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烬云裳

生死巅,风云迭迭起(五)


慈宁宫内,后宫众人齐座,千若羽带着周紫云缓缓而来,本来的欢声笑耳戛然而止,只余静和公主断断续续的几声哭闹。千若羽在万众瞩目中躬身行礼:“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宸妃真是早啊,莫不是不知这太阳已晒到三竿了?”
    “太皇太后有所不知,皇上体恤姐姐体虚底弱,免了姐姐晨昏定醒的请安。”盈妃不怀好意地解释着,还往千若羽投来一抹假惺惺的微笑。孝庄的脸色更是不好了:“皇上贵为天子,每日政务缠身,还不是晨昏定醒地给哀家请安?莫不是宸妃比天子还要娇贵?”
    千若羽今日来此料定了腹背受敌,不慌不忙地下跪请罪:“是臣妾疏忽了,请太皇太后责罚。”
    “这罚可是你自己请的,你足足迟了一个时辰,那便去外面跪一个时辰。”
    “太皇太后息怒,外面烈阳当空,宸妃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住这样跪一个时辰。”德嫔忧心忡忡地求着情,自上次的事之后,已经很久没和千若羽说过话了。怜儿随之附和道:“太皇太后恕罪,宸妃姐姐已经知错,不会再犯了。”
    “哀家已经发话了,断不能朝令夕改,宸妃这请罚莫非是说说而已?”孝庄把问题又交回给她,千若羽依旧不慌不忙地回道:“臣妾领罚。”
    烈阳当空的慈宁宫外,千若羽汗流浃背地跪着,周紫云看她的脸越发白得没血色了,焦急道:“小姐,太阳这么猛,我们别跪了,万大事有皇上撑着,那老虔婆耐何不了你的。”
    “紫云,我今天必须得跪,可这跪不会屈了的。”千若羽倔强地挺直腰板,玄烨闻风赶来,看到她摇摇欲坠地跪在太阳下,顿时吓得魂都没了,急急地奔过来扶她:“羽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臣妾侍奉不周,理应受罚,皇上别理臣妾了。”
    “送娘娘回云裳宫。”玄烨一声令下,随即怒气冲冲地进了慈宁宫。大殿内,孝庄依旧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闲聊着。
    “皇上驾到!”太监的通报声未落,玄烨已经来到孝庄跟前,各宫众人都没来得及行礼,他便怒气冲冲地责问道:“敢问皇祖母宸妃所犯何事,皇祖母竟要罚她跪在烈阳下?”
    “皇上来得还真快啊,朝服都顾不上换呢!”孝庄眉宇间满是不悦,玄烨自小孝顺有加,何曾这样责问过自己?玄烨自是知道她是有意针对千若羽的,接着问道:“皇祖母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要哀家容下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狐魅子留在皇上身边,绝不可能!”孝庄拍案而起,殿内更是鸦雀无声了,只余祖孙两人沉重的对峙。
    “皇祖母对孙儿恩深义重,孙儿不想忤逆皇祖母,可宸妃是孙儿一生挚爱,不管如何,孙儿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请皇祖母恕罪。”玄烨叩了三个响头,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孝庄气得七窍生烟,咬牙道:“宸妃,好一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
    慈宁宫的一场闹剧终是不欢而散,各宫众人结伴而行,婉嫔半是怨恨半是不甘地说道:“入宫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皇上忤逆太皇太后,宸妃还真有能耐。”
    “她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奇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盈妃话中有话,怜儿随即反驳道:“有些东西看似高贵,实际上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些东西自以为找了一片大好的绿叶遮阴,实际上也不过是别人养着的一条狗,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宜嫔看两人争锋相对倒是来劲了,提醒道:“两位妹妹还真是有心有力啊,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怕是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皇上了。”
    “关心则乱,皇上喜欢宸妃,关怀自然便多了些。”德嫔尽量替千若羽说着好话,盈妃不甚赞同地回道:“这关怀哪里是多了些,只是德嫔怀着龙裔,皇上眷顾多了,当然不明白我们的感受。”
    “皇上一颗心都挂在了云裳宫,见着了还不是同床异梦?姐妹们慢慢聊吧,本宫失陪了。”婉嫔满是唏嘘地转道回永和宫,不料一直闭门不出的靳贵人今儿倒是出来了:“这不是靳妃吗?不对,现在该唤靳贵人了。”
    “小人得志。”靳贵人自知今时不同往日,随即绕路避开。宜嫔想起多年以来在她身边受的气,刁难道:“靳贵人入宫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懂礼节?”
    “不过是本宫养的一条狗,也配本宫给你行礼?”靳贵人眼里满是不屑,宜嫔凑近她耳边,以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你记清楚了,正是我这条狗让你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还有,你已经不是一宫之主,以后见到本宫记得以臣妾自称。”
    “原来是你这贱人。”靳贵人一气之下,抬手便往她脸上打,岂料这样一巴掌竟打得她往旁边倒去,愣是撞到了德嫔身上。
    “啊!”德嫔惊呼一声,撞到地面的肚子随即传来锥心的疼痛:“好痛,我的肚子…孩子…”
    “主子!”冬梅和随行的宫人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却看见德嫔两腿间蜿蜒着一行血水,在场的几位嫔妃也吓得失了魂,婉嫔厉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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