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入梦,炙瑷如玉

24 第二十二章 流水无情


整个上午,偌绯见平时泰然的玉桥公子一直都眉头轻蹙若有所思,心中略微明白是因为瑷曦今日没有来的缘故。
    偌绯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子,只是微笑邀请道:“玉桥公子若不急着回府,一起到退思园合奏一曲如何?”
    好一颗七窍玲珑心,玉桥淡笑颔首。
    退思园中,玉桥手执碧玉笛,渊渟岳立。碧绿的笛子横靠近嘴唇,两相映衬,就像青翠的枝干上开出了一朵美丽的花儿一样。
    笛声悠扬,透露出淡淡情丝,婉转纠结。
    偌绯不禁陷入笛声中,想到自己心中的忧虑,也跟着纠结起来。
    一曲完毕,偌绯和身后的梓潼都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玉桥也执笛而立,心中思虑良多。
    片刻,玉桥启声打破了宁静,向偌绯问到:“云炙将军和你们相熟吗?”
    偌绯回神,茫然道:“听说云炙将军和瑷曦的哥哥要好,都是九哥的侍读。我是只在瑷曦的及笄礼上见过一回,瑷曦和他也好像不是太熟,只是对他颇为推崇吧。”
    玉桥的眉不觉的又皱了一下。
    偌绯略微思慎,便有些猜到了玉桥话中的意思。玉桥对瑷曦有意自己是知道的,但是据自己的了解瑷曦好像还没有什么反应。今日玉桥怎会突然提起陌生的云炙将军?偌绯敏锐的联想到早上月姬离开时玉桥跟了出去,难道是月姬说了什么?
    偌绯心中隐隐不快,做贴身侍婢的都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月姬回府,瑷曦在园中练功,见到她回来了,便停下来问道:“回来了,今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吧?”
    月姬平静的回答道:“没有。”
    瑷曦低头,健康粉红的指头来回搓着软鞭,接着问道:“今日玉桥公子也在?”
    “在的。”
    瑷曦紧张抬头,急声说:“他可有说什么?”
    月姬想了一下,睁着漂亮的眼睛坦然的说到:“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说啊。”
    瑷曦心中瞬间放下一块大石头。看来自己是对的,玉桥公子只是一时酒气冲头,可能他都不记得做过什么。未免彼此尴尬,自己也要忘的一干二净的才好。
    第二日,瑷曦准时来到洛府,心中一直给自己鼓劲儿,希望自己表现的能和平常一样自然。
    结果,这日玉桥公子有事,并没有来。瑷曦又松了一口气。
    课毕,偌绯拉住瑷曦闲聊,偌绯装作无事般问道:“瑷曦近日和云炙将军走的很近?”
    瑷曦一惊,想到云炙腕上的红色发带,脸上泛起微红,说到:“也不是很近,比以前熟络点罢了。”
    偌绯看着瑷曦的脸,心中奇道,看瑷曦提到云炙将军时这个娇羞的样子,难道瑷曦对云炙将军真的倾心了?
    偌绯装作不觉,问到:“瑷曦觉得云炙将军和玉桥公子相比,如何?”
    瑷曦思量片刻,认真的答道:“他们两人都是人中之龙,玉桥公子有如九天谪仙,有倾世之才,受众人景仰。云炙将军却犹如天将,文韬武略,豪情盖世,是真正的大英雄。假以时日一定是功勋超过爹爹的大将军。”瑷曦心中想到阳光下闪着炙热光芒的黑袍俊影,脸上透出崇拜的光芒。
    偌绯当下心中明了,换句话说,瑷曦是把玉桥看作谪仙般供奉,而对云炙将军却是可触可及的倾佩。以瑷曦生长的环境和性子来说,在她心中,怕是只有云炙将军才算与她志同道合。
    偌绯在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瑷曦身后的月姬。见月姬闻言脸上泛着欣喜,再结合以前月姬流露出的情绪,偌绯便把月姬的心思推测了个十之八九。
    偌绯看着月姬,慢慢说道:“月姬可听过宛彼鸣鸠,翰飞戾天。”
    月姬一震。
    偌绯不等月姬回答,便接着说道:“人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小小羽雀岂可戾天。该说的话,该做的事都不要逾越。我们平时所谈,我不想落入第三人的耳朵。”
    月姬垂眸,适才偌绯提起云炙,她便知道公主至少已经知道了她和玉桥公子的谈话。月姬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恼恨,仍然柔美无比的一福,说道:“谢公主,月姬谨尊教诲。”
    瑷曦心中非常惊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一贯淡雅的偌绯摆出公主的架势,便知自己此时并不适宜出声。
    室内气氛有些紧绷,瑷曦轻咳两声,对月姬说到:“月姬你去膳食房做点上次那种香菇粥,我喉咙不太舒服,中午想吃点清淡的。”
    月姬领命告退,瑷曦拉着偌绯走到退思园。
    偌绯笑道:“怎么?怪我管教你的侍婢了?你这人不拘小节,身边的人逾越了只有我多管闲事来帮你管管了。”
    瑷曦心下明白,偌绯绝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事出必定有因。于是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身边的人做错事了,我这个当主人的还是应该知道吧。”
    于是偌绯便把自己的推测给瑷曦讲了一遍。瑷曦虽然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但绝对不是一个不用脑子的人。
    云炙的名字必定是月姬提的,相处了这么久,月姬对玉桥的心思自己也是有几分明了。昨日月姬回府对自己的回答和今日偌绯所说的一对,就知道月姬说谎了,而且她说谎的原因也是明白的很。但在瑷曦心中,一个从小跟着自己,情同姐妹的人,如今的做法自己虽不认同,但是也怨怪不起来。
    偌绯接着问道,“听说昨日你是见了小猫的尸体,所以才遇煞不出门的?”
    瑷曦说:“是啊。那日诗宴回家,第二日就没见到那猫仙儿了。可怜,没想到啊,它也是福太薄了。”
    偌绯沉吟,便道:“月姬恐怕不是你我看到的那么柔弱乖顺,以后你自己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
    偌绯并不是背后诽谤别人的人,瑷曦奇道:“此话怎讲?她昨日的作为也是因为她对玉桥公子有所倾心,情有可原啊。如果把单纯的事情看得很严重,那样子会很痛苦的!”
    偌绯摇摇头,说道:“不是特指这件事。你还记得月姬每次见到我们,都把小猫当作猫仙一样的抱着吗?她那充满爱心的样子,任谁都不觉得她会对小猫不好吧。但是,有一次梓潼去回车上取东西,无意中看见月姬在外面一脚踢开小猫,并叫边上的奴才把小猫拉走不让小猫近她的身。我也一直都觉得奇怪,每次你喂小猫,它就跟没吃饭一样。现在想来,它一直那么瘦弱,只怕平时月姬并没有给它喂食。它不过是月姬用来在人前展示柔弱,吸引人目光的工具而已。”
    瑷曦心中又惊又怒,也难以置信。沉思片刻说道:“我还是不能相信在我身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人这么残忍。不过我会留意,好好看清楚的。”
    偌绯点头,瑷曦虽然常蹦蹦跳跳,但是一向有决断力,知道压下情绪,调查真相,说明她的心智也慢慢的成熟了,自己也不用太担心她。
    话题有点沉重,偌绯便转了话题,询问瑷曦和云炙将军如何认识的。
    少女的心扉最经不起撩拨,瑷曦便忘了不快,滔滔不绝的将自己和云炙有限的相处细细的告诉了偌绯。当然,除了那晚云炙翩然的翻飞和手腕上的发带。不是她不想说,是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也不敢让人帮她费心思量这背后的意义。
    偌绯越听心中越是明了,和瑷曦也不再绕圈子,直接的问道:“依我看,玉桥公子对瑷曦颇为上心,瑷曦对玉桥公子完全无意吗?”
    瑷曦灿烂一笑,坦荡的答道:“瑷曦佩服玉桥公子的人品和才学,但是确无倾心之意。”
    偌绯接着问:“那云炙将军就是你心中的良人?”
    瑷曦坦然一笑,道:“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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