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次的故事

第77章


    你就在她公司大门口等我吧。” 过了五分钟,朱怀镜下楼,叫了辆的士。
    他把礼帽压得低低的,怕司机认出来。
    夜里路上车少,很快就到了。
    见舒天正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舒天不知道有什么大事,神色有些紧张。
    见朱怀镜闭口不说,他也不方便问。
    两人一言不发,低头进了物资公司大院。
    敲了几一会儿门,才听得舒畅在里面问是谁。
    朱怀镜不好说话,舒天答应了。
    舒畅开了门,穿着睡衣。
    见朱怀德和舒天都站在门日,她眼睛都直了、。
    朱怀镜忙笑道:“对不起,这么晚了来打搅你。
    ”
     舒畅请他们进去了,自己马上回房,穿整齐了才出来。
    舒畅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只是望着朱怀镜和舒天。
    朱怀镜竟然呼吸急促起来,感觉很难开口说话。
    他摇摇手,再说:“给我倒杯茶好吗?
    ”
     舒天刚要起身,舒畅马上站起来。
    她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俩。
    喝了几口茶,朱怀镜才低下头,吸着烟,慢慢说起了贺佑成诈骗三十万的事。
    舒天也是才听说的,姐弟俩嘴巴都张得天大。
     “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舒畅,怎么办?
    ”
    朱怀镜问。
     舒畅低头不语,眼泪哗哗地流。
    舒天很难为倩,手脚都不知怎么放着才好。
     “舒畅你不要难过。
    我可以让这事不露出来。
    ”
    朱怀镜说。
     舒畅抽泣道:“感谢你……朱书记。
    我哭的不是他,是自己。
    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怎么会碰上这种人?
    他什么正经事都不做,一辈子都在要小聪明。
    你不要管我怎么样,依法办事,将他抓起来就是了。
    ”
     朱怀镜说:“我同公安局的同志说了,要他们先将这事压着。
    ”
     “可有人盯着你呀!
    不把他抓起来,怎么还你的清白?
    ”
    舒畅说。
     朱怀镜长叹道:“就让他们去查吧。
    他们总不至于把我抓起来搞逼供吧。
    到最后,顶多也就是个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
     舒畅说:“这样不行。
    不等于给你留着个尾巴吗?
    别有用心的人还会拿这事做文章。
    群众不明真相,真会相信你是个贪官哩。
    ”
     “他如果真的抓起来了,只怕会坐几年牢。
    这对你,对你家庭,对孩子,都不好啊!
    ”
    朱怀镜抬头望着天花板。
     舒畅不停地抹眼泪,眼睛已经红肿起来了。
    她头也没抬,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朱书记,你不要顾忌我们,依法办事吧。
    ”
     朱怀镜摇头说:“我不能不考虑你们啊。
    只要过得去,我不会让他难堪的。
    ”
     谁也不说什么了。
    枯坐了几分钟,朱怀镜起身告辞。
    舒天说不走了,陪姐姐说说话。
    舒畅说:“舒天你送送朱书记再回来吧。
    ”
     出了大门,朱怀镜让舒天回去。
    舒天坚持要送朱怀镜回黑天鹅去。
    朱怀镜说不回黑天鹅了,回家去。
    “你快回去劝劝姐姐吧,舒天,不要送了,我走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舒天,你姐姐,可是个很好的女人啊,就是命苦。
    ”
     说得舒天难过起来,低头说:“毕竟是他们自己夫妻的事,我做老弟的,不好过问。
    那个贺佑成,也真不是东西。
    朱书记,这事儿,您不要顾虑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
     朱怀镜独自走在街上,寒风凛冽。
    他没怎么犹豫,就拿定了主意。
    他试着打了关云手机,关了。
    走到路灯下,翻了翻电话本子,找到了关云家里电话。
     “哦哦,朱书记,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
    听声音,好像关云还没有睡着。
     “没有。
    我正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哪。
    这样,你明天一早,就传讯贺佑成。
    ”
     “要把握分寸吗?
    ”
    关云问。
     朱怀镜说:“依法办事吧。
    ”
     关云应道:“我明白了。
    ”
     40 贺佑成诈骗案很快在梅次传开了,自然敷衍出很多好玩的细节。
    有位最喜欢用哲理般语言表述观点的中学教师评论说:人类的智慧不外乎用在两个方面,或者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或者把复杂的事情弄简单。
    贺佑成用最简单的办法赚大钱,可谓大智慧。
    一时间,这位风流调说的钢琴王子在梅次使家喻户晓了。
    陆天一再呆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带着人马打道回府。
    临走,朱怀镜宴请了他,“天一同志,先请你恕罪。
    作为老领导,你回梅次这么久,我也没有陪你吃顿饭。
    “真是对不起。戴罪之身,诸多不便啊!”
    陆天一笑道:“怀镜开玩笑了。我一下来,就同你说了,要为你洗清不白之冤。你看,目的达到了嘛。”
    场面自然客气。
    朱怀镜坚持不喝酒,只让别人陪陆天一干杯。
    朱怀镜烟是真的戒了,喝酒却是看场合。
    陆天一知道这些,便隐隐不快,却不好说什么。
    朱怀镜只作糊涂,满面春风。
     舒畅嘴上说贺佑成不关她的事,可她内心肯定不好受的。
    外人看来,贺佑成毕竟是她的丈夫。
    朱怀镜却没法宽慰她,就连同她见面都不方便了。
    谁见着谁都尴尬。
    他便时常问问舒天,姐姐怎么样,舒天也多是说说客套话而已。
    其实谁也没有怪他不给面子,只是这事的确让人见了面不好说话。
    他真的越来越喜欢舒畅,却又越来越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有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想起这事,还真有些黯然神伤。
    那天没有记着带走舒畅那个紫砂壶,后来也没机会说这事。
    不然,也好有个想念。
     事过不久,荆都却突然流传起朱怀镜的桃色新闻来。
    却不说他同舒畅的事,而是说他同舒瑶相好。
    外面把故事说得很传奇:说是朱怀镜和范高明为了争夺舒瑶,在黑天鹅顶楼茶座谈判。
    那个晚上,茶座闭门谢客,只有朱怀镜和范高明两人在楼顶见面。
    朱怀镜的得意部下和范高明的贴身兄弟把守在茶座门口。
    就像电影里的场面一样。
    最后达成协议,舒瑶归朱怀镜,今后范高明在梅次的生意朱怀镜将多方关照。
    说是烟厂那个工程,就是这场交易的结果。
    而高速公路马上就要招标,肯定又是范高明中标了。
     朱怀镜自然是梅次最后一个听说这件事的人了。
    他是听香妹说的。
    香妹是倒数第二个听说谣言的。
    她绝对不相信这是谣言,不过是她男人旧病复发罢了。
    那天朱怀镜下班回家,见香妹睑色不对劲儿。
    可儿子还没睡觉,他不便多问。
    直到两口子上了床,朱怀镜才问:“你今天是哪里不舒服吗?”
     香妹冷冷一笑,眼泪就出来了,“我很舒服。老公魅力不凡,所向披靡,我怎么不舒服?很高兴哩!”
     朱怀镜自己心里有数,嘴巴就很硬,说:你是不是听说什么谣言了?
    我现在可是敏感人物你知道,总有人会无中生有,从中捣鬼的。
    ”
     香妹说:“说别的事我不相信。
    说你外面有女人,我怎么不相信呢?
    ”
     “你别翻旧账好吗?
    ”
    朱怀镜听出女人话中有话。
     香妹说:“谁翻旧账?
    上次说王莽之的时候,你不是说玩女主持是领导干部的时尚吗?
    原来你早时尚了,还在我面前装得没事似的。
    我那天说到舒瑶,你脸都不红一下,老手了。
    还给我引经据典的,什么丘吉尔、斯大林!
    真是搞政治的料子,大事小事都先从舆论上造势,蛊惑人心!
    ”
     朱怀镜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问:“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女主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香妹更加气愤了,坐了起来,“全梅次人都知道,你同电视台那个舒瑶经常在黑天鹅鬼混!
    难怪,动不动就找借口,躲到黑天鹅去!
    ”
     朱怀镜就不发火了。
    听凭香妹嚷了一会儿,他再耐心地解释,把范高明如何硬要霸占舒瑶,舒瑶如何不从,范高明如何毒打舒瑶男朋友,他这地委书记又如何过问了这事,如此如此说了一番。
    最后说:“事情就是这样。
    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向你保证,我同舒瑶没有任何事。
    她是舒天的二姐,你知道。
    他们是吴弘的表亲,你也知道。
    ”
     香妹说:“听你说得事事在理。
    可外面都在说,为了舒瑶,你和范高明差不多要大打出手,这是怎么回事?
    ”
     朱怀镜冷笑道:“你也不想想,我朱某人,一个地委书记,会为这事儿同个小混混去打架?
    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啊!
    不说我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同别人去打架,就是他范高明也不敢同一个地委书记对着干啊!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
     香妹说:“外面可是像说戏一样啊!
    说你的一个小兄弟,还被范高明手下打了。
    你从中调解,放了范高明一马。
    他就让了步,同意舒瑶跟你。
    人家还说,反正舒瑶是范高明玩剩下的,就送给朱怀镜玩玩吧。
    你看你还有没有面子!
    ”
     这没影的事儿,朱怀镜感觉却像真的一样,感到奇耻大辱。
    但又不好发作识得再次指天赌咒。
    香妹将信将疑,“真是你说的那样吗?
    ”
     “不是蒸的,还是煮的?
    ”
    朱怀镜自己心里很不好受,却想逗香妹开心。
     香妹沉默半天,才说:“他们说的那些细节,太玄乎了,唱戏似的,我也不太相信。
    但说你同舒瑶好,我还是相信。
    ”
     朱怀镜问:“你现在还相信?
    ”
     香妹说:“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就信你的吧。
    ”
     朱怀镜再多做解释也没用了,只道:“反正事情就这样。
    你自己再看看吧。
    ”
     有了这种传闻,朱怀镜就连见了舒天都不自然了。
    难怪最近他发现舒天也有些怪怪的,只怕他早就听到什么说法了。
    第二天,朱怀镜去办公室月刚一坐下,舒天就过来给他倒茶。
    他本想同舒天敞开了谈谈,却怕越说越尴尬,就忍住了。
    他便没事似的,吩咐舒天处理有关事务。
     最伤脑筋的是不可能去辟谣。
    只好听凭人们去说,说得大家没兴趣了,就平静了。
    朱怀镜想起电影里面西方那些从政的人,身边专门有个班子,替他们包装形象。
    万一出了什么丑闻或谣言,就设法找个什么事儿,引开人们的注意力。
    看样子他现在也很需要这样的班子了。
    可哪里去找?
    还别说什么班子,此时此刻,就连个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他便不停地下去调查研究,天天在电视里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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