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弃/小女花不弃

第215章


    她心里有个角落轰然坍塌。他是这样寂寞。寂寞地拎着酒瓶靠坐在地牢外悠然的告诉她,他没有人可以谈心。他又是那样矛盾狠毒。他在凌波馆勾引她,算计如何用他的美貌与温柔让她陷落。泪水从柳青妍眼中喷涌而出,她趴在冰凉的青石板街上,绝望得浑身发抖。
    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停在她身前,头顶响起清脆利落的鼓掌声。柳青芜悠然说道:“真真一场好戏!妹妹可是怨我,告诉谷主碧罗天的秘密?可是我怎么能不告诉谷主呢?这都是你害的呢。你杀了康明帝。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要替他报仇。你害我失去武功,只有谷主才能帮我恢复。我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好不容易才求得谷主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可惜呀,原来妹妹竟这样多情,他站着不动,你也刺不下去。”
    她痛快的笑着,回头一脚踩在不弃的手上狠狠碾动:“还有你,花不弃。你让我永远在陈煜面前抬不起头!让我永远在他面前卑微。东方炻当初废我一只手,我会一寸寸捏断你全身的骨头。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再也休想看陈煜一眼。”
    柳青妍一跃而起,手中抖出条绸带卷向柳青芜。
    “哈哈!妹妹终于也有忍不住的一天?想保护花不弃向东方炻邀功?别做梦了!”柳青芜与柳青妍对打着,嘴里发出大笑声,  “你们还站着干嘛?擒下这个叛徒!”
    围住马车的黑衣人闻声而动,将柳青妍包围起来。
    “谷主没叫你杀她。她是公子的女人,谁敢动她!”柳青妍冷笑了声,手中绸带抽得更急,手指弹出一管烟花。鬼谷能控制明月夫人,但她更是东方炻的人。她苦苦支撑着,只盼着东方炻能尽快赶到。
    而不弃却在这时因为手痛醒了。发生了什么事?莫若菲人呢?那个银发老者呢?目光在一片混战之中与柳青芜冰凉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不弃被柳青芜眼中的恨意吓得往后直退。顾不得手痛,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后颈被柳青芜拎住,她挣扎着泼口大骂:“陈煜说你脱光了,晃着一身肥肉让他差点吐出来!东方炻说你成天跪着一副找抽的贱样!莫若菲喜欢你妹妹说她比你美百倍。你这个没人爱的老娘们!没男人看你,你就会发疯!你他妈去花船上跳脱衣舞好了,你别摸老子,老子的胸比你大多了!痛死了!我让你摸陈煜。他最近长肥了.被你摸一回吐一回正好减肥!”
    柳青芜怒极,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拎起晕倒的不弃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片刻后,长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黑衣人的剑正狠狠挥向柳青妍,胸口微凉,他低头一看,胸口冒出了一截剑尖。
    东方炻带着一队禁卫军已经赶到。他扬手扔出手中的剑救下柳青妍,大喝道:“住手!”
    柳青妍头发散乱,脸上浮现出喜色。她指着柳青芜消失的方向喊道:“青芜掳走了不弃!”
    黑衣人认出东方炻,互相递了个眼色,一声不吭极有默契地四下散走。
    东方炻悚然望向她手指的方向。夜色暗沉,哪里还有人影。他狠狠的咒骂了着,一鞭抽向地面。
    柳青妍浑身浴血,扑通跪在他面前:“公子,柳青妍一定会带花不弃回鬼谷。天底下能逃过你追捕的地方只有鬼谷。青妍求你救莫若菲一命!天底下只有你能劝谷主放人。”
    东方炻抬起头,脸颊肌肉隐隐抽动:“去鬼谷。”
    而此时,陈煜尚在睡梦中,期待看天明后与不弃一起离开望京。
    陈煜一身紫袍蟒服亲王装束出现在宫门处。他望着皇宫,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不弃就在宫里。她为了莫若菲去求了东方炻。如果他改了主意,不想放她出宫呢?如果不弃为了莫若菲肯答应留在宫里呢?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有种拂袖而去的冲动。他甚至灰心的想,她高兴怎么做,她喜欢谁,由她去吧。也许,她现在最不愿意见的人是他。她明明想救莫若菲,却答应和他离开望京回苏州。他为什么还要冲动的换了穿戴巴巴的跑来找她?
    陈煜目无表情的站着,双脚叫象钉在地上似的没有动。他黯然的骂自己不争气,心里又有个声音小心对自己说,见她一面就好。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她和莫若菲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明白的。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陈煜脑中已飞快的掠过与不弃莫若菲相识的所有过往。
    “王爷,皇上今日没有早朝,也不在宫里。”内侍层层通报上去,又气喘吁吁的跑来回话。
    陈煜大惊,东方炻没有早朝?他带不弃去哪儿了?他注视着那名内侍,微笑道:“你认识本王?”
    被他深连目光一逼,内侍禁不住哆嗉了下道:“王爷幼时常来宫里。”
    陈煜明白,这名内侍是宫里的老人了。他沉吟道:“发生什么事了?”
    内侍轻声说道:“莫相越狱了。”
    陈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多谢。”
    不弃不告而别,莫若菲越狱,东方炻没有早朝不在宫里。事情串在一起,让陈煜产生种极不好的预感。他离开皇宫匆匆赶往天牢。
    才出午门,就有人拦住了他:“王爷,有人着小的送书信来。”
    送信的是个极普通的人,陈煜随手扔了锭银子给他道:  “何人遣你送信?”
    那人接了银子喜形于色,恭敬地回道:  “小人不知。给了小人二两银子,嘱小人在午门守候,道王爷必来。”
    陈煜打发走他,抽出信一看,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信是柳青芜写的,道鬼谷谷主抓走了莫若菲与不弃。并画出了去往碧罗天的路,她不方便再联系,要陈煜赶紧去救人。
    柳青芜找到了碧罗天?萧九凤知道不弃才是逆天之人?东方炻连早朝都顾不上就离开了皇宫?
    陈煜顾不得回府通知小虾与自己的侍卫,拍马就出了望京城。
    天上有宫阙
    古渡,轻雪。
    长靴踏在破旧的码头,印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黑色的大麾迎风飘起。陈煜抬起头,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万仞高峰。山势如城,连绵不绝,数不清的崖顶,究竟哪一座才是碧罗天的所在?
    他取下长弓,嗖的射出一枝箭,牢牢钉在崖壁之上。顺着箭尾拖着的长绳,陈煜如轻猿一般往山上攀去。
    一个月快马赶来,这里已经是白雪皑皑。他觉得浑身的血同冰雪一样冷。他只知道要找到这处地方。他要见到花不弃,哪怕是她的尸骨坟茔。
    山风烈烈吹拂着崖壁,日落西山,一轮明月升起。他有点累了。越往上走,竖冰越厚。弓箭已射不进去,匕首刺下,只凿开浅浅一点印痕。那幅图指引他来到古渡口,却没有画出上山的路。陈煜想笑,脸皮扯着有点痛,这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攀住一块山岩,他休息了一会儿。寒冷带来的倦意让他警醒。往嘴里塞了把浮雪,陈煜含化了咽下。第一次在莫府红树庄见到不弃的时候就很冷。他故意让她摔进了湖里,逞一时之快,却又觉得她不过是个小姑娘。那时候,他总是这样对她。既恨着,又怜惜。想要硬下心肠,又总被心底深处那丝柔软的酸楚牵动。
    如果是萧九凤要杀她,一个月,他不会等着他来。如果是柳青芜抓走了她,她一定在等着他。
    他希望是柳青芜,至少不弃还有活着的可能。
    陈煜眼睛里浮起一层痛楚,一抹恨意。他恨不弃为什么不听他的话,恨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如果她能和他离开望京多好。没有东方炻,没有任何人再挡着他们。然而,这样的恨又被心痛覆盖。他不敢想象,冷酷的萧九凤会杀了她,或是发了疯的柳青芜会怎么折磨她。
    山峰突起的岩石投下一片阴影,陈煜狠狠的凿出一个个冰洞,壁虎似的贴紧了山崖。抠住冰洞的手指不像是他自己的,他机械的往上攀爬着。
    小时候他不懂,与皇子们打架赢了洋洋得意,回王府却被父王一顿好打。作文章偶然得了太傅夸奖,比过了皇子们。父王亲领着他进宫请罪,罚他一月不准进书房。别人家的儿子读书不上进挨骂,他却是反过来的。骨子里却有着不认输的劲头。拼了命的读书习武,冷眼看着皇子们。
    陈煜仰起头,饮下酒囊里最后一口酒。借着那股刺喉的酒劲,抛出绳子缠住了凸出的岩石,用尽全身力气借力而上。他瘫倒在松软的白雪里,疲倦地闭上眼晴喃喃说道:“不弃,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就喊我一声。我没力气找遍这里所有的山峰了。”
    风像刀子一样烈,他抓了把雪抹在脸上,翻了个身。
    月亮才升起不久,沐浴着远处的山峰。月光沐浴着其中一座山峰。峰顶之上有座白色的殿宇,飞檐翘角,疑似琼宫玉楼。
    那里就是碧罗天?陈煜心里一阵狂喜,摇摇晃晃站起了身。他知道离那座山峰还远,而他急需升堆火取暖过夜。
    这一晚他蜷缩在背风的岩石缝里。陈煜做了个梦,梦见不弃蜷在柴房堆里睡着。又梦见她挖了雪来吃,脸冻起两块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她拎着只红通通的小耗子翘着小嘴对他说:“你不给我鸡腿,我就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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