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日暖玉生烟

第80章


  瑾亦抒笑看蓝田,轻轻点头。
  “青龙子的龙玉是靠白虎子的神器开启的,同样,玄武子的信物也是要靠青龙子的神器开启。”瑾亦抒大有深意地看着蓝田说。
  “你早就知道我是玄武子?”蓝田咬牙问道。
  瑾亦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刚来到这个世上开始。”瑾亦抒平静回答。
  蓝田却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瑾亦抒继续说道:“还记得那次你被樰儿捆绑火烧那天么,我并不是凑巧经过那里,而是刻意去救你的。”蓝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看似平和,但却总是能够说出做出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话与事情来的谦和君子。
  “这次见到你时,你体内寒气慎人,我猜你一定是坠入了噬骨冰河,只有这河水中的寒气才能激起七彩寒镯的神力。它定然是发挥了它的力量将你隔绝与刺骨的河水之外,否则你也不会活到现在。”瑾亦抒顿了顿继续说道:“玄武坛中的噬骨冰河与溪水是相连在一起的,但河水为何如此不同我却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七彩寒镯将你从噬骨冰河那里送到了这个地方。”
  蓝田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慢慢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得到皇位才舍弃我而选择白素,但之前对我的种种情意还是有的。现在看来,我还是太过天真,你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蓝田眼中仅剩的一丝温度也消失全无,淡漠地看着瑾亦抒:“是不是因为皇位被瑾亦非夺走,你不甘心,想要利用我去要挟他?但我告诉你,那都是徒劳的,我们俩已经完了,我们前世有仇,今世对立,他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他的皇位的。”
  说完这些,蓝田感到轻松一些,但却又重新涌上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眼中不禁蒙上一层雾水。
  瑾亦非默默看着低头看着地面的蓝田,漆黑的眼中略过一丝痛色,他走到蓝田身旁,伸手帮她拭泪,轻轻道:“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的罪无可恕?”
  那算是在这个世上的初恋吧,那般美好却又残忍地被打碎,永远是蓝田心中抹不去的伤痛。
  许久,瑾亦抒微叹口气,缓缓道:“我母亲是父皇在蒙族认识的女子,那时母亲静谧淡雅,医术超群,而父皇勇猛刚健,铁骨柔情,两人很快走在一起。母亲当时并不知父皇的身份,嫁到景朝后方才知晓,但木已成舟,天性不喜争斗的母亲只好过上了暗无天日的后宫生活。在皇宫中,并不是你不争不抢就会相安无事,善良温和的母亲在宫中不会自保,加之父皇宠爱有加但却不能常在身边保护她,母亲常常受到其他妃嫔的欺侮,以泪洗面。直到同样来自蒙族的巫马淑仪嫁到景朝后,母亲的情绪才稍微有所缓和,但因其他妃嫔的屡屡陷害,依旧要受旁人的白眼。小时候,我便是在这些人的白眼和母亲的哭声中长大的。母亲很善良,她告诉我不要去和其他妃嫔们的儿子们争夺王位,可我从小便知,只有当上万人之上的皇帝,才能够保护母亲,让她不受伤害。”
  瑾亦抒说着,眼中的柔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蓝田从未见过的冷冽冰寒:“我承认,为了皇位我想了很多方法,包括妄想用神子的力量来助我夺得皇位。我知道我的爷爷瑾瑜是见过青龙子的仅有活下来的人之一,我常常去找他,让他给我讲青龙子的故事。我发现,按照年份来算,玄武子就要出世了。通过七彩寒镯的力量,我知道你便是我想要找的玄武子,于是我去救你,亲近你,是想要独占玄武子的力量。可是后来,我发现一切都乱了,我犯了一个最不应该犯的错误。”
  瑾亦抒深深地看着蓝田,而蓝田却吸着鼻子躲过瑾亦抒的视线。瑾亦抒继续说道:“我承认,我的确想要利用白素博得父皇的信任和喜爱,但将你送到蓝日族却是我想了很久的主意。你是玄武子,你应该回到那里,那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才是你真正的家。这个皇宫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母亲,所以我带母亲离开了那里,永远都不会再回去。”
  瑾亦抒说完,转过头看向蓝田:“我所说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回到蓝日族的路就在那里。但是,我要让你知道,不论你怎样想我,我一直会在这里等着你,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瑾亦抒微微笑着说完离开了溪水江边,只留下蓝田一个人站在那里,任江风吹在脸上,丝丝凉凉。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下周开始中期考核,这几天狂补记录,没补多少手又开始痒痒,13号还要去杭州参加蛋白质组学大会,准备材料还有考核答辩材料,焦头烂额!!
  莫要霸王如此可怜的我了吧......求虎摸~
  ☆、第七十七章 煦日瑞雪齐
  澄清的溪水不急不缓地顺流而下,两个唇红齿白的女子坐在溪头,背靠一棵枝叶繁茂的菩提大树。一位身着丹青色长纱裙,狭长凤目,艳若桃兮,沉静淡然,仰望着远处。另一位身着淡蓝色棉布长裙,双目璀璨,眨眼处隐约闪现出内双眼皮,面似平静,但其下却又似隐藏着疑惑,双手倚在脑勺后,认真地看着天空。
  “一朵,两朵,三朵……嗯,原来一共才四朵云” 蓝衣女子略有些失望地说。
  “加上我们两个就是六朵了。”青衣女子淡淡道。
  蓝衣女子没有说话。
  静静地,两人各自好似有心欣赏着溪水江边的美景,又似各自心怀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去问对方。
  “你……”两人不约而同开口道,彼此转头相互尴尬笑了笑,蓝衣女子道:“还是你先说吧。”
  青衣女子不再推辞,转过头来,对蓝衣女子说:“如意,你当真如此憎恶四哥吗?”
  蓝衣女子听后深深回吸一口气,憎恶?若说起憎恶,眼前这个曾经在她来到这个时代时差点把她烧死的恶魔公主,她应该是更加憎恶的吧。但现在她却称她为如意,而她也早已可以心平气和地跟她坐在这个诗意的风景下欣赏着溪边绿树。没错,瑾亦樰曾经害过她,但却也救过她,以前发生过的种种至今,她蓝田能够坐下来说说心里话的人,竟然是她瑾亦樰。也许人的宿命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该如此,若非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既然如此,她对那丰姿卓约的翩翩佳男又能憎恶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蓝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普通认识的人,不存在喜怒。”
  瑾亦樰微微皱着秀气的眉头,隐忍道:“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戒备的陌生人,比憎恨他还要令他难受。”
  没有恨就代表那仅有的情愫也消失殆尽了,这一点瑾亦樰很明白。
  蓝田不再作答,只是笑着继续望着天空。
  “樰儿,你和亦煦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蓝田岔开了话题。
  瑾亦樰见蓝田不再多说,思路收回来答道:“不,我只是想报仇,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与使命,哥哥也是。”瑾亦樰深深看着蓝田:“想必哥哥已经把事情的始末全都告知与你了吧?”见蓝田没有否认,瑾亦樰微微笑了下,笑中夹杂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感,有愤怒,羞愧,自嘲与无奈。
  “没错,我和哥哥并不是父皇的孩子。早在母亲进宫前便有了我们,而我们进宫的任务便是瓦解景朝。”蓝田静静地听瑾亦樰叙述着,她的眼神和瑾亦煦轻松的眼神不同,充满着压力、艰难与挫败感。
  自从瑾亦抒向蓝田全盘托出他的所有秘密后,第二天蓝田起来时发现,瑾亦煦和瑾亦樰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间茅屋。先是瑾亦煦热情地拉着她聊了好久,她才知道了许多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事,瑾亦煦和瑾亦樰竟然都不是景阳帝亲生的孩子。早在巫马淑仪入宫前,就已经成为了蒙族阿什可汗的妃子,但成亲没几天,阿什可汗便将巫马淑仪进献给了景阳帝,目的却是要巫马淑仪作为细作提供给蒙族军事情报,瓦解景朝。岂料,景阳帝对巫马淑仪宠爱有加,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全身心当起了景朝的淑仪,于是阿什可汗派遣人去教导年幼的瑾亦煦和瑾亦樰,让年轻的一代去完成任务。
  蓝田记得说到这里时,瑾亦煦表情很痛苦,他不想介入这种国家纷争,但看着妹妹瑾亦樰一步步为阿什可汗下达的任务而步步为营时,非常痛心。瑾亦樰是七个皇子中最小的,现在也不满二十岁,但却要在装疯与计谋中度日。举报年姓叛党那封匿名信便是瑾亦樰所为,但几次三番她的挑拨内部矛盾的计划都没有实现。蓝田离开了景阳宫后,两年间,景朝大变。先是景阳帝大病,然后太子谋权篡位未遂,被打入天牢,皇后被废,四皇子离开景阳宫。接着景阳帝崩,易主瑾亦非。瑾亦非初登帝位后,并没有削弱刚刚失去太子这个靠山的周家军,而是继续留住周家军与凤家军,冷静地平衡着各方的势力,集中精力精兵简政,随时准备着与蒙族,蓝日族与南族的交战。
  “就在我和哥哥还未来得及适应这一系列突发的变故时,四哥来信让我们来到这里,找到了你。”瑾亦樰慢慢说道:“也是来到这里后,四哥才交给我和哥哥这个东西。”说着,瑾亦樰慢慢从脖子口中抽出一个链子,上面吊着一块精光闪闪的骨片。
  那骨片,蓝田很熟悉,叶青和小紫都有一块,赫连亦晨也拥有半块,她自己也带着瑾亦非交给她的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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