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情

心里居然静了下来，喝着淡茶，感受着心头淡淡的失落。忽然一种凄凉的感觉触动了鼻尖，泪花在眼眶里滚了两圈，强忍着才没有滑落。我续了些茶叶，泡了杯苦茶，苦到自己的脸因茶而扭曲。这依然无法改变思念的执着，鼻子依然泛酸。猛得站起来取出纸笔奋笔疾书“诗语，泡茶时想起了你。哭了”，用力大了一些，哭字右上方的口的拐折处划破了纸。取出透明胶带小心的把字条粘在茶叶罐上。晚上空荡的房间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厂里上班。
  “发财了？”这是第一个同事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我摇着头向他说自己只是休息了一年而已。第二个同事亦是如此，我依然耐心的解释着。次数一多便厌倦了，在一句句的发财声中点着头，久而久之竟似自己真的发了财一样。
  就这么又过了三、四天，生活又上了轨道，单调而现实。对于我回厂上班的事情父母很是高兴，我跟诗语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告诉父母，每次他们询问我，我都实话实说的说诗语出差了。每个周末我早早的关了手机，对于家中的电话我总是敬而远之，生怕父母让我回家。
  饭又开始自己做了，吃饭的时候仍会想起诗语，于是餐桌上也贴上了一张纸条“诗语，吃饭时我常常停箸不食，因为想起了你。”如是此类的字条在房间里与日俱增，冰箱上，洗衣机上，电视上，电脑上，门上，茶杯上，茶壶上，浴室里，镜子上，沙发上，床上……房间里象甩卖商品的商场般。每张字条上一笔一划的画着一个个的“正”字，记录着我想念的次数。
  第二个周末来临了，这天早上我正在洗衣服，忽然听到门口有响动，便开门去看。门口卧着一条骨瘦嶙峋的狗，细小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拇指粗的铁链，浑身沾满了泥水，干涸的泥土将它的毛粘在一起，尾巴无力的垂到地面上，耷拉着眼皮，疲惫的象即将死去。即便如此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我的“熊猫”，这小东西见到我也立刻有了精神，尾巴“唰”的立了起来不断的摇着，眼中也浮现出了光彩，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我的腿上。我更是欣喜若狂的大叫一声“熊猫”，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全然不顾它身上的泥沙。“熊猫”回来了，它摆脱了束缚它自由的铁链回来了。先抛开它是一只宠物狗不说，在这欲望的社会中，它能摆脱那一双双欲望的手，穿越车流回到故居，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欣喜之余猛然想起这小东西一定饿坏了，忙打开冰箱翻寻着，找遍了冰箱也没找到一块地瓜，便怀着歉意取出恶大一块熟牛肉说：“熊猫，没想到你今天回来，没有准备地瓜，让你这条地瓜狗失望了，咱今天吃点牛肉将就一下吧！”那家伙也不客气，不管我撕下多大的一块牛肉，它总是就三两下的就吃掉了，它的肚子很快圆了起来，直吃到走路打横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怕把它撑死便不顾它强烈的反对收起了牛肉。没想到对于现实它接受的倒是挺快，当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它居然能不计刚才的夺食之仇，摇头晃脑的向我作揖。我更大度，手一摆说：“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它似懂非懂的叫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卧在当地。我这才注意到地板已经被它搞的五麻六道，便把它拎进了浴室。这一次它倒是一反常态的配合，摆出各种惬意的姿势任我给它冲冲洗洗，最为可笑的是它那圆滚滚的肚子，竟令它可以不用划动四肢就浮在水面之上。
  吹风机让它的毛蓬松起来，它又恢复了“熊猫”的本色，圆滚滚的肚子让它变的憨态可鞠，与真正的熊猫又多了几分神似。不知怎地我忽然又想起了诗语，习惯性的又写了一张字条“诗语，见到“熊猫”也想起了你。”然后贴在了“熊猫”的脑门之上。只可恨那小东西并不肯迁就于字条，没几下就让那字条惨不忍睹了。我不甘心“熊猫”的蛮横，找了块布条又写了一张，绑在了“熊猫”的背上。“熊猫”也不甘心任我摆布，但经过多次的徒劳之后也只有认命了。
  二零零一年，七月十九日，星期四，多云，中午开始晴朗起来，下班时已是晴空万里，路上有一丝凉风，心情很好。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客厅里放着一只旅行箱，诗语回来了。
  我在厨房看到了诗语，她站在冰箱前看着我写的字条。她听到我的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有泪水。
  “回来了？这纸条还有很多。”我的声音很小。
  “我都看过了。”诗语的声音也很小。
  “我已经回去上班了。”
  “是吗？”
  我点了点头说：“吃过饭了吗？”
  “没有，你呢？”
  “没有，“熊猫”也没有。你饿吗？”
  “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我想“熊猫”也不会饿。”
  “还是吃点吧！”诗语笑了一下。
  “好啊！我来做饭，你先去歇一下吧！”我也笑了。
  诗语点了点头，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说：“那天晚上我在旅馆住了一夜。你说的没错，方明是有企图的。可我依然是你的，身心都是你的。我下了火车就回公司办了辞职。”
  我笑了笑说：“我跟孟娜也没有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只是抽烟，喝酒，打牌而已，没有嫖妓，也没有别的女人。”诗语一把抱住我附在我的耳边说：“我好想你。”我也抱住了诗语，吻她，很狂热的吻她。诗语在我的带动下也狂热起来……一切就像我那晚做的梦一样，我们又在一起了。
  “或许我们应该也给“熊猫”找个伴。”诗语靠在我的胸口呢喃着。
  我在诗语的额头吻了一下说：“那可不行。”
  “为什么？”诗语抬起头，头发蹭在我的下巴上，很舒服。
  “它们不知道计划生育的重要性。”
  “去你的。”诗语再次低下头，我们不再说话，感受着宁静。
  “小鬼那家伙交女朋友了，而且还哪个了。”我打破了宁静，随口说着小鬼的事情。
  “他们认识多久了？”
  “三个月吧！”
  “这么快就哪个了，真是不敢想象。”诗语轻轻皱起了眉头。
  “别光说别人啊！想想我们，从我们做情人到我去A城找你也不过是半年时间罢了。”
  “是啊！回头想想，还真是有意思。”诗语说完忽然爬了起来，我问她干什么，她说要把所有的字条都收起来，并说那些字条让她觉得幸福，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可以归于幸福吧！
  在收拾古筝上的字条时，她回过头看着我说：“你以前不是说我们去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最好还有一片竹林，然后我弹古筝给你听吗？”
  “是啊！我那时还说要给你制造烟雾呢。”
  “还去吗？”诗语笑吟吟的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期盼。
  “周末吧！”
  “好，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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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八 周末
    四十八      周末
  蓝天，白云，小五台。树林，落叶，半山坡。
  北方少有竹林，我们屈就于常见的落叶林中。树林虽称不上遮天蔽日，但也是清凉惬意。诗语笑意盈盈的盘腿坐在落叶上，筝横于腿上，长发随风而动，脸上露出我已许久未见过的绯红。我在诗语旁边依树而坐，抽着烟，制造着可以忽略不计的烟雾，耐心的等着诗语制造出美妙的声音。“熊猫”在我们周围不安分的转着圈。
  诗语开始抚琴，很快她就投入进去。“熊猫”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侧着头听着，它对于这声音似乎不是很欣赏，低下头，从鼻子里喷出的气息掀起了一片落叶，一只本在树叶下躲避的甲壳虫匆忙的逃窜着，“熊猫”雀跃着追逐着这意外的发现，嬉戏在自我的空间里。我闭上眼静静的聆听着。
  良久，琴声止。诗语走到我身边说：“想什么呢？”
  我睁开眼睛，将诗语抱在怀中说：“我在想爱情到底是怎样一个东西。”
  诗语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扬着头看着我说：“是什么？”
  “爱情象是玻璃制造的，玻璃的硬度仅次于钻石，同时玻璃却是最脆弱的物品之一，爱情就像玻璃一样，美丽而易碎。”
  “我们的也碎了吗？”
  “没有啊！只是经受了一次碰撞。”
  诗语努力的坐的高了一些，吻了我一下。然后抓住我的双手贴在她的脸上说：“那让我们来给它加个防护栏吧！”
  我手腕上的表滴答滴答的走着，地球一圈一圈的转着，生活一天一天的继续着，在未来的日子里每天都会有新的人和事物出现，人或许会是另一个孟娜，方明之类，事可能是恼人的柴米油盐。人们每天都有美好的愿望，可时间总会给这些愿望笼罩上一层未知的色彩，生活还要继续，心中还有希望，毕竟我们的愿望都是美好的，且不管将来，先珍惜现在吧！至少今天，明天这愿望还是真实的，再远一些……我不愿去想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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