑一声,拂袖转身而去。 
夜寒彻骨,月光清冷。我眼望着他,望着他抱着长而孤单的黑色身影,莞莞消失在门前。继而门外有人低语,传来一阵踏着雪的细碎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夜无眠。 
第二日莲蓬率先起床,片刻从外面刁,跑进来,脸上红才!、才卜地笑道:昨夜好大风,竟吹倒了对面屋前一扇木门。 
我淡淡笑道:是么?昨夜果然风骤,风大得几乎将我心中之门催倒。莲蓬不解,正要说话,李福突然带着文泽圣旨过来,他笑道:慧妃娘娘,恭喜娘娘,皇上已下旨恢复娘娘名号,着令奴才们接娘娘回听雨宫。 
我忙起身道:谢皇上。烦公公替我回皇上,说我在这里住得很好,暂时还不想回去。请皇上怒罪罢。 
李福一怔,正要赔笑说话,突听一男子浑厚磁性的声音道:如果脱不想怒你罪呢? 
文泽?我正愕着,他已自己掀了绿花门帘进来,冷笑道:慧妃好大面子,竟让月关亲自来接。 
我心一紧,忙跪下道:臣妾不敢。 
他挥手让众人退下,亲手扶起我,目中亮亮地俯望着我眼晴:其实昨日荣妃已向肤票明事情始末。月关现在才知,她并未真怀皇子,而烟儿你,竟是为了不伤脱与太后母子关系,自认有罪住进冷宫。其实肤一直不愿相信你会… … 可是你们两个,一个信誓旦旦,一个言之灼灼… … 烟儿,你对脱竟情深至此,月关若再放任你在冷宫受苦,又怎么对得起你与肤的麟儿? 
我失措,他怎知我其实主要是为了文浩托付的一句话,以及当时是为我母亲之事与他治气― 我又怎么能说?只得慌乱道:皇上,不是这样… … 他不让我说完,已将热热嘴唇贴上我唇,低声而热切说:不要叫脱皇上,叫泽哥。 
这― 我躲闪道:臣妾柳荷烟怎敢? 
他抱我更紧,眼中尽是玩味之意,调笑道:烟儿这是让肤下旨么?也罢,月关明日便昭告天下,恩准慧妃柳荷烟称当朝天子为泽哥如何? 
我心陡地发软,嘴却坚持着,躲闪着… … 终拗不过他,优疑而生涩地,娇羞地,声音低到近不可闻地叫了一句:泽… … 哥… …  
文泽扬起了薄薄的,好看的嘴角。他目中全是盛开的笑意,他宠溺地看着我。柔声道:这才听话。只是,你记得“哥”这个字只准专属肤御用了,不许胡乱叫旁人― 就是定远侯柳东直的两个儿子,你的堂兄也不可以。 
我心一暖,便看着他笑:皇… … 泽哥,荣妃姐姐她… …  
文泽淡淡道:月关念她事出有因,又诚心改过,且已致残,只罚她三月例银小惩以戒,此事日后不得再提。总之她那处,月关是不会再去的了。 
我正想着正样劝他,他已冷冷道:若无脱驾临,这后宫嫔妃任她们住的殿宇再华丽,名号再尊,也不过形同身处冷宫。 
我浑身陡地一寒,微微轻颤,文泽立时查觉,握住我手柔声笑道:手怎么这样凉?要不,先随肤回养心殿去暖暖? 
我低头道:谢皇上.臣妾多次顶撞皇上,罪该万死。臣妾… … 还想多在北三所住些时日,以赎臣妾不敬之罪。 
文泽一愕,皱眉道:慧妃,难道脱来接你,你也想杭旨? 
我忙跪下,回道:请皇上怒罪。 
他不语,半响方才在头项叹道:罢了,你原不同于旁人,月关也不强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今日恩准你不再禁足,哪日想明白,你再来找肤罢。 
我忙谢恩。 
文泽脚步沉重地去了,莲蓬不解道:小姐,您怎么… …  
我做个手势打断她:你还小,你不会懂我此时心情。以前的琴姐姐,杜贵人良妃,后来的我,荣妃,谁不是曾经宠冠后宫?如今去的去,冷的冷。只一个良妃尚被宠爱,可她也曾在此处待过。所以帝王之宠,不能永固,不若不要罢。莲蓬,你知道么?我进宫这么几年,最快乐时,竟是我做宫女的日子。莲蓬闻言面色微暗,不再劝说。 
第二日雪后天晴,一地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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