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鬼话之黑暗的灵魂

第14章


    我被他望得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在我地盘上设结界,你又是什么意思。”然后听见他开口,但显然并不是在问我。
    闻言那术士挑了挑眉,轻扬的嘴角似笑非笑,转身一抬手将刑官的头接到手里,拨了拨它乱成一堆的头发:“没什么意思,只是不希望你插手而已。”
    “你借锁麒麟之力还奢望别人不来插手么?三千年的尸王,也不是你想得就能得到的东西。”
    “呵,老狐狸,谁告诉你我想得到尸王。”
    “不然你冒着断手的险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么,”手一松,刑官扑的声重新飞了起来,飞在蓝的身侧一阵盘旋,嘴里依旧喋喋不休地鼓噪:“少爷!少爷!”
    他朝它摆摆手,侧头用那双黑蒙蒙的眼睛朝我看了一眼,摇摇头:“可怜的小白,你不管她,麒麟也不管她。我好心帮上一把,倒成了错么?”
    说罢,也不等狐狸再开口,他手朝刑官扬了扬转身径自朝自己家走去。
    狐狸没有吭声。
    只沉默着望着他不紧不慢一步步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他进屋,才将视线再次转向我,道:“哦呀……这一堆粽子,你是送到火星去了?”
    话音轻轻的,自言自语一般,却叫我心跳不由自主快了起来。“比火星稍微近一点点。” 匆匆掩饰了不安,我随口胡乱道:
    他挑眉:“难怪现在才回来。”
    “晚饭吃什么?”
    “白水拌饭。”
    “泡饭就是泡饭了,还白水拌饭。”
    “啧,看你一脸晦气,还惦记着吃?”
    “不然我还能惦记什么?”话一出口,不期然抬头那瞬又撞上了他的视线。
    冷冰冰的绿色瞳孔,似笑又非笑的狐媚模样。
    当即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我避开他目光将头扭到一边。
    此时突然手机铃猛地响了起来。
    从衣袋里抽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邵慧敏的家。不由皱眉,想起她刚才丢下我自顾自离开的举动,我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去接她的来电。可这铃声仿佛没人接它就不会主动停止般一声接着一声,无奈,我只能按了接听键,没什么好声气地道:“喂?”
    “……宝珠……”手机那头的声音很轻,并带着股很明显的鼻音,仿佛她刚刚痛哭过一场。
    不由放缓了声音,我道:“慧敏?你到家了?”
    “刚才……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自己跑了,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什么?”
    “你身后的那个人……”
    听她提到那个“人”,我不由想起确实要就这个问题好好地问一问她。因为我觉得她在咖啡店里说的那么多东西中,显然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没有告诉我,譬如我身后的那个“人”:“慧敏,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
    “我看不清楚……很模糊,但我感觉得到,那肯定是他……”
    “他?谁。”
    “我丈夫……”
    “但她是个女人,慧敏,那是个女人。”
    这句话出口,手机那头明显地沉默了一下,我听见她轻轻倒抽了口冷气。
    于是我继续道:“你说过你丈夫有个前妻,她离婚后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好。”回答得有些迟疑,这加深了我的怀疑。
    “怎么个不好?”
    她再次沉默了阵,然后轻轻道:“……她……自杀了……”
    “自杀?怎么样自杀的?”
    “……跳河……”
    这两个字出口,我心下一片雪亮。
    原来那名前妻并没有如邵慧敏原先所说,是自愿签了离婚协议。而是以另一种刚烈的方式结束了她同江齐生的婚姻——跳河。
    难怪当时在我背上的那个东西全身肿成那样,而且一身的水。
    原来是个落水的怨鬼。
    意识到我的沉默,邵慧敏有些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问:“宝珠,那个人……真的是个女人么?”
    “没错。”
    “可是……可是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啊……那不关我的事啊……”说到这里手机那头喀拉拉一阵电磁声,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正琢磨是不是我的信号不太好,此时突然间从里头传来一声尖叫:
    “啊!!”
    声音响得令我当场一脱手将手机甩在了地上。
    “怎么了?”狐狸见状蹙了蹙眉,问我。
    我没来得及回答。匆匆从地上拾起手机将被摔脱的电池板用力摁上,急拨回去,邵慧敏家的电话却是一片忙音,显然她没将电话搁好。
    但她刚才那声可怕的尖叫是怎么回事……
    思绪一片混乱,我握着手机呆呆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正在此时忽然狐狸翻身从窗内跳了出来,将我一把拽到他身后,抬头朝我左前方的某处位置看了过去。
    我被他这举动惊得一个激灵。
    回过神立刻追着他视线也朝那方向看去,随即见到那片被路灯照得苍白的人行道上,有一团湿漉漉白花花的东西正朝着我的方向一点一点慢慢爬了过来,身后长长一道水印,红得发黑,随着风扑鼻涌来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黑暗第十二章
    愣神间,我听见身后的楼梯上咔的声轻响。
    忙回头,就看到被墙粉刷得雪白的楼梯间顶上有颗头垂在那儿。确切地说,是个一身黑衣,脸白得发青的中年女人。
    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很瘦,瘦得两只眼睛在眼眶里凹陷着,好像两个硕大的黑洞。她半个身体在楼梯口处朝下垂着,乍一看仿佛只有一颗头颅悬挂在那儿,脸两侧的头发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藻,潮湿而凌乱地粘在墙壁上。
    她在用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微微张着,从里头发出那种猫叫一般的哭声。
    我被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由朝后倒退了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她眼里那副诡异的神情,她其实还算是个蛮标致的女人,虽然脸色白得吓人,但五官十分清秀。只是通体被一层乌黑的死气给笼罩着,就如同那天晚上我在邵慧敏脸上见到的那种一样,并且全身散发着一阵阵潮湿腥臭的气味。跟她一上一下离得少说也有十来米的距离,那味道我都能闻的清清楚楚,甚至她自己似乎都闻到了,因为她突然间将目光从我脸上收回急急朝自己身上看去,随后一把抓住自己的袖口想往外脱,无奈那衣服仿佛胶着在了她身上似的,任她用尽了力气急得尖叫,仍无法将它从身上扯去。
    尖叫声渐渐刺痛了我的耳膜,我痛得不行,正想伸手把耳朵捂住,不料鼻子下突然一凉,似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看来是低估你了。”这时突然听见狐狸道。
    不知怎的他的话音刚出,那女人的尖叫声就消失了,并且从楼上一头坠了下来,掉到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抖个不停。
    像是疼痛,可那眼神看上去却分明是种愤怒。而就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铘探出半个身体朝下看了眼,似乎没有听见狐狸的话,只嘴角微微牵了牵,对那女人道:“你哭什么,都死了那么久了,哭还有用么。”
    女人一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爬得很费力,似乎那些手和脚都不是她身体上的部件似的,眼见她跌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无数次挣扎后总算面前站稳,她抬起僵硬的脖子,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再次朝我望了过来:“你……你……你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帮那个贱人!”
    “什么?”我一愣。
    而我这反应令她骤然一声尖叫:“你仗着你有两个神仙是吗!就像那个贱人仗着她有她的青春和她的美貌?!”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倏地到了我面前,一把掐住我脖子把我推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随即一股冰冷的气流随着她手指直刺进了我皮肤,尖锐得似乎一瞬间就能把我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我忙伸手去扯,可哪里扯得动,她手指就像一块块石头似的,牢牢钳制在我脖子上,一边用力收紧一边对着我尖叫:“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还给她?还给她什么?
    来不及去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很快我感到自己的眼球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给挤出来了,却不知为什么狐狸和铘两人明明就在边上,但仿佛视若无睹般没有一个人过来制止她。
    眼看着她手指越捏越紧,我感觉到鼻子里又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滑了出来,一滴滴滴在我嘴唇上,再顺着嘴唇滑进我嘴里。
    又咸又腥,是血……
    就在这同时我看到两行血从那女人黑洞洞的眼睛里淌了出来。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