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环节,肖瑾的目光在笔记本与数码相机来回睃着,又看向床上五件套,觉得后者比较适合她。
也只是看看。
她这手气,用奶奶的话讲,就是个重在参与的主儿。
小时候流行实物抽奖,就是将那些奖品诸如轿车、彩电、冰箱等东西按等级摆在搭好的台子上,每个奖品都喜气洋洋的戴着朵无比鲜艳的大红花。这种用实物说话的视觉效果,比现在只标注中奖数字的彩票更刺激人的眼球。
也是两元一张的奖券,类似于刮刮乐,一般中了几百块钱以上东西的,立即便有一串鞭炮噼哩叭啦的响起,那个喜庆劲儿,不次于过年。
然后,围观的人,被带动得,瞄瞄台子上的大奖,唯恐晚了一步被人抽走,迅速的伸进兜里去掏钱。两块钱,换一件东西,跟空手套白狼似的,都觉得,可以一试。尽管抽时,每个人都谦虚的说着就当玩了。但刮之前的紧绷,和刮完后的泄气,落差之大,等同于从天上掉到地下。
奶奶拉着肖瑾,用力往里挤,“阿瑾,快来抽一张,我家阿瑾最有福气了。”一张两张不算完,一气儿抽了十来张,连袋洗衣粉都没中。
每年都有一两回这样的事,肖瑾都重在参与了,与无数个不幸运的人坚定的站在了一起。
奶奶有些恼,问阿瑾怎么回事?
肖瑾很无辜,说我也不知道啊。
奶奶说,再抽。
肖瑾抽了,不中。
奶奶怒,说这什么破玩意儿?一拉肖瑾,说走,回家!
第二年碰上这事,还来。
肖瑾表示压力很大,二三十块钱买点啥不好啊,就这么打水漂了。但奶奶很坚持,执意的要用两块钱,在肖瑾身上弄出辆车来……
有梦想总是好的。
此时,坐在人群当中,看着台上那些奖品已被幸运家伙瓜分的肖瑾这样总结。连吴可唯都中个了手机,而捧着个慰问奖——公仔玩具的肖瑾,一时感慨万千。
晚六点整,晚宴开始。
老总携夫人上台致祝酒词,并引领着与大家干了一杯。
宋会计拿眼偷瞄身旁、脸上阴晴不定的霍思杰,低气压连累他都有些坐立难安。急着解释,“那卡片上对你的评论,可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我知道。”霍思杰说。
“不过总结得真挺——嘿嘿,”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个上进的优秀男青年的——反面教材!宋会计被目光盯得立即转换成讪笑,推了他一把,“大家都觉得好玩,就图一乐,你较什么真啊?有点不淡定啊兄弟。”
是啊,他较什么真啊。霍思杰的目光不由得去寻找一个、他最近习惯并愿意停留的着陆点:看到老总走到她面前,与她说些什么,而她一如往常的微笑着,不时的点下头。老总夫人甚至亲近的拉起她的手,不知谈着什么,哈哈笑出声来。然后有几个过去敬酒的,老总以一杯分为几口挨个的回了。
宋会计也不落人后的颠颠去表现,忠心可表的敬了一杯,酝酿好的长篇大论没等吐露五分之一,看到后面继续赶过来的人,只得倒地方。回来刚落座,霍思杰忽然凑近问他:“你要是女的,喜欢我这样的吗?”
靠,喜欢你的女人还少吗?面对一下子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脸,宋会计相当有负担,向后微仰拉开距离,“哥们我是男的。”
命令道,“想象一下!”
“……想象不出!”基础条件不是一般的有缺陷。
“日!”霍思杰有点烦躁。
原本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干吗呀干吗呀?”老宋终于感觉出这人今晚很不对劲儿,前两天不是还志在必得的要拿下那谁吗,那自负劲儿,再看现在,这是演哪出呢?难道……不确定的问:“又被挫了?”
霍思杰没有回答,他在想一个问题。
是的,他在想,是不是该打住了。
“老宋,她这种事不关己的性子,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心里往外的冷漠。”年龄阅历上,他自知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别管一时兴起也好,怦然心动也罢,也许到最后他陷进去了,人家没准还一副旁观者的心态对他云淡风轻呢。甚至,当他心心念念间,或许她转个身都不记得你这个人。
他觉得,她能干得出来。
也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时候的他,一定跟个傻叉似的。
所以,他有点怵了。
爱自己的人,总是有着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惯于预测后果,不盲目,以达到规避风险。
只是,这一次有些微妙。
他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难以平息的在意和忐忑,带动消失了很久的冲动,无形中,将某块封闭很久了的世界毫无预兆的打开了,克制不住的想做些什么,想争取到什么,想去给予,想要回应。
理性和冲动,抵触和吸引,或熟悉或陌生的形成两极,拉扯着他的情绪,摇摆不定。
他不怕输,但这次,他不想输。
但不想输的最好方法,就是别去碰。
人生就如弈棋,原本对等的棋盘上,他已经先失一着……好比现在,他心浮气躁,而对方却毫不相干的我行我素。
也许,该到此为止了。
宋会计愣了,好一会儿才琢磨透这话里所能涵盖的内容,“那就算了吧。”都现实中打滚的人,没几个靠爱情当饭吃的。不过就一时不甘,或者好奇罢了,多大的人了,谁还为点猎奇心去上演马拉松的世纪之恋啊。“你不是讨厌太聪明的女人吗,对吧?”况且这个女人还是个冷血。
霍思杰端起杯子,隐有所指的停在胸口的位置,“可……有点压不住了。”端到嘴边一口喝了下去。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有想好好找一个人,安安稳稳定下来的时候。
如此强烈!
这个男人一旦认真,眉宇间便锋芒逼人。宋会计眨眨眼,什么情况?动心了?一向让别人动心的人,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想当年,那个以“我用一生演绎多情,以此为终生事业”的霍思杰同志,让他讽刺为楚留香时,十分得瑟的拨了一下头发,“我觉得楚留香不足以形容我的风流倜傥……”
此时,这是要自毁“前程”么?
兄弟是什么,就是眼见其往死胡同里钻、用来拖后腿的。只不过,老宋象征意义的抱上了霍思杰的胳膊,“弟啊,你明明做多情浪子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在改邪归正的大道上迷路呢?”
MD!“这难道不是迷途知返?”霍思杰嫌弃的甩开老宋,“老子特么三十二了,老子想定下来了。”老子不想玩了,不行啊!!!
“定下来好啊,”老宋点着头,顺着话引导,“只要你想,还不是随便挑一个,人家点个头就是你的人了。”
让他随便挑的能是些什么人啊?“靠,我要是身无分文,穿上一身保安皮,往大门口一站,再TM长得像个人样,你问问谁还愿意搭理我?你信不信,去了车子房子和现在这个破职位,有得是人翻脸比翻书快。我心明镜着呢。”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么。”
霍思杰气得直想发火,这与信心有毛关系?他说的是现实,老宋那边往自卑上拐。“跟你没个交流,以后,我得离你远点。”
老宋眼泪汪汪,这都啥人啊,咋这样啊,以前沆瀣一气时,勾肩搭背的;就现在他还尽职尽责、一厢情愿的表达关怀之情呢,末了人家准备抛弃他了。老宋伤心坏了:我可真倒霉啊我可……
当霍思杰起身,以只想一个人呆会的意思离席时,身为哥们的老宋还是不计前嫌的的拍了拍他的肩,为他鼓舞士气。不言而喻的传达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坐下来,未雨绸缪的开始苦思冥想某人第三次受挫时,可以派上用场的安慰话……
晚八点后,K歌娱乐。
老总携同夫人已经早早的闪了。不少有家的人也在宴后离去。肖瑾传话给各个主管,已在酒店订了几间客房,将房卡分了下去,嘱咐管好各自部门人员的人身安全,玩到太晚就去房间休息。其实也是怕喝多了,太晚回家出意外。
一部分喝到直打晃的人立即躺到了客房。其他留下的人接着换了场地,玩牌的玩牌,没喝好的继续喝。不时,某KTV包房里,传出的歌声,振聋发聩,很有感染力,让人瞬间如置身隆冬的室外。
宋会计挨个包房找霍思杰,被极具杀伤力的歌声穿透得直打哆嗦,“这歌唱得,撕心裂肺,跟嚎丧似的。”嗓子明天还想不想要了?
奇怪,也没看到肖瑾。咦咦咦?俩人都不见了?
此时的肖瑾还在刚刚举办完酒会的三楼多功能厅,与几个企划部留下来打扫战场的人员一起整理东西,演出的服装、道具,奖品,和酒水清点,主管邓兰喝多了,已扶进客房休息,这片没人管了。酒店服务员也全体上阵的开始打扫清理,不时的问这个可以扔了吗?那个还要吗?几个没来得及发的小奖品被肖瑾顺水人情的送给了她们。让她们高兴了一小下。
企划部留下来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说肖助理您看着就行,我们来。
肖瑾说没事,一起动手快点。打量了几个留下来的人,发现都挺稳重,愿意留下来,总是有些想法的。肖瑾说,“除了租凭和在册的东西,剩下的,你们家里有用得着的,就往家里拿吧,我说的。”水果、糖和瓜子,除了桌上没怎么动的,装置在箱里的就有几箱;自备上好的酒,尤其老总这桌上,好几瓶没开启呢。
几个人互相瞅瞅,说不用了,公司的东西,我们不要。
看出他们是在客气,肖瑾说,“拿吧,我说行就行。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不然,也是便宜了酒店。”怕他们不好意思,站起身,“我去找酒店经理说说,属于咱们的这些东西,今晚带不走,得让他们帮着存放一下,明天再派车来拉走……”
没想到一出门口,碰到母亲,她穿着驼绒长衣,露出低跟短靴的一角,从发型到妆容,很正式的那种。这一身,似是刚来,又像是要离开。她正在往里张望,看到肖瑾一愣,随即笑了,“忙完了吗?”
“妈?怎么就您一人?”肖瑾看看左右,想想不对,看了下表,“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
母亲近前,伸手,想摸摸她,惊觉到什么,又小心翼翼的放下了。与平时的从容相比,有点束手束脚的无措。“我和你郭伯母几人一起碰个面,看到你们公司打出的横幅,知道了你们今天在这办年会。”
所以,等着看看她?她要是不出来,她就这么等着?倒是叫服务员喊她一声也行啊。肖瑾问:“司机呢?还是姐夫送您来的?快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你怎么办?”
肖瑾讶然,“什么我怎么办?”
母亲有点急,“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结束?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没忙完,我再等你一会儿。”
“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您快回去吧。”
母亲嗫嚅着,“怎么这么辛苦啊。”都几点了啊。
“一年就这一次。”
“怎么可着你们几个忙呢?”言语里,觉得自己的女儿受到欺负了般,“太辛苦,就不要做了……吧?”
“没事,您快回去吧。”肖瑾觉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样说下去,没什么实质意义。
“……哦。”声音里有了低落。
肖瑾只好揽了她的肩,感觉到她僵了下。忽然发现这个女人很瘦,还比自己矮了好多,显得很弱小。想到入夏时的那场手术,带动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司机一定在下面等着呢吧?快点回去,我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电梯关上时,她站在里面,保持着温婉的笑,“阿瑾,记得回家吃饭……”
肖瑾点了点头。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走回去。
一切妥当之后,前台服务员匆匆过来交给肖瑾一件东西,房卡。母亲帮她订的,说太晚了,让她好好休息。相比公司订好的标准间,这间貌似更舒适些。
有两个人也很辛苦,一个是老宋,一个是霍思杰。他俩与肖瑾,这一晚,就像是三个围绕太阳转的星球,在各自的轨道上,交错追逐:肖瑾安排主管们时,霍思杰在某个旮旯思考;等他想好了,准备找肖瑾说两句时,肖瑾已返回酒店宴会厅;等他找遍KTV的包房不见肖瑾时,也去了宴会厅,而这时肖瑾送母亲离开;他去客房用最笨的方法搜肖瑾时,肖瑾已经直接坐电梯去到了某层的套间……
而可怜的老宋同志,一晚上,找霍思杰就像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猫般,净瞎转着玩了。
他的兴奋点在于,他十万分迫切的想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发生点什么了!一起不见了啊,这结果……所以,必须得找啊!
那个,貌似,都忽略了手机这一便捷的联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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