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行道死神爱听周杰伦

第29章


  林布拼命摇了一下头,但想起他们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又开口说:“不是……我摸到肩膀了……肩膀上面……的确没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过程。当她顺着肩膀往上摸去时,她摸到了黏黏糊糊的血,再然后……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她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娄天亮被扯断的脖子,上面没有头。
  她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至于付斯和赵菲菲,尽管没有亲眼看到,但他们也可以想象,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他们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忍受的极限,而他们却又不得不待在这里。
  怎么办?他们都在想,怎么办?
  “我们……找一找?”付斯犹豫着开口,但他说完之后,发现自己也没有这个勇气。
  “算了,”他又改口道,“还是……先把这个放进去吧……”
  他说的是地上的尸体,没有头的那部分。尽管林布知道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但她已经不敢再碰一下那个恐怖的东西。付斯见状,知道这件事只有自己来做。于是他抓住尸体的双脚,尽量不去想没有头的事,用力向坑里拖动。最后,只听一声闷响,尸体终于掉了下去。付斯向坑里看了一眼,这时便看见了那没有头部的上半身,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他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那……埋不埋?”他看着她们说。
  林布和赵菲菲也没有主意。找不到头,那是埋还是不埋呢?如果头还在树林里的其他地方怎么办?
  “还是……找一找吧。”林布说。
  但这样找肯定不是办法,三人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一起到收发室去找找看有没有手电筒。后来,他们翻进了收发室,也的确找到了手电筒,但是……手电筒里面,却没有电池。这真是一个讽刺。现在这个时间,到哪里去买电池?
  最终,他们只有带着没有电池的电筒,回到树林里。问题再次摆在了眼前。是埋,还是不埋?
  他们一筹莫展地在地上坐了很久。土里不断上升的湿气更让人心情烦乱。
  “这样吧,”最后,付斯说,“五点多天就亮了,可以看得更清楚些,而且那个时间估计也不会有人经过。我们等到那时候,仔细找找,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先把这个埋了。”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找不到,那会是什么原因……
  付斯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们都这样了。”
  这最后一句话打消了林布和赵菲菲心里的所有顾忌。的确,都已经这样了,即使再发生些什么,又能如何呢?
  他们在黑暗中靠着树干,看着身边模糊不清的各种黑影,感觉像在梦里,连疲惫感也是那么的不真实。他们守着这具尸体,并因此而不能回到温暖安全的地方去。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即使是尸体也变得习以为常。过去,林布很不能理解那些在太平间里工作的人,他们是怎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搬运尸体的事?现在她终于有了相同的体会。人的适应能力真的不可估量,因此世界上才得以有各种各样的人,做着各种各样的事。太平间工作的人是这样,在亚马逊捕捉鳄鱼的人也是这样。刚才自己摸到过尸体上被硬生生扯断、露出各种残破组织的脖子,但外科医生何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林布这样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付斯和赵菲菲也同样如此。他们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交谈,只有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天亮后那微弱的光线。
  然后,才知道怎么办。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艰难的等待中流逝着。当他们终于看清楚对方的轮廓时,树林里的黑影正在逐渐地变成深蓝色。可以分清草地和石头了,可以看见树皮粗糙的表面了,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上、手上沾满了血迹。现在是时候了。他们用手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疑问,他们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并且正在做着。
  他们先是在尸体原先掉落的地方寻找。地面十分杂乱,散落着一些树枝,地上的草明显被重物压扁,血迹使部分土地变成异样的深色,但他们第一眼看到的,还是蒙在娄天亮眼睛上的布条。它从头上掉下来了,头却不见了踪影。接着,他们以这里为起点,继续向四周搜索。林子里的各个角落已经被早晨的光线照得清清楚楚,但他们仍然一无所获。
  可是,头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消失?他们极其有限的推理能力没有给他们带来帮助。不过他们也想到,既然他们没有找到,那别人就一样不会找到。这让他们稍稍地放下心来。
  他们于是回到了原地。付斯说:“还是先埋起来吧。”
  只是,当他拿起铁锹,正准备把土重新放回坑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抬头看了看天空。
  就这样,他看见了,树枝上挂着的一个黑影。接着,他又仔细看了两眼,并且看清了那是什么。
  020
  那是只要看一眼就让人难以忘记的景象。娄天亮的头挂在树枝上――与其说是挂着,不如说是叉在上面。一根前端尖锐的树枝从他的嘴里插进去,又从后脑钻出。当他们看到断口附近的那根粗树枝时,便明白他的头为什么会挂在上面。那根粗树枝不知什么原因纵向断裂开来,分成两半,锋利的一面朝上,像一把坚固的长刀,斜斜地伸向天空。可以想象,当娄天亮的尸体掉下来时,头部被尖锐的树枝插住,脖子刚好搁在这把长刀上,加上沉重的身体掉落时产生的巨大力量……就那么一瞬间……
 然而,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些血腥的场面。
  他们把尸体从天台上扔下时,娄天亮的眼睛还被布条蒙着。现在,布条掉下来了。于是,他们看清了它。那还是人的眼睛吗?白色的眼球从眼眶里面凸出来,并且看上去似乎还在不停地向外涨大着,就像寺庙里的夜叉。他们站在树下抬头向上看它时,那视线正好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个人头一整夜都在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寻找它,看着他们给娄天亮的尸体挖坑,看着他们坐在树下休息……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它是如此之近,就在上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想到这个,他们的脑中便好像有什么轰地炸开,心脏狂跳不止。是他们将娄天亮的尸体从楼上扔下,然后掩埋,但这一切,居然被尸体上的头看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现在又要怎么办?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已经死气沉沉地躺在坑里,可这头呢?那棵树大约有六七米高的样子,如果要取下,就必须用长杆或者爬上去。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谁去?他们可以接受没有头的尸体,但是,一个被树枝从嘴里穿到脑后的人头……
  他们既不敢与那盯着他们的视线对视,也不敢低下头任由那视线看他们。于是三个人就这样怀着矛盾而恐慌的心情,仰着头,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他们慌乱地察觉到,天空已经在慢慢变亮了。
  “怎么办啊?”赵菲菲焦急地看着付斯。
  付斯看她的时候,发现林布也正看着自己。他从两个人的眼神里看出,这个任务非自己不可了。再抬头看看快要完全亮起来的天空,他狠了狠心,终于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无声的请求,或者说是不公平的安排。
  爬树是不难,但要用手去摘那颗鲜血淋漓的头,无论如何他是做不到的。幸好那根插着人头的树枝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它太细了,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付斯想的是,爬上去,然后将那根树枝折断。这样计划了之后,他开始爬树。因为过去在登山社里有攀爬的拓展训练,所以这对他来说,是能很轻松便做到的。
  几分钟后,他爬到了树枝与树干的交接处,并近距离地看清了那些细细的血线。接着,他开始用力去折那根树枝。每次用力,人头就会在树枝顶端颤动一下。这个场景让他以及下面的两个人都感到浑身不适。他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树枝与树干的交接处,尽量忽略人头的存在。又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听见清脆而响亮的咔嚓一声。树枝断了,连同人头一起,急速坠落到地上。林布和赵菲菲连忙躲开,向后退了好远,直到付斯三下两下从树上下来,她们也不敢靠近。
  付斯深深吸了口气,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马上就结束了,很快,很快。早晨新鲜的空气使他略微放松了一些。他拿起树枝的一端,将人头挑到坑里,卡在坑的边缘,然后把树枝往回抽。接着,他感到树枝上的重量一轻――人头顺利掉了下去。
  他顿时松了口气,扔掉手里的树枝,然后转身对她们说:“行了。现在可以埋了。”
  林布和赵菲菲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看了一阵,然后才犹豫着走过来。这时付斯已经拿起铁锹,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往坑里填土。坑里的尸体是坐着的姿势,黑色的泥土扑扑簌簌地落下来,最先盖住了脚,然后是落在坑底的人头,当人头全部盖住以后,林布和赵菲菲也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前来帮忙。她们用手捧起旁边的泥土,快速地往坑里填着――因为天已经快完全亮起来了。
  早上8点,他们才在树林里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将土踩平,然后随意铺些枯树叶和杂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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