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飞羽注意到她说“马雅”而不是“浪淘沙”,微微一愣,就没接上话,云薏解释道:“这是她的第一家实业。私人产业。”
丁飞羽笑了起来,想到以马雅的精明,做生意没有不赚的道理,看这里不惜工本的环境,只怕投资不是小数目,消费水平恐怕也不能低了。这才明白云薏为什么会犹豫,笑道:“最多我把这个月的工资还给马雅就是了。”
云薏刚要说话,看到服务员已经端着茶水站到了一边,就闭上了嘴,两个人安静的看着服务员分别倒好茶放到面前,才微笑向服务员点头。看服务员很知趣的转身离开,云薏笑道:“那倒不用,有半个月的薪水就够用了。”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一点,低声说道:“来这里消费的,大多是情侣。”
丁飞羽心中一荡,赶紧收摄心神,撇清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云薏笑着点头:“你要是知道,我就不跟你进来了。”她轻轻啜了一口绿茶,突然说道:“Melinda在中都能待多久?”
丁飞羽早猜到她想知道什么,摇头道:“不知道,不会不过很长。”
“你会和她一起离开?”
“差不多吧。”丁飞羽不打算说谎,也没那个必要,他很认真的向云薏保证:“我会把智能大厦做完。”
云薏很欣慰的点头:“我相信你会。”
丁飞羽知道云薏不会说废话,那么这句“我相信你”肯定另有意思,突然间灵机一动,脱口道:“你告诉马雅了?”
“还用告诉?”云薏很无奈的笑了起来:“你以为马雅会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她有足够的资源调查她想知道的事。”
丁飞羽很快的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云薏的意思,皱眉问道:“她想让你和我说什么?为什么她自己不来?”
云薏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直到丁飞羽被她笑得发毛,才摇头说道:“她再聪明,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有些事总是看不开的。”
“什么意思?”丁飞羽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不禁有些恼火。
云薏叹了口气:“第一,她想知道你会不会完成智能大厦的相关设计。第二,如果会,她想知道你会将这个项目做到什么程度。”
丁飞羽有些困惑的看着云薏,却发现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下意识的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却差点烫了手,这才骇然抬头问道:“她想把这个项目做到什么程度?”
云薏笑了一下,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换了一个话题:“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到浪淘沙工作吗?”她摊了摊手:“我是学电工电子的,却到一家建工企业任职。”
丁飞羽眼珠一转,猜到了些什么,嘴里却回答道:“她说你们是好朋友。”
云薏又笑,然后才意味悠长的说道:“浪淘沙现在名下有很多实业,但是马雅的父亲走的其实是投机的路线,所以浪淘沙真正起家是靠着倒卖地产,这看起来是暴利,但是和国家政策关系太大,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行了。福布斯个人财富排行榜上的富翁们都有与其相配的产业集团,而马铭德号称国内首富,浪淘沙却连世界五百强都挤不进去就是证据。马铭德看出了这一点,自己又无力改变,所以才急着扶马雅上位。但是对于马雅来说,浪淘沙的产业模式严重畸形,它注定只能成就老板一个人。”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这是房地产行业的性质决定的,我们不说这些。浪淘沙想成为真正的产业实体,必须有自己擅长并且无可替代的领域,而不是靠着和某些人的良好关系和同行抢生意,于是马雅决定向传统制造业转型,但是浪淘沙真正能和名气相配的,也只有工程建筑这一项了,马雅不能满足于简单的在国内四处盖房子、架桥,或者在国家的支持下去第三世界援建。她想成为世界著名的建筑商,她说她要到纽约、巴黎去建楼。”
丁飞羽被马雅的豪情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脱口道:“智能大厦?”
第一百四十三章 缥缈孤鸿影(八)
///明天要出门,没办法更新,后天能不能有时间码字也还难说,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周一最忙。
“没错,智能大厦。”云薏点了点头。相比国内建筑市场,欧美地区总要更加成熟有序一些,马铭德自己能用一些手段爬上来,自然也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跌下去,所以对马雅进军国外市场的决策是支持的。但是相应的,国外建筑市场的门槛也要高得多,不是想进就能进得去的,所以马雅需要一个能有机会与发达国家同行们竞争的市场,新兴的高科技智能大厦显然很符合她的目标。
丁飞羽犹豫了一支,才自嘲的笑了笑:“她的目标还真远大。”
云薏微笑:“她无论做什么,都要求最好。”
“那不可能。”丁飞羽根本不信:“如果她真这么想,她根本不能成功。”
“所以她还知道取舍。”云薏示意他注意周围的环境:“她知道怎么样最大化手里的资源。你手里的资源越多,赚钱就越容易。”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Apocalypse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丁飞羽知道她是指Apocalypse在仿真领域的垄断地位,摇头道:“第一,我们当初做VR格斗的时候,从没想过要做最好,只想做自己想玩的游戏。第二,美国人已经启动反托拉斯法案来调查Apocalypse了。”
云薏微微一笑,不和他争执这个,反问道:“还要我说马雅对嘉星这个项目的要求吗?”
丁飞羽摇了摇头,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马雅希望借智能大厦跻身国际建筑行业,问题是这个行当里面根本不缺人,她必须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她才会不惜工本开动智能大厦的仿真软件,有了这个东西,她就可以在以后的项目开发中直观的向投资人展示最终成果,这显然是吸引注意力的好办法。
“她既然希望这个软件能够用于以后的开发项目,那么就必须是动态可调的,主要功能模块化,细节动态可变,建筑参数能够随时修改、、、、、、”丁飞羽开始以一个程序员的身份站在马雅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我需要大需的数据,确定数值取值范围,还需要对智能大厦的前瞻预期,决定模块接口、、、、、、”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我给你。”云薏望着丁飞羽,很认真的截断了他的话:“资料由我提供。”
丁飞羽诧异的望了云薏一眼,可惜云薏的眼镜有些反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你怎么给我?”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你们早就开始准备了?马雅早就知道我是谁?这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云薏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丁飞羽有些激动的表情,心想难怪他会失态,这也太打击人了,低声解释道:“本来我们准备直接和Apocalypse联系,但是达拉斯方面这两年来一直致力于国家订单,浪淘沙在国际上影响力太小,如果贸然提出,很可能被拒绝。我们不能承担这种后果,特别是可能带来的泄密。所以我们想先同Apocalypse的决策层接触,你们五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你们发现我根本不在达拉斯。”丁飞羽点了点头,程序员慎密的头脑开始发挥作用:“你说过,马雅有足够的资源调查她想知道的事。”
云薏点了点头,对于丁飞羽这么快恢复平静有些意外,在她们的调查中,丁尘毫无疑问是五个人中技术最高、情商最低的——有丁新在,智商最高还轮不到丁飞羽。
丁飞羽挥了挥手,这两年的平静生活,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思考,Apocalypse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内部发生的各样事件层出不穷,当丁飞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重新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有足够的能力来判断这些事件背后隐藏的刀光剑影。想得多了,思维自然也就开扩起来,这就像春晚上的范伟,上的当多了,自然也就学会怎么坑人了。
“为什么不是马雅来说明这件事?”恢复平静后,丁飞羽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马雅都比云薏适合来和自己摊牌,他和马雅怎么说也是朋友,在王翔的事情上,他还欠她一个人情,虽然现在看来,包括燕然在内的所有人其实都在马雅的算计当中。
云薏摇了摇头,她能猜到一些原因,却不愿意对丁飞羽说出来:“也许她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丁飞羽愣了一下,想像着如果马雅亲口告诉自己其实这几个月来是被她耍了,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在,慢慢接受了云薏的解释,自嘲的笑了笑,问道:“她就不怕我拂袖而去?”
“所以她现在正在和Melinda谈判。”云薏微微一笑,丁飞羽代表的是先进的技术和巨大的影响力,但是在这方面,Melinda也不比他差,更重要的是,Melinda身后站着的是Apocalypse的技术力量,丁飞羽则只能代表他一个人。
丁飞羽立刻明白了马雅的意思,现在他是她手中要挟Melinda的一个筹码,只要Melinda接受了她的条件,自己这个筹码就没用了。想不到自己小心又小心,还是给了别人不利Apocalypse的机会。
云薏看着丁飞羽有些懊恼的神情,安慰他道:“她必须这样做,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浪淘沙养着十几万员工,这个软件对他们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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