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另外一个/LOLO

第48章


  下了高速路,上了国道时,我便将我靠右的座位与人换至靠左,贴着玻璃窗户努力地看每一辆颤悠悠的车辆。国道上较之高速公路,发生的车祸更多,每走不远,便可以看到有车辆翻在路旁,每每看到有小车翻倒,我都有让司机停车的欲望,我担心倒在路边的是鲁巍。
  殷以说他已经走了一天了,我本以为在高速路口可能会看到他,却不料一直未见,于是原本的担心更甚,害怕他出车祸的感觉差一点就让我觉得自己要精神崩溃了。
  我是从殷以说的那一刻开始担心他的,我却明白他从我要回来那一天开始担心我,我就这么一会儿,便觉得这种担心太让人难受了,可是他担心了那么多天呐。我在一边抱怨他的时候,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连一小时都不希望他处在我担心的危险中,而这么多天,他该是多么的难受啊?
  在国道边上,司机应大家的要求,找了一个小餐馆,让大家先吃上一顿热的饱的。在等上菜的时间,我一直守着在外面马路边上,我怕他的车子会路过,我担心他没看到我们的车子,我怕会错过。何处说:“你病还没好清楚呢,进去吧,这外面多冷啊。”
  我不肯,执拗地跺着脚捂耳朵。
  我注意着每一辆车子的车牌,但凡是从我们那里开来的车,我都极力张望,想看清车内的人,可是一辆又一辆车子驶了过去,有些甚至我根本没看清车内的人,于是我不断希望着失望着又担心着。
  就在我站在雪地里引颈张望时,终于,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来,飞快地接了起。按卞接听键时,电话响了一声,提示电池即将用完。
  “殷可。”
  是鲁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住点头,激动得差点忘了说话。
  “是我,是我,我们出了高速路口了,上了国道,现在在吃饭。你在哪里了?车牌是多少?我手机快没电了,你怎么可以出来接我呢?” 
  “你们在哪里吃饭?哪个路段?什么店?:” 
  “就是在xx 路口下了高速,上了国道后在xx 镇……”
  手机没有电了,我愕然地听着关机声都没响完,手机屏幕就一片死寂。我省了那么久的电,最终仍是没有用在刀刃上。
  我飞快奔回去,问谁手机还有电,问店老板有没有电话,好不容易借到了一支手机时,可是却愣住了。我不知道我要打哪个号码,刚刚打给我的号码,并不是鲁巍的手机号,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似是公用电话。我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记下那个号码,现在手机已完全无法开机,我根本从无查询那个号码。
  无力地将手机递回,道了谢,便又去了马路边卜等,他能给我打电话,他仍还好好的。至少,我算是放心了,可是放心之后,想见他的愿望却更加迫切了。
  车子一辆一辆驶过,我的视线跳过一辆,.又一辆,那每一辆都不是我所等待的。我蹲了又站,站了又蹲,何处添了饭端至我手上,我一边扒着饭,视线仍不放错过每一辆车。
  一碗饭还热得烫嘴,便已被我匆匆扒完。我眺望远方,看清了远远的还没有车子驶来,我才转身去将碗筷送回,可是未走儿步,便听得有车子刹车时,将路面刹得吱吱叫。我一转身,便看到一辆保险杆被撞得四陷满是泥泞的黑色小车刹在了路边。我的心脏蓦然坪跳不止,我一手拿着空碗一手拿双筷子的模样,定是极可笑,以至于步下车来的那人见我第一眼,就笑得直晃脑袋。
  我呆呆愣愣地看他步步走近,近至我面前时。他闭了闭眼,我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尔后又听得他长舒口气,看他双手随意地叉在腰间,低头道:“可算是,接到了!” 
  我手上的那只空碗,不知道怎么的就掉地上了,还没碎,滚了两圈,沾了些冰雪泥水,我低头着丫它一眼,鼻子抽了抽,不打算去捡拾,也不肯再抬起头来。
  我就是忍不住了,困在路上生病时,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就算灰心失望地觉得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那个地方时,也没敢放肆地掉眼泪,现在他走到我的面前,我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化成了汹涌奔腾的眼泪,豆子般嶙里啪啦滚落,打在地面的冰雪上。
  他将我按进怀里时,我已从无声的哭泣变得有些抽搐了,我紧紧地揪着他胸前的毛衣,感觉他的下巴在我的头顶上不断磨蹭。当哭得硬咽且浑然忘我时,还隐隐听得他低沉地说道:“没事了,我来接你了,我们说好了的,下雪了,我就娶你来了。”
  元月三十一日。
  这一天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传统的小年。
  回到我们新房子的时候,已到了清晨。新房子装修得非常温暖舒适,我转了又转,疲累至极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我想我永远没办法忘记前一天晚上我坐在鲁巍旁边,沿途所见到的情形。我们的车尾随着我之前坐的大客车,绕道几百里,在极其泥泞的道路上颠簸,看着道路两旁的城市如同死城般全城漆黑;看着巨大的电线塔不堪冰雪重压被折断;看路旁的树木几乎全部被冰雪压断折弯;看道路两旁横着竖着翻着各式各样的大车小车,所有的加油站都挂着无油的告示,儿个大型加油站甚至被冰雪压塌顶棚。那一幕幕都让人惊叹让人胆颤。
  这一天,终于来电了。
  两个月来,我终于看到了我们的新家,被装修得焕然一新,温暖舒适。鲁巍开了空调,进了洗手间,将电热水器打开,我脱去脏脏的外套,坐在沙发上,用取暖器烤着火。打开电视,看电视里《 正在播报》 不间断地播放着冰灾的最新情况。鲁巍坐到我旁边来的时候,我满含眼泪扭头看他,他指腹在我脸上楷了揩,我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觉温暖与幸福。”
  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鲁巍给我家里报平安,刚好挂了电话,我问:“电话通了?” 
  “通了。”他冲我笑,“一切都好了。”
  我躺在被窝里看电视,鲁巍进去洗澡,电视里持续不断地播着各种各样冰灾新闻:加油站塌了多少间;树木损失已达多少;电线塔倒塌了多少;抢修的电力工人英勇牺牲了几位;目前仍滞留旅客多少…… 各项数据都十分惊人。然后还有一些新闻,比如,某段高速公路受堵时,有好心人自购了大量的食物送去分发给旅客,有好心人将一整车的旅客全部请去自己家中食宿,有独臂乞丐买了三千碗泡面送去火车站给被滞留的旅客,有私家车的人们在车上挂了绿丝带,搭载风雪中的候车人……
  鲁巍出来时,我问他:“你车上挂了绿丝带,是为了做好事吗?” 
  他应道:“嗯,沿途搭了一对夫妇,两个老人,还有儿个学生。”
  他也钻进被窝里,自然而然地搂我,我搂他的脖子,贴上他,问:“你的车子撞坏了保险杆。”
  “只是撞路边的树上了,我踩刹车了,一时刹不住,轮胎还陷进坑里了,幸好没翻。”
  “你怎么会找得到我呢?而且是从我们之前经过的路上寻来的。”我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犯困。
  “我赶到高速路口时,高速路上的车已分流得差不多了,我在高速路口那里找到电话拔你电话的,幸好你们走得不远,幸好你们还停下来吃饭一……” 
  他还在说着幸好如何,在沉入睡梦以前,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他说:“幸好,终于遇见了你……”
  番外一
  谁也不知道我喜欢他
  结婚后,小鲁跟我将我们以前的一些书籍与信搬到了新房。在某个春暖花开、小鲁外出的下午,我整理这些物件时,像发现宝一样地发现了小鲁同学的小学日记。
  那是一本绿色胶皮的小本子,陈旧而不起眼。我小的时候也用过这样的本子,却早已不知道遗失在何处,小鲁同学的居然还保存得完好。但是从粘连的纸页来看,这个小本子被压在各种书籍下,已多年未被人翻阅。我翻开它时,里面的内容一下就让我放弃掉所有的整理行动。我一页一页地翻过,看上面或用蓝色圆珠笔,或用蓝黑墨水写下的幼稚字体,备觉可爱。我索性泡了杯茶,席地坐在我家铺着地毯的阳台上,在暖和的阳光下,含笑阅读着小鲁的童年往事。
  1987 年12 月30 日雪
  今天好冷好冷,妈妈给我穿了大棉ao(袄)和棉裤,还给我的怀炉烧得热热的。中午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回家吃饭时,我在百方(纺)公司时,一不小心殊到很滑的石头,狠狠地ai(摔)了一跤。一个姐妞走在我的后面,将我扶了起来,还给我拍了xl (膝)盖。我的怀炉掉到水沟里去了,小妞妞跳到水沟里去拣,拣到了,非(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上来,我说:“谢谢你!”她说:“不用谢!”
  下午,我看到她进到三年级二班的教室,她真是个习雷蜂(锋)好榜样的人。
  ……
  1988 年4 月10 日晴
  今天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天气很好。傍晚我经过三年级二班时,看到她跟柳弦她们跳象(橡)皮筋,她很笨,老当树牵象(橡)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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