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相公,请隐身

第83章


 家早已荒芜,湖前的那幢房子久无人居,室内积了层厚厚的尘埃。桌案上放着一本医书,是三年前顾子喻带邵瑕来小住时留下的。
 发抖的手拿起桌上的医书,邵瑕任由泪水滴落在尘封的书面。
 “相公为什么喜欢看医书?”她不解地问着。
 “这里地处偏僻,若是能学点医术。若是以后我们有些小伤小痛时,不就可以自行医治吗?”
 “那个…相公…学了医术,若是我以后怀了相公的孩子,能诊出来吗?”
 “…能……”
 事过境迁,再温馨也是过去,而现在,这个家,没有相公。
 邵瑕一直呆在房中没出来,她想着过去的种种,顾子喻喜、怒、哀、乐…… 
 如果三年前她不那么固执,如果相公没死…他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安然地活着……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理由。
 顾子喻没死,只是她不知道他在那里。
 这便是邵瑕给自己的理由。她活着,就是要寻到他,哪怕是天涯海角。
 第五十二章 哀莫大于心死
 一人一马,一桥一影,残柳断垣,血染夕阳
 邵瑕站在拱桥上,望着悠悠溪水,不由摸了脸颊。溪中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真的是她吗?
 一年了,她踏遍大江南北,依旧没有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如果,她寻遍了全世界,依旧没有找到他,该怎么办?
 寒风刮过,邵瑕不由裹了裹衣服,牵着马过桥。
 天已近黄昏,鞋子已破,她得在天黑之前寻着客栈投宿,补好鞋子重新上路。
 葛悉镇很是萧条,街上行人稀少,邵瑕走了好久才向人打探到客栈地落址。
 进了客栈,邵瑕点了些酒菜填肚子。她坐在角落,喝着辛辣的酒,呛得眼泪掉入杯中。
 冬天很是寒冷,早年这个时候,她已经躺到床上开始暖被窝,等着相公的归来、入睡。
 “小二,再给我壶热茶。”相隔两桌的地方,清悦的女音响起。
 小二跑过去,好心劝道:“这位姑娘,天色已晚,你还是回去吧。都等了一天了,你要等的人还没来,肯定是不会来了。”
 “我…再等等, 他说来就一定会来的。肯定是半途有事给耽误了,一会就到。”
 “你从早上等到晚上,事情再怎么耽搁也该办完了。”
 “要是一会他再不来,我就走了。小二哥,求你了,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说。”
 邵瑕寻声望去,说话之人是位女子,约二八年华,长相清秀可人,温文婉约,一看便知是位知书达礼的小家碧玉。
 也许…是在等心上人吧。
 邵瑕苦笑着摇头,继续喝酒。
 “顾大哥,你终于来了?”喜悦的声音响起。
 邵瑕一怔,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呵呵…她已经敏感到这种地步了。
 “对不起霍姑娘,顾某有事来晚了。”男子匆匆踏入客栈,歉意地对着女子笑。
 女子起身相迎,温婉道:“没关系,顾大哥一定是外出给人看病了才会这么晚的。”
 “还望霍小姐见谅,顾某实在不是有心违约。吴村有二十多人突发重病,我跟师傅忙了一天才稳住病情。”
 霍小姐请他入坐,平静道:“治病救人要紧,我岂会怪顾大哥。”
 男子入席坐下,礼貌道:“不知霍小姐约顾某来所谓所事?”
 女子“唰”的一下红了脸,不安地揉捏着手帕,犹豫良久后鼓起莫大勇气小声问道:“上次我爹提的事,不知顾大哥考虑的如何?”
 男子一怔,继而笑道:“不瞒霍小姐,其实顾某心里已有喜欢的人。”
 女子错愕道:“不…可是…刘媒婆说顾大哥未曾娶妻。”
 “她已经死了,只是我一直没办法放下她,所以请霍小姐见谅。”见她眼泪夺眶而出,男子转口道:“如果霍小姐不嫌弃,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是我鲁莽了。只是逝者已矣,望顾大哥能早日放下心事。相信她在九泉之下见到你孤独一人,也不会开心的。”
 “也…许吧。”男子苦笑。
 “既然顾大哥也如此认为,就该解开心结,试着去喜欢别人。”
 “他是不会喜欢你的!”邵瑕冲了过去,泪流满面的对着女子吼道。
 “啊……”霍小姐被冲然冲过来的邵瑕吓了一跳。
 “小心。”男子忙拉了霍小姐一把,以致于她没跌坐在地。
 “这位公子,你……”霍小姐女子很是茫然,完全不知这位陌生的男子为何如此唐突。
 “别打我相公的主意!”邵瑕眼珠一瞪,凶神恶煞地盯着她不放。
 霍小姐一头雾水地望着男子。
 男子望向邵瑕,有丝不悦道:“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快向这位小姐道歉,你吓到她了。”
 “…相公。”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邵瑕激动地望着男子。
 “在下顾仁,记忆中似乎并未见过你。”男子很是肯定,继而扭头对女子说道:“霍小姐,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霍小姐点头。
 “相公。”邵瑕伸手拦住他。
 “这位姑娘!”男子加重语气,“请你让开。”
 “相公,我不让!你不能跟这个女人走。”邵瑕一口咬定他是顾子喻。
 男子拉住女子的手,侧身绕道离去。
 邵瑕忙跟上去。
 “这位客官,你没还付帐呢。”小二忙拦住她。
 邵瑕丢了锭银子过去,匆匆跟出店铺。
 “顾大哥,你真的不认识她?”见邵瑕一直紧跟在两人身后,女子有些不安地问道。
 “你不相信我?”男子拉着她,大步流星往前走。
 “…我信。”只是他为何一往常态,不顾男女之别拉住她的手不放。
 “相公,不要拉她的手。”邵瑕冲进两人中间,强硬推开拉在一起的两只手。
 没有人知道,邵瑕的心有多害怕。
 男子非常不悦地斥道:“这位小姐如果再纠缠不清,顾某可要报官了。”
 “顾大哥算了。”霍小姐忙扯着他的衣袖离去,低声说道:“也许你真的长得很像她相公,所以她会一直跟着你不放。她手上有剑呢,说不定会乱来的。”
 男子不再说话,一直将女子送到霍府才停住脚步。
 女子不安地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邵瑕,建议道:“顾大哥,她还一直跟着呢,不如我让爹派几位护院送你回去?”
 男子笑道:“霍小姐多虑了。她只是认错人而已,解释清楚就行了,不会跟顾某过不去的。”
 女子想想也是,只得点头道:“那你路上小心点。”
 男子点头,目送女子进入大门。
 见女子进门,邵瑕忙走向前,委屈又内疚道:“相公?”
 “这位姑娘,你真的认错了人。”男子转身离去,并未理睬邵瑕。
 “我家相公,我岂会认错。”邵瑕并肩跟了上去,“相公,我找你找了一年,终于……”
 邵瑕一直跟着,解释着一切。男子默然前行,出了镇右转沿着道一直走,直到走过四座山,来到第五座山脚下的一座幽静宅院。
 “相公三年来一直住在这里?”
 男子推开大门,邵瑕想跟着进去,不料男子一个转身将她推出门外。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相公开门!”邵瑕慌了,上向拼命推门,不料门从里面上了栅,根本推不开。
 “相公开门,相公开门……”从未有过的惊慌跟委屈涌上心头,邵瑕“哇”一声哭了出来,双手不断拍着大门。
 当年真不是故意要用那种方式离开的,被带出京城后她逃了好几次都被慕林抓了回去,而且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离开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
 相公恨她,不认她,不要她了。
 “子喻,是谁一直在敲门?”七旬白胡子老头走进男子的房间,询问着坐在案前查阅医书之人。
 顾子喻抬头淡道:“师傅不用担心。门外是位疯妇,与我偶遇后非得说我是她相公,一路跟来不肯离去。”
 “她都敲了一个晚上了,你也不去看看?”
 “徒儿暂未学得能治失心疯的医术,故不敢去开门。”顾子喻望向聂海,建议道:“不如师傅去试试?”
 聂海寻思道:“这治病啊,还得选对大夫。只要选对大夫,对症下药,自会药到病除。师傅老了,没法治门外那位姑娘的病。”
 “师傅早些安歇吧,明日一早还要赶到吴村去复诊呢。”
 聂海望向大门外,若有所思道:“只是今夜是不眠夜啊。”
 “徒儿忙活了一天,可要休息了。”顾子喻打了个哈欠。
 聂海走到门边回头道:“对了,这段时间天气潮湿,你的脚伤有没有复发?”
 “没有。”离开京城最大的幸事,便是遇上聂海。聂海花了三年的时间治好了他的脚疾,让他成了正常人。
 “记得要坚持针灸,我怕你的脚在梅雨潮湿季节会酸疼。挨过了明年春季,如果你的脚无碍,就算真正复原了。”
 “徒儿谨记。”
 “还有,门外那疯妇既然是你惹来的,你还得负责早日送她离去。你师傅我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聂海出门前再次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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