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多少惨烈冷酷的关头?挨饿的时候大家在一起。洒血的时候大家在一起,享受的时候大家在一起,欢乐的时候大家也在一起,几千个人像一个人,几千条心似一颗心,我们如何分,如何散?而我,更如何离弃?紧握的拳头是强而有力的,是可以因团结而有所作为的,若是拳头松了,则各自分散,一既不振,这松散拳头的背义工作,方姑娘,我能倡先领着去做么?”
了悟而谅解的深深点头,方樱动容道:“我一直未曾想到……紫帮主,以你在西陲渲赫盛名,立霸之威,暗里,却也有着这许多苦楚……”
抿抿唇,紫千豪道:“一颗珍珠,表面上看去是光润夺目,绚丽流灿的,可是,有谁知道蚌母在蕴孕这颗珍珠时所承受的艰辛?”
方樱苦有所悟,低细的道:“我……我明白了……”
紫千豪开始沉默下来,他任由座下的“甲犀”奋力狂奔着,而“甲犀”的奔驰已有如龙驭风云,疾若雷电,在响成一片的蹄声里,瞬息急前还隔着老远,瞬息后,便只见灰尘漫天,把蹄声又拋在后面了……
天早大亮,但是,却是个阴霆的天气。
两个时辰之后。
前面,已到了一片繁华热闹的大镇集,这座镇集,叫“浣丰”。
紫千豪曾经在以前来过这个“浣丰”镇,昔日,孤竹帮在这里还开过一家绸缎庄,后来却因经营不善,亏损太巨而由紫千豪下令撤销了,紫千豪晓得这里是个十分繁荣的地方。当然,他也知道该往哪里打尖。
轻轻地,方樱道:“紫帮主,我们要在这镇子里歇一会吗?”
微微颔首,紫千豪道:“不错,用过午膳再走,而我也想顺便找个大夫给我疗伤换药。”
略一迟疑,方樱又羞怯的道:“但是,我们男女两人,合乘一马,不会……不会太过惹眼,遭人注目?”
眉梢子一扬,紫千豪道:“不管他了!”
片刻后,“甲犀”已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镇街里,当那些不太拥挤的行人方才吃惊的争相躲避之时,“甲犀”早已闪折入另一条横路上去了。
就在这条路的第三家楼宇之前,“甲犀”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住,就那么猛一下子将四蹄钉在地下,稳如泰山!
料不到马儿竟会有这种住蹄的方式,方樱不由脱口惊呼,上身往前一倾,而就她这往前一倾的势子下,已那么巧妙的被一个人顺势接托下来。
这人,嗯,是紫千豪!
惊煌未定,方樱又被迷惑笼罩,她根本就不知道紫千豪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动作下的马!那等快速,真是匪夷所思了……
拭去鬓边的冷汗,方樱喘息:“可……吓坏我了……”
目光含着笑意,紫千豪道:“对不起,习惯了就会好的……”
突然间,就是这句话,方樱竟感到一种微妙而甜密的震动,她不由心旅游荡,面飞红霞,“习惯了就会好的”,莫不是,将来紫干豪会时常偕自己同道游?他会时常叫自己随伴左右?他是这个意思吗?而这个意思的后面,又包含了些什么暗示呢?而真有什么暗示的话,这暗示好似又嫌太轻微了啊……
猛然间,方樱才觉察到紫千豪正在轻拍肩头,她羞怯又慌忙的偷偷看向紫千豪,而对方却也正微带惊异的注视着自己呢……
眉宇间的神色有些古怪,紫千豪道:“有什么不对么?方姑娘,我已连叫了你好几声了,你好象有点儿恍惚,不舒服吗?”
连忙掩饰的揉揉额角,方樱窘迫的羞红了脸儿道:“不,不,啊,是有点头晕,大概是刚才吓了一跳的原因……”
笑了,紫千豪道:“你真不像是位江湖巾帼呢?”
说着,他又一指面前的这座楼房,道:“‘醉仙楼’,‘浣丰’镇里最好的一家酒楼,这里的菜做得味道不差,假如他们的厨师仍是三年前那一个的话。”
定定心,方樱这才发觉面前这幢楼房竟然是家酒楼,一看清了,鼻端才闻着了隐隐飘来的酒菜香味,眼睛也才看清了楼下的各项摆设。
这时,已近午间,‘醉仙楼’,下面的食客也上了五六成座,大概由于客人不多,并不太嘈杂喧嚣,但是,却没有店伙计出来招呼肃客!
眉头一皱,紫千豪道:“怪了,怎么没有人出来招呼呢?”
方樱眼尖,她突然看见了什么,连忙用手往店里一指!
“快看!”
竹与剑--四十一、金手煞 是敌是友
四十一、金手煞 是敌是友
随着方樱所指的方向看去,紫千豪不由恍然大悟为什么没有店伙计出来迎客的原因了,就在楼下靠人门处的角隅,那方红木大柜台边上,正有七八个店伙围成一圈,他们个个衣袖高挽,横眉怒目,露出一副气冲牛斗的形态来,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却是个瘦小枯干,衣衫褴褛的人物,这人看不出他的确实年纪,但亦不会太年轻了,他蓬乱的披拂着一头花白垂肩的长发,黑炭似的面孔上生着两只青虚虚的眼睛,朝天鼻,一张嘴唇是又黑又厚,衬着一只把风耳朵,就是那两条眉毛还显得有点儿神气,浓密而斜耸入鬓,颇带了三分英武味道,这八怪的是两只手臂又粗又长,垂直过膝,而臂上肌肉虬结如粟,块块坟起,一双大手有如蒲扇,手指却是根根又姐又短,这两条怪异得强壮过了份的手臂,与他那瘦小枯干的身体比较起来,却委实是不太相衬了……
楼下的食客们所以并没有大声諠哗,也并非在于他们教养有素,而是每个人全在凝目欣赏着这场闹剧,他们个个神色悠闲,夹菜吃酒,边低声谈论着双方是非,看得出每个人全有点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的味道,这场争纷,不正好为这些食客们一助酒兴么?
七八个店伙计气势汹汹的国在那位注于仁兄两侧,但却没有人出声,那瘦干仁兄也大马金刀的价在柜台上半阎着眼养神,柜台后,一个胖大秃头,满脸红光的中年汉子正怒形于色的擎着一只黄苍苍的,生有锈斑的三足鼎林在反复细查着,那只足有半尺来高的三足鼎杯,看不出是用什么金属打造,不过,光瞧那形式,恐怕也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物了,如今若用它来盛装饮食,嗯,只怕已不太合适……
柜台后的胖汉是越看越火大,越看越生气,突然间,他两眼一瞪,“膨”的一声,重重将那只三足鼎林放在柜台上,因为放得太重,又把台面砸下去三个浅凹,他肉疼的急忙把鼎林推开,伸出一只胖手连连在浅凹上抹动,希望能抹平这三点痕迹,不过,显然的,他是抹不掉了。
愤怒得脸红脖子粗,两颊的肥肉直在抖动,胖汉一拍柜台,朝那位不惊不动,“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的仁兄低吼道:“喂,喂,朋友,你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你叫我仔细查看这只废铜烂铁的值钱处,但我看了半天也找不出它到底值钱在什么地方?你,你大吃大喝了一顿。却想用这种下五门的骗术来搪塞,天下是有这么简单的事?”
四周围着的店伙计有两个已忍不住气了,叱喝着道:“拖他出去狠揍一顿!”
“剥他的衣裳以后再送官,妈的,白吃到醉仙楼头上来了。”
胖汉连忙一挥手,咆哮道:“不要吵,正是上生意的时候,还有客人哪,你们叱呼什么?”
压制住店伙们的激愤之后,胖汉又抑着自己怒火——却真个气得青筋暴起的道:“朋友,我已再三说过了,你这东西不值钱,你想想,你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要了一整桌上好全席,偏偏酒量又大得吓人,再灌下了我们店里最名贵的‘花雕’十二斤,帐一结,是五两八钱银子,你却没钱付帐,掏了这么块破铁出来抵押,如若这是块金子呢,价值到是够了,便算是银子吧,也差不多,但却仅是块又破又旧还生了绿锈的老古董,你叫我们拿着这个东西做什么?我们这里是酒楼,又不是古董店……”
干瘦仁兄忽然嘻嘻一笑,声如破锣般开了金口:“掌柜的,你不要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只鼎杯,乃是前朝最末一位皇帝的御用酒器,照现下的时候,要值黄金数十两之巨,我只吃了五两八钱银子的酒食,就忍痛暂且押在你这里,你委屈了,我还不情愿呢,多则三天,少则一日,我就马上拿着银子回来赎取……”
胖大的店掌柜仍然憋着气,一个劲的摇头道:“这东西值钱,朋友你还是留着吧,我们不想占客人的便宜,也不敢代客保管这等贵重的古物,朋友,我们只要你付出五两八钱银子便得,这是你自己吃下的酒席钱……
用那只粗大的手掌,抹抹嘴,那张黑又厚的嘴巴上敢情还是油光光的呢,这位瘦干仁兄哑生生的道:“你怎么这么个死心眼法?难道我跑了几十年江湖,还会白吃你这破馆子一顿么?留下这只鼎杯,包你吃不了亏,你还是他娘开店的,就连这一点眼光都没有?你再看看我的模样,我会是个白食的人么?”
不由自主的打量了这位怪人一眼,一打量之下,肥胖的掌柜更越发没有信心了,他气愤填膺的道:“朋友,我们开店做生意的,是要和气生财,广结人缘,只要是稍微过得去,我们也全认了,但这也需要有个边啊,你吃喝的数目若是小小三两钱银子的话亦就算了,可是,你你……你一下子就吃掉了近六两银子的酒菜,你这样一拖一赖,姑莫论我们如何向东家交待,日后若是再多碰上似你这等的白食客,我们还要混么?我们大伙只好张开大口去喝西北风啦……”
打了个酒呕,瘦干仁兄露出那口黑牙一笑,道:“西北风并不顶饱,那种日子,我也过过……”
再也忍不住了,店掌柜猛然一拍柜面,眩目切齿的大吼:“你,谁在和你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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