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鬼兰

    第 61 章
    卧室里的水晶变色灯倾泻出烂漫的紫色，朦胧的光线让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浪漫的气息。这盏灯是卓澜今天特意挑选安装的变色灯，为了让这间设计呆板的卧室增添些情趣。
    床上软绵绵的被子里，卓澜跟钟彦霖闹成一团，没几分钟便趴在他身上喘气。“告诉我，你和黎凯有什么秘密。”隔着被子钟彦霖的声音闷闷的。
    “我和他能有什么秘密呀。”卓澜的声音也细细闷闷的。
    “那天我看到你和他有个眼神交流。”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卓澜掀开被子探出头诡笑说，声音一下子清亮起来。她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充满罗曼蒂克情调的紫色光渐渐变幻成神秘诱惑的蓝色。
    钟彦霖仰躺着，眼睛微闭。“喂，你正经一点嘛，不能在律师面前撒谎，要不然我帮不了你的。”他说话的时候，她手指拨弄着他前额的发丝，似乎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言语上。但是当他的话音刚落，她即刻伸手捏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扳转侧向自己。“我哪有对你说慌？”她不服气地说。
    缓缓地，他睁开眼，扬起眉毛说，“你自己清楚。”
    梦幻的蓝色调灯光下，卓澜娇而不艳，像一株雅致温柔的蓝玫瑰。钟彦霖只见她灿然一笑却不说话，忍不住拥紧她的腰肢柔声说，“快点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确实是非常想知道，她与黎凯之间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竟然让他没来由地起了一丝妒意。虽然心知肚明他们根本没事，但他控制不住这种莫名的感觉，就像身体内有另外一个自己跳出来作祟。
    “想让我告诉你？很难噢…”卓澜嘴角含笑，手指点点他的薄唇俏皮说，“我偏不说，等你一百岁已经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再考虑，这样你就得一生陪在我身边了。”
    钟彦霖哼哼两声，猛然一扯蒙上了被子，把自己和卓澜都裹到里面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看我怎么对付你。”
    一起一伏的被子里他伸手挠她的腰肢。啊，哈，卓澜发出兴奋的尖叫，发出清脆的笑声……
    原来那天白薇出门后，卓澜给黎凯打过一通电话，说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要勇往直前努力争取，必要的时候可以采用某些非一般的方式。
    投毒案还有一星期就要开庭了，早上一到办公室，钟彦霖把开庭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刘煜辉讨论个遍，整理出一个清晰的辩护思路。下午他们到看守所会见犯罪少年。出示委托书、律师执业证及相关信函后进到会见室，坐在会见位置上钟彦霖摊开笔录纸，写了些等下要问的话。
    等了二十分钟，狱警押着少年在他们面前坐下。抬眼隔着厚厚的玻璃钟彦霖打量了少年几眼，他双颊苍白深陷，一双大眼睛缺少这个年纪应有的生气勃勃，双眉紧锁略带老成忧郁，整个人看上去还算清爽干净。
    钟彦霖拿起连线电话隔着玻璃窗发问，先是一些例行公事的问话，他平静而认真地逐次回答。接下来当钟彦霖询问他与继父生前的关系如何时，他显得有些激动，眉目间暗锁怨恨，握住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最后，在陈述了自己的辩护思路之后，钟彦霖询问他有无异议，表示如果还有要求可以提出。他已由刚才的激动恢复平静，默默地摇摇头，然后站起来鞠了一躬……
    下班高峰已过，但路面上仍旧一直堵着车，钟彦霖走走停停，以龟速行驶，脑海里不时浮现看守所里那张毫无生机与灵气的脸孔。
    在某个路口停车等待绿灯时，接到卓澜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大忙人，你约我吃晚餐还是宵夜？你不会让我坐在这里从春天到冬天吧？我都快成望夫石了。告诉你旁边桌的女人黑发都变成白发了。”她的声音细腻婉约。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笑意，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笑容。
    “哗，有没有那么夸张？”听着她的声音，让他觉得堵车也不那么闹心了。
    “是真的，刚开始是一位黑发淑女，等不到要等的人失意地走了，跟着又来了位白发老太太。”卓澜的声线压低了。
    “呵…”钟彦霖由心底笑了出来，“我已经在路上了，正在等绿灯，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世界上最长的是什么车？”钟彦霖望着前面的长龙摇摇头。
    她扑哧笑起来。“这非堵车莫属了。”
    绿灯，等前面的车一溜烟过了路口又转为红灯，“要不要我冲红灯？”钟彦霖瞅着前面那辆车留下的一缕烟，无奈地踩下刹车。
    “别，要是碰上一个勤快又较真的警察叔叔，那我真要望穿秋水才能一睹你的容颜了。”他感受到她的一声轻笑，一声叹息。
    “那，是你说不要的，我本来还考虑为你做回勇士。”
    “我不要勇士，只要我爱的人平安。”
    一种从心底里洋溢出来的满足幸福蔓延他的四肢百骸。“你先点菜吧，我马上就到。”他柔声交待。
    “你小心开车啊，就这样。”
    在这家对他们有着特殊意义的餐厅里，桌上的菜肴，依然是两人第一次在这巧遇时钟彦霖点的那几道菜式。地点未变，环境未变，食物未变，变的只是一种关系，一种心情。两人边吃边聊，不时相视而笑。
    后来钟彦霖不知不觉谈起看守所里的那位少年，谈起他对父亲的仇恨终导致悲剧的发生。卓澜听着听着眼神逐渐黯然，原本因爱情而容光焕发的脸变得阴沉。他发现了她的脸色变化，顿悟自己的话引出了她过去不快的记忆。他懊悔他的一时疏忽大意，急忙握住她的手满是歉意地连声说对不起。
    站在一家影院门口的大幅海报前，桌澜拿不定主意要看哪场。这是他们共同看过一场电影的地方，从餐厅出来后钟彦霖就驾着车直奔这里。
    “怎么样？看哪部？”他揽着她肩头轻轻晃了晃。
    卓澜啧一声摇摇头。
    “一部戏而已，要考虑这么长时间，你到底是挑电影，还是挑老公，啊？”他心情愉悦地取笑她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