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风雪复又落下,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感到夜色更静。其实静的不止是夜色,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东方明玉深锁起眉头,像是锁起了一冬的深怨,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慕容晴。虽说当初派玉如意到齐城,为的是“西门嫣”,可无论怎么说,慕容晴所有的一切不幸都是他造成的,虽说他有着窃喜,也有着深切的自责,他无法想像这么柔弱的女子竟然背负着那么多的打击。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已的行为,会不会因此而深恨自已呢?心下不禁一慌,上前道:“慕容姑娘,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这句话像是在心头重重的擂了一记,把东方明玉打击的说不出话来。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已经明白了慕容晴的心意,知道她断不会接受他。可是,从第一次乍然相逢,他就对她一见钟情。此后的日子,几多忧伤,几多牵挂,他只为得到她。他费尽心机要得到她,换来的却是她明白真相后的无语相对。是他错了,若不是当初他的错认,也不会演变成今天的后果,纵然他想补偿,看到她这么绝然的神色,他就已知道了答案。
“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第一次他这么卑躬屈膝的说着,表达着自已的心意,“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侯,我就告诉自已,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找到你,我要让你在我身边……”
慕容晴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的像冰:“你的表白已经够多了,你的话也够多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些什么……”
东方明玉的表情又变了,变得非常伤心和绝望:“你竟这么恨我?”
此时慕容晴的脑海里现出的全是玉如意到了齐王府发生的一幕一幕,宇文轩的惨死,西门正奇的怀疑和冷漠,就连齐城被攻破之时,西门正奇也只是想带着玉如意一起逃离,在西门正奇的心中,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想到这些,泪水就不知不觉的顺着腮边落下,像一滴晶莹的露珠,挂在如玉的脸庞上,那种无由的酸楚,更让她看起来有着绝代风华的凄艳。
“慕容姑娘……”东方明玉不死心的又唤了一句。
换来的却是慕容晴的白眼和鄙夷,在前一刻钟,她还那么感激东方明玉救了她,可是现在,她对他只有恨,若不是她,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他就是罪魁祸首!
东方明玉自知心里有愧,只是用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祈求的看着她,试图能得到她的原谅。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觉得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如过眼云烟一般,就连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儿,也像在梦中一般不可亲近。一股无名的感伤,让他的心绪像是凝结在雪地里的冰峰。
沉默了片刻,他才果断的抬起头来,抬起头的他,却忽然说了一段让慕容晴目瞪口呆的话来,他是这样说的:“慕容姑娘,我知道你恨我,我所作的一切虽说全都是为了你,却直接破坏了你的幸福,可是……若西门正奇真的爱你,他自始至终都只会深爱着你一个人,根本就不会再爱上其他的女子,他能爱上玉如意只能证明,他不够爱你,或者说是他已不爱你了,如果你执意要这么恨我,我也无话可说。也许你觉得我所说的话只是一种敷衍,我只不过是在为自已开脱,这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你好好想想吧。”说到这里,东方明玉起身离开了房间,沿着一地的积雪往院子深处走去。
慕容晴回味着他所说的话,也不禁有所感触。其实东方明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西门正奇真正爱她,又怎么会爱上别的女子?这么说来,错的竟不是东方明玉了,而是自已?如果一定要恨,她最应该恨的人反而是西门正奇,可是她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妥,至于哪里不妥,她却想不出来。
冷风和寒雪在身上拍打着,东方明玉的心情就如这冷天雪地一般,竟然微微打着寒噤。他并不怕冷,只是他的心却比这风雪还要冷,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那么深久的思念,那样的付出,换来的只是她的恨。他不要她这么恨他,他只想好好的爱她,让她不再受到伤害,只想用自已的怀抱呵护她、温暖她。这一切都是因为玉如意,若不是她,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心头忽然生起一股无法压抑的怨气,东方明玉径自朝柴房走去。
推开柴房的门,一股腐蚀的霉变味道扑鼻而来。东方明玉皱了皱眉头,这才跨入柴房中。
透过微弱的烛光,可是看到玉如意孤零零的靠着柴禾坐着发呆,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来似的。
来到她面前,东方明玉喝了一声:“玉如意,你在想什么?”
乍然听到东方明玉的声音,玉如意真是大吃一惊,惊讶中却带着一分惊喜,她高兴的看着他,眼睛里露出感动的神色来,颤声道:“王爷,你终究还是来了?你还惦记着如意对不对?”
“你错了……”东方明玉冷哼一声,墨瞳泛着冷洌的光芒:“我来找你,并不是惦记你,我是找你算帐的!”
玉如意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苍白起来,原来王爷找她,只是要替慕容晴报仇,全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心头又怨恨起来,她不顾一切的喊:“你心中只有慕容晴,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不顾,不惜两国开战,不惜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为你是怎么付出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东方明玉满腹的怨气却因为这一句话而僵了僵,玉如意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若不是当日玉如意舍命相救,也许他已经战死在西门正奇的枪下,只是这口怨气他却实在咽不下!顿了顿才道:“玉如意,我知道你对我的付出,可是你今天不但要谋害慕容晴,还当着我的面揭露出她的身份,你这样无疑把本王推到了刀锋的边缘!我真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你不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玉如意决定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就算是死,她也要把这话给说出来,她恨声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你要找的人是西门嫣,如果把慕容晴的身份抖出来,你就不会再爱上她了。”说到这里,玉如意苦笑一声:“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你一直要找的人竟然就是慕容晴,早知道我当初就不会让她顶替西门嫣,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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