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逸江湖

内息稍稍通顺，墨雨轩张开双眼，却见弑神帮主正自怔怔望着自己，不禁微微有些发窘。却听弑神帮主道：“雨轩多虑了。我向来待子衿犹如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就算她看到了我的真面目，我也不至于杀她灭口。江湖之事，知道得少一分，便少一分性命之忧。有些事，我不想让她知道，只是不想她遇到危险。”
    墨雨轩低头望着子衿的睡脸，道：“不错。不闻，不问，不想，才更安全些。见过帮主面目的人并不多。若是子衿看到了你的真面目，纵使你放过她，日后她也必会成为各个武林门派争相追查审问之人。我便是不想她因此事而一生不得安宁。”
    弑神帮主点了点头，黯然道：“方才我沉思良久，觉得雨轩说得不错。也许正因为我先入为主，才将婉儿之死怪在了墨逸霄的头上。我早该想到，她们素来不和。她便是对婉儿痛下杀手，也并非奇怪之事。婉儿不与我相识，就不会横遭这杀身之祸。归根究底，她还是因我而死……”
    弑神帮主这几句话似是在对墨雨轩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墨雨轩听来也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才是。只听弑神帮主又道：“雨轩是我此生难得的挚友，又曾有恩于婉儿。按常理说，我是不该杀你。可你已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留你活在人世，我总是不得心安。换做雨轩是我，又当如何？”
    听到弑神帮主的问话，墨雨轩实在是不知道该哭三声还是笑三声。天下哪里有人如此平心静气地问另一个人自己该不该杀他？墨雨轩心中无奈，语气却是心平气和：“帮主既然对叶姑娘如此倾心，就应该专心调查，找出凶手替她报仇才是。不如按约定，让我顶替你的弑神帮主之名，帮主仍可依计，金蝉脱壳。总好过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强得多。”
    弑神帮主用怀疑的眼神望了望墨雨轩，冷笑道：“雨轩此言，莫不是为了一时活命的权宜之计？”
    墨雨轩泰然一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帮主若不肯相信在下，大可一掌将在下毙了。倒也免得心中惴惴不安，胡乱猜想。
    弑神帮主沉思良久，方才张口道：“雨轩可敢发誓，不将今日所见之事泄露出去？”
    墨雨轩淡淡道：“若是在下真心要泄露此事，就算赌咒发誓又有何用？若帮主不信雨轩，雨轩便发个誓也无妨。”说着，指天道，“天地为证，我墨雨轩绝不将今日之事说与不当知之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后亦要刀山下油锅。”
    弑神帮主神情略显凄然，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和一个纸包递给墨雨轩，道：“这是少林派的大还丹和南海派的理气散。雨轩服下吧。当可助你调息复原之用。”
    墨雨轩接过药丸和纸包，只瞟了一眼，便知却是少林派和南海派的治伤灵药。其实，武林人士行走江湖，受些伤都是难免的。所以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秘制的药物来治疗内伤外伤。尤其是如少林、华山、点苍、和南海等历史悠久的大派，其刀伤和调息的药物都是经千百年锤炼，加以不停的改进而来。大多效果极佳。只是各门派多药方的保管极为严密，不为外人所知。
    各门派弟子，外出时身上大多备有本门的药物。弑神帮主手中的这两剂药恐怕便是从被擒的少林和南海派弟子身上搜罗到的。而那些被擒的少林和南海弟子，现在是是生是死还未可知。想到此处，墨雨轩心情沉重，自然生出一种想法，似看到这药丸和药包上沾满了血迹。心觉厌恶，不愿服下。
    弑神帮主并不知道墨雨轩心中的想法，只道他是不愿当面受自己恩惠，待自己离开后，才肯将药丸服下。于是，也便没有深究。望了望还在昏迷的子衿，对墨雨轩道：“今日之事，你要如何对子衿说？”
    墨雨轩苦笑道：“帮主放心。我也不想她知道太多而招致祸端。方才之事，我自会找个借口蒙混过去也……”说到此处，更是觉得亏欠子衿良多，顿了顿，继续道，“子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不该如此哄骗于她。若我未能逃得升天，希望帮主能代我好好照顾她。”
    弑神帮主目光望向子衿，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歉疚之意。沉思半晌，长叹一声，道：“罢了！便依雨轩！婉儿惨死的真相，我必将查个水落石出。不论凶手是什么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