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晚进门

39 北凉贵族微生叶


贺离想过马车上的人会当着官兵的面戳穿她,但那种可能不大。因为他们是偷偷塞了银子过来的,肯定也不想事情闹大。她倒是没想过进了有路谷以后,车夫会给她来个下马威。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不要再得寸进尺这么跟下去?其实她也没打算再跟着啊。
    贺离抿了抿嘴,朝着马车拱手道了声:“多谢。”他日再相见什么的,她想马车上的人估计也不想再相见了。
    偷渡去北凉的南丰人,单枪匹马,不是商人能是什么好人?不管马车上那人是什么身份,又是哪里的人,不过贺离想,他们着实不是一路人就对了。
    不等马车上的人回话,贺离一夹马腹绕过马车沿着□□走了。隐约听见后面的车夫叫了“公子……”然后马车上的人说了句:“走吧。”便再也没声了。
    马车的速度是及不上贺离的,贺离也有心不想再跟后面的人遇见了。一直走到确定后面那马车跟不上来了,贺离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月光浅浅的斜照在□□上。一边阴暗,一边月白。满目都是石头山壁,路边的杂草已经老高。□□常年少有人走,这草都是长的这么欢快。
    草丛多了,蛇虫毒物什么的,自然是有的。书上记载,莫回山有路谷里没有其他的岔路,只有一条□□通到复仇河。贺离想了想,早年打仗的时候不讨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有路谷前后只有两个出口,这样硬碰硬的打,而且□□狭隘不易行军布阵。南丰的子民不如北凉的人彪悍,输了也不奇怪。
    不过贺离奇怪的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都想得明白。为何先皇会这么愚蠢的让风将军率军攻打北凉?
    想来想去,贺离觉得她还是算了吧。都说圣意难测,大臣们都想不明白劝不了的事情,她想它做什么。更何况,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冷风渐渐的大了些,贺离在□□里一直未曾休息。这有路谷里毒物遍地,能早点儿走还是早点走的好。虽说贺离身上有些洛明给的丹药,不过能少用就少用。毕竟她去北凉找人的事情,虽然洛明没说,不过她也清楚不容易。三年的期限,指不定有什么事情在后面等着呢。
    风越来越大,隐约能够听见水流声。天色已经快要亮起来了,贺离催促墨宝加快脚力。想着在天亮之前先看一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也好想想怎么躲过北凉军队对南丰人的封杀。
    正想着怎么过去复仇河,墨宝忽然一个不稳贺离差点被甩出去。她心里一惊跳下马蹲身查看,墨宝的蹄子正深深的踩进了陷马坑里。
    墨宝一声压抑的低叫,贺离抬头心疼的看着墨宝,伸手抚摸墨宝的脖子。
    “墨宝……墨宝不疼……我帮你出来。”
    贺离本以为陷马坑只是一个坑而已,出来就好了。她使劲把墨宝的前蹄弄出来的时候,墨宝却叫的越发让人揪心。贺离起先不明白,直到看见墨宝蹄子上血淋淋的刮痕,贺离狠狠的咬了咬牙。
    “北凉人竟然如此歹毒,在阵前挖陷阱也就算了,还在陷阱里费了心思!”
    墨宝站在一旁没有,贺离蹲在马蹄旁边在包袱里找药。
    洛明给她带的都是些解毒疗伤的药,还有她自己做的月事时候吃的药。翻到了金疮药,贺离捏着瓶子勾了勾嘴角。
    伸手从衣摆上撕了一块布条,贺离给墨宝上了药包好伤口。一边缠布条一边说“墨宝,这是先生独门制作的金疮药。很快就会好了,墨宝乖。”
    墨宝低头碰了碰贺离的头,喷了一口气,贺离被吹的脖子发痒。
    “墨宝别闹,等会我们慢慢走。大不了今天不过复仇河,我们在有路谷里呆一天,晚上再想办法过去。”
    贺离缠好了布条,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墨宝的鼻子。
    “墨宝,能走吗?要不咱们歇会儿再走。”墨宝哼了哼鼻子,把脸转向一边。贺离笑了笑,把包袱收拾好背在肩上松了缰绳。
    “墨宝跟着我。”
    贺离抬眼看了看前方,还看不见尽头。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这时的风想是一天之内最冷的了。
    贺离紧了紧衣襟,抬脚朝着出口走,墨宝跟在后面,乖乖的。
    贺离吃一堑长一智,小心着地上的陷阱,不过也因此慢下来不少。等到谷里起了淡淡的薄雾,天色灰白,已经能够看见出口的时候。耳边越来越清晰的流水声里,似乎还夹杂了些车轱辘的声音。
    贺离听不太清楚,疑惑的往后看了一眼。薄雾笼罩的□□里,也看不清什么。
    “不会是昨晚那人又追上来了吧?”贺离扭头看墨宝,墨宝眨了眨眼。“墨宝,咱们快走。”
    虽然贺离先前骑马比马车快上一点儿,不过她步行了那么久。马车可就比她不止快上一点儿了。身后的马车声音越来越清晰,贺离无奈的抿了抿唇。
    马车追了上来,贺离心想,人家总是带她过了关卡,打个招呼不为过吧。
    □□狭隘,贺离拉着墨宝靠了靠边儿。车夫那是那个人,坐在前面赶车似乎看了看贺离。贺离微微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小兄弟的马怎么了?”
    贺离倒是没想到车夫会停下来跟她说话,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一下。“方才我的马不小心踩进了陷马坑,受了点伤。”
    车夫看着贺离哦了一声:“这段路陷阱有些多,小兄弟还是小心为好。”
    “多谢指点,在下记住了。”
    车夫嗯了一声,正准备扬鞭赶路。马车里却忽然传出声音:“带上他。”
    咦?贺离愣了愣。便见车夫侧头朝着帘子以里低头恭敬的说了声“是。”然后回头看贺离,眼睛里比方才多了些什么。“小兄弟上来吧,你的马跟在后面就行了。”
    贺离想了想,她跟马车上的人根本不认识。而且过关卡的时候已经托人家的福了,这会儿还坐人家的马车?不太好吧。
    “在下慢慢走就行了,不劳烦了。”
    “你确定你过的了复仇河的关卡吗。”车夫看着贺离的眼睛面无表情。
    “额……我确实还没想好怎么过去。”
    “那就上来吧。”
    贺离抿了抿嘴,最后点了点头。坐在了马车前面,墨宝跟在后面。
    贺离心里也奇怪,这人为何帮她?根本不认识没交情啊。想问吧,也不合适。最后她跟自己说,这世上怪人真多。
    “小兄弟,容我多问一句。你去北凉做什么?”贺离闻言侧脸看过去,车夫还在目视前方专心赶车,好像方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我去找人。”这不算是假话吧。
    “天下皆知两国已经绝交多年,你去找什么人。”这不太像是聊天了,这是问话。
    贺离刚想开口,便听马车里传出声音。“路柏。”
    车夫噤了声,贺离倒是皱眉。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带着一丝冷硬,而且少语……难不成,是前几天客栈里跟她抢房间的那个人?
    贺离越发觉得可能,张了张嘴最后也没问出来。人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出了有路谷,面前豁然开朗。一条河奔流不息水势湍急,河面上一座不宽的吊桥。木板看起来不是很厚实的样子,看样子这桥时日已久。
    到了吊桥前面,马车停下,车夫下去之后贺离也跟着下去了。墨宝从马车后面走了上来,低头蹭了蹭贺离的胳膊。
    “此番真是多谢两位了。”贺离拱手“以下不敢在劳烦,不如我们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在下一定请两位吃饭,以表谢意。”
    车夫没说话,伸手指了指河对面的守兵。“等过了那里,你再走。”
    贺离脸色微红,有丝尴尬。
    马车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片刻后,那人跳下马车站在贺离的对面。果然是那个在客栈里跟她抢房间的人。
    贺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下意识礼貌的点了点头。“多谢。”
    那人看着贺离眼睛微眯,末了嘴里冷硬的吐出两个字。“不谢。”
    那人说完转身走上吊桥,先前的车夫跟在后面。贺离悻悻的挑了挑眉拉着墨宝也跟了上去,到了守兵面前。贺离本是准备好了要做一番审问,谁知守兵见了走在前面的那人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低头行礼。
    贺离心里一惊,勾了勾唇。
    客栈里被官兵如此仔细搜查的人,北凉守兵见之行礼的人。不是北凉的皇家贵族,便是北凉的朝廷命官。
    默默的过了关卡,贺离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前面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贺离。
    “微生叶。”
    贺离抬眼看他,“微生叶?”
    微生叶点了点头,“名字。”
    贺离哦了一声不说话,微生叶抿了抿唇侧头跟车夫说了什么,用的是北凉话。
    随后,车夫朝着贺离面无表情的开口,眼神里带着一把刀。“不管你到北凉来是做什么,你都安生一点儿。若真是像你说的来找人,找完了你就走。若是南丰的细作,便给你个忠告。南丰迟早会成为北凉的国土,你要站对阵营。”
    贺离呵呵的笑了笑,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嘲讽般的惊讶。“真是不曾想过,在客栈里跟我抢房间的人,居然在北凉身份不低。”
    微生叶垂了垂眸子,转头又跟车夫说话。贺离清了清嗓子,低声咕哝了一句:“不会说南丰话还敢跑去南丰……”
    微生叶斜着眼睛瞥贺离,脸色冷了一分。
    贺离松开了肩上的包袱滑到手里,然后放到了墨宝的背上,背对着微生叶。“你要说什么就对着我说,我听得懂。”
    微生叶哼笑了一下,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贺离,然后用流利的北凉话跟贺离说:“我叫微生叶,客栈的事情和关卡的事情咱们就此一笔带过。你若安分守己的在北凉,不管你是找人还是干什么,我都不介意。其他的,你看着办。”
    贺离伸手抚摸墨宝的脖子,侧脸朝着微生叶挑了挑眉。
    “你放心,你们的北凉江山若是能因为我一个不足挂齿的小人便受到威胁,那也只能算你们太不济。”
    微生叶勾唇,清晨的阳光刚刚好照亮了他脸上的自信。“日后便见分晓,咱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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