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宠房客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周南进屋后看到周母坐在沙发上身边坐在自家房客，房客看上去脸色如常。
    ——如常你妹。
    孙亦琦的平静外表下隐藏着澎湃的内心，如梵高的星空，不加调和的色彩覆盖着彼此，崩坏扭曲的线条，组成他不稳定的情绪空间，忧郁得蓝色仿佛要滴出泪。
    周南总是懂孙亦琦的，所以看见了小房客的迟疑。
    他不知原因，猜测起是他母亲说了为难重伤的话，但之后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他想到了那个玩笑。
    “你去哪了，妈妈来看望你，你不应该第一时间来接机吗”
    周妈妈微笑着，让她看起来更实际上年轻一些。
    “如果你没有患老年痴呆，你就应该记得，你根本没有通知我，你要来。”
    周南的话只是引来母亲的又一次轻笑，“雪梨说来中国需要个向导，你又不陪她，只能我来了。”
    “乘飞机过来当导游，你的成本倒是很高。”
    周南还不给母亲面子。
    “不说这些了，出去吃饭吧。”
    周妈妈把话题打住，回头对孙亦琦抱歉的一笑，“我和周南先出去一趟，辛苦你陪我了，谢谢。”
    孙亦琦在周母看来不过是个租客，她笑得再亲和也不过是礼貌，而这层礼貌却把他和他们深深地隔开。周南发现他不单能看出孙亦琦的想法，他还因为知道他此时心底的委屈而有一些心疼。
    他拉过他的手，“一起去。”
    而周妈妈不动声色，也没有说话，仿佛对他们相握的手视而不见。
    照周南的性子，外出就餐是不愿意吃中餐，中餐馆人多嘈杂，另外是吃过孙亦琦做的饭，觉得和饭馆也没什么不同。但周母常年久居国外，选了本市比较知名的中餐馆。
    餐馆大堂挑高，装修风格偏中式，大概生意实在太好，一个开放式的大堂摆了十几二十桌，嗡嗡的人声，餐具碰撞的声音，椅子在地上拖过的声音，人生鼎沸，座无虚席。
    周母拿着菜单一边点餐一边对着周南说：“我就喜欢这种气氛，吃着热闹。”
    周南转头对服务生又问道：“没有包厢吗？”
    服务生礼貌得摇头，“实在很抱歉，包厢都已经预约满了。”
    “没关系，大堂也不错。”周妈妈说道。
    菜不一会上来，都是当地比较知名得菜，河虾海鲜，点餐风格和周南一样，属于有什么特色菜就买什么，全然不顾只有三个人。
    周妈妈动着筷子问孙亦琦他是哪里人。
    “静海。”孙亦琦冷淡的
    “不是本地得啊。”
    “是静海本地的。”
    周南听着对话，默默给他家琦琦点赞，神转折也是很牛掰的，这不就瞬间让周妈妈变脸了嘛。但也不能让周妈妈再问下去。
    “都吃饭吧，这个不错。”
    周南夹了菜放进周母的碗中，周母却突然把碗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声响，顿时瓷碗碰撞的声音传过整个大堂，引来周围几桌的注意。
    周妈妈站起来，把椅子撞到一边，“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男人和男人，你以为这里是美国吗？美国的同性恋照样受歧视，你们这样对的起父母吗？你对得起你父亲母亲吗？”
    周南绝没想到一向重视形象的母亲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发难，他可不觉得她是因为孙亦琦的那句神转折而发的脾气，这么想来到中餐厅还特意选大堂坐原来都是故意的。
    周母的切斯底里的喊叫配着她苦情得表情，演绎着伤心的母亲角色，大堂里很多人都站起来看这里热闹，有些还拿出了手机，不能想到，这件事会传到网上，标题是《伤心母亲痛责同性恋儿子》。
    周南勾住孙亦琦的肩膀，他们没有明说，不过母亲还是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倒不觉得出柜有什么不好，反正只是喜欢的对象从性别男变成性别女，只是勾过他家琦琦的肩膀他才发现小房客在发抖。
    孙亦琦实际上还沉浸在房东那个父母双亡的谎言中，他甩开周南的手，同样站起来居高临下得瞪着周南，“你为什么要骗我？”
    围观群众一阵惊呼，这还有戏中戏啊？
    这一问把周母也给吓住，难道又错怪了？感情是他家儿子犯的错？这样一想又不由有点心虚，本想着当庭广众之下羞辱一番，好让这个男孩知难而退，毕竟国内这气氛并不开明，给点压力顶不住很正常。不过如果是他儿子犯了错，那就不能这样做了，总归心疼自己儿子，要不给点钱私了？
    周南是知道孙亦琦在说什么，他露出讨好的笑，“这不是，刚开始开的玩笑吗？”
    周妈妈听了，这下坏了，还真是儿子玩弄了人家男孩。
    孙亦琦本就面无表情，现在也看不出心思，只是他生硬得说道：“你不应该骗我。”说完这话，竟然转身走了。
    周南看到孙亦琦的背影，急忙站起跟上，两人拉拉扯扯走到饭店门口，一路上还是周南在道歉，孙亦琦不做声。
    服务生这时候走到周妈妈的桌旁，“女士，我们参观的被子一个50元，餐盘一个100白，您是刷卡还是买单？”
    太久没回过的周母，还没适应国民无价，她还没发几句难呢，现在却只能收拾这个烂摊子，递给服务生一张信用卡，实在有些说不出话。
    毕竟是知名大饭店的服务生也见过些世面，只见他结果卡，礼貌得道歉道：“对不起，本店不支持美国运通卡。”
    “……”还没来得及换人民币的周母站在原地。
    最后她以美金付现，只是汇率有些……这些是后话。
    站在饭店门口，周南拉住要拦出租车的孙亦琦，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发脾气。周南抓过孙亦琦的双手，“你听我解释。”
    孙亦琦站在原地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老实本分的脸这时有几分冷峻，也颇有几分气势。
    周南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有原因，“我开始就想逗你玩儿。”
    孙亦琦又走了，要去拦车。
    在心底默默抹了一把汗，周南这是越解释越错，“你也知道我说话每一句真的，为什么这一句你这么当真呢？”
    周南这话的本意是他就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可是孙亦琦却皱起了眉头，“那我知道你哪一句就是真的？一开始就是在骗我？我怎么相信你……”
    “别像个女人一样，琦琦，我们在一起合拍。”
    “床上？”
    “不是这个意思。”
    周南知道这时候他一定要说出那句话了，他自己也是毫无安全感的人，原来看上去乐观精神的小房客也是不自信的。当想到孙亦琦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才会这么生气，他反而想要笑出声来。
    大街上，一个栗色头发发梢微卷的男人跪在一个黑色头发的男人面前，单膝跪地，栗色头发的人抓着黑色头发的手，他侧着脸五官十分立体，抬头仰望着黑色头发的人。
    “孙亦琦，你愿意当我一辈子的房客吗？住在我心里，水电煤全包、房租免费。”
    “……”
    上次单膝跪地的时候，周南送的是奥迪车钥匙，这一次却送出一份虚拟合同，孙亦琦站在原地，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周南知道孙亦琦感动了。
    “我爱你。”周南深情得说道，“如果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份期限的话……”
    周南的台词还没念完，孙亦琦却笑着打断了，“你只会说这些，是怎么当花花公子的？”
    两人对视着，不在意周围的人，只有彼此。
    “你不知道，面对真正喜欢的人，人都会变得有点笨吗？所以我变笨了，你不能欺负我。”
    孙亦琦点了点头。
    那晚他们没有回家住，手机关机，周南开着车带着孙亦琦到了城郊的度假村，在远离城市的喧嚣中，周南告诉孙亦琦，曾经有个男孩父母在他小的时候离婚了，男孩的生父是个中美混血，男孩的继父是个纯种美国人，男孩的母亲为了男孩更好的生活移居美国，男孩在美国认识了一个华人女孩，两人相爱。
    女孩说他们只有经历过彼此，那就没法确定彼此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约定各自出去追寻，十年后再在一起。男孩很伤心，他被父亲抛弃后又被女孩抛弃，变得性格乖张，但总是以微笑伪装自己。
    有一天男孩长大认识了一个傻男孩，傻男孩面无表情，但是心思很好猜，想着逗弄一下却不小心深陷，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这个傻男孩。
    原来你不是同性恋，是因为你没有遇到那个你喜欢的男人。
    孙亦琦转头对周南翻了一个白眼，表情很生动，绝对不面瘫。
    “你这种串片的言情小说剧本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新奇刺激。”
    周南被打击到，本来以为故事能引来小房客的同情之类，没想到小房客的少女心在今天突然失灵了。
    房东心理受挫求安慰，当晚在床|上|拉着小房客不放，一定要做到房客哭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