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灰boss们狭路相逢

第99章


  宋青书深深吸了口气,不言不动。
  静了好一会儿,王保保道,“青书,我们可能成为朋友么?”
  宋青书望了王保保一眼,缓缓道,“小王爷虚怀若谷怨憎分明,如果你是汉人,甚至只是普通的蒙古人,我若是有你这样一位朋友,都是我的幸事。”
  “可惜,我只是普普通通的汉人百姓,你却是高高在上的蒙古贵胄。你我之间,便如天地两极,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王保保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你说得对,是我一时迷障了。”
  “我明日离开保定,外面都是捉你的人,到时我带你出去。那几个女子的事,你也尽管放心。”王保保背对着宋青书,淡淡道,“就算不是朋友,能让小王吃亏的人,也不该栽在这小小的保定府里。”
  宋青书一直看着王保保的背影,好半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王保保一向说话算话,转过天便瞒天过海的将宋青书带出了平章政事府,甚至直接带出了保定城。
  到了城外,王保保便把宋青书从队伍里拎了出来,“宋少侠,烦请独自上路吧。”
  宋青书闻言有点瘆的慌,心道这位小王爷花了心思把自己带出来,应该不至于在这里来个杀人灭口吧。
  心里虽这样想,但宋青书还是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小王爷辛苦。”
  王保保坐在马上很随意的看了他一眼,宋青书转身欲走,王保保却忽地道,“且慢。”
  宋青书深吸了口气,心道来了来了,果然正题在这儿呢。
  王保保翻身下马,那条镶着宝石的马鞭在手上敲了敲,道,“宋少侠,你还欠我一件事未做。”
  “小王爷今日便有吩咐?”宋青书巴不得王保保赶紧说完他好做完。
  王保保摇头,施施然一笑,“小王只是提醒宋少侠,今日一别后会不知何年何月。若是宋少侠给忘了,小王不是亏大了。”
  宋青书闻言一笑,“怎么会忘,小王爷何时想好了,只要传信来给在下。在下必会替小王爷做的妥妥当当。”
  王保保点点头,“那么宋少侠便要好好保重,莫要小王寻你时,你却已经把自己作死了,到那时可别怪小王心狠手辣让你死也死不安生。”
  说罢,王保保翻身上马,打了个呼哨,汝阳王府一行人就呼啦啦的都跟着世子一同走了,独留下宋青书在原地。
  宋青书听得王保保那句话,只觉得脑后丝丝冒凉气,怎么想都觉得这是要鞭尸挖坟的意思,不由得激灵灵连着打了好几个冷战,才喃喃道,“明明就是让人保重,这话一说真是不想保重都不行。”
  宋青书想罢又有点想笑,末了只是摇摇头,转身还是向保定府走回去。
  宋青书再次入了保定府,其实真就只是一件事,想去打听打听那几家的女儿是否真的救回来了。
  王保保虽说应下了这件事,但在宋青书看来这位小王爷毕竟是蒙古贵胄。
  宋青书虽然信他的人品,却担心这位小王爷有许多想不到的地方。
  毕竟是几条人命,哪能交托了人自己就完全松手的?他与王保保又不是换命的交情,两人之间只有一团又一团扯不断解不开的烂账。
  那家馄饨铺子已经关了门,宋青书左右打探一番,好容易才听到有个街坊说的馄饨铺的老板夫妻伤心过度都回了乡。
  再问了几家,凡是丢了女儿的,都走的走散的散。
  宋青书老于江湖,心中就明白了,定是王保保不只派人将那些女子劫了,连后路都安排的十分妥当。
  宋青书便彻底放下心,又去城墙根儿溜达一回,待到一看之前留下的暗记,心中霎时大喜。
  在他自己留着的记号下面,又多了个暗记。
  宋青书依着这暗记,便找到了保定城南的一家客栈,方一迈进门,就见二楼栏杆处站着个人。
  宋青书大喜过望,叫道,“四叔!”
  张松溪一眼便看见宋青书,霎时间脸上就带了喜色,“青书。”
  宋青书大步流星上了二楼,张松溪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见宋青书面色苍白,但看来精神十足,便放下心来,道,“你父亲也来了,你快去见他。”
  “爹爹也来了?”宋青书惊讶,宋远桥已有数年没离开过武当山,而今怎么出山了。
  张松溪一边呆着宋青书往里面走,一边说道,“你陷在汝阳王府里,你爹爹哪还在武当山上坐得住!”
  宋青书点点头,又问道,“四叔,那日船上咱们救的那人是谁啊?他为什么掳走你?你没受伤吧?还有六叔和师弟他们怎样?东西都运回去了么?”
  宋青书一连好几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张松溪面上失笑,心中却暖呼呼的,“我没事,六弟他们也都好,东西全送回去了。”只是对掳走自己那人绝口不提。
  宋青书心中奇怪,却不好再问。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宋远桥殷殷切切的向外一望,目光正对上宋青书。
  宋青书心中一热,继而一酸,当即抢上前两步扑通跪
  倒,“爹爹,孩儿不孝,令您担心了。”
  宋远桥在房间里便听见儿子的声音,初时还怕是听错了,却也不由自主的打开门看,而今看宋青书好好的跪在眼前,不由得连声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远桥将宋青书拽起,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宋青书虽脸色发白,看来却很有精神,就更放了心。
  只是宋青书看见宋远桥形貌,却十分心酸。
  原来不过数月光景,宋远桥原本还有大半乌黑的头发,变成了大半白发。
  念及发过的誓言,宋青书更是心中愧疚,他不由自主的再次跪倒,抱住宋远桥双腿,哭道,“爹爹,爹爹,孩儿不孝啊。”
  这一哭可不得了,不要说是宋远桥,就是张松溪都吓住了。无论是宋远桥还是张松溪,从来就没有见到宋青书这样放声哭过。
  宋远桥忙将儿子拽起来,道,“青书,你怎么了?有话慢慢说,爹爹在这儿呢。”
  张松溪也道,“青书,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放心,四叔我去给你找场子。”
  两人连声安慰,宋青书才抽抽噎噎收了声,低声讲出了当时与王保保的约定,尤其是说到终此一生不入武当之时,再次哽咽起来,而后又提到自己震断了王保保四肢,王保保便也打断了他的四肢。
  等到全说完了,只见宋远桥呆如木鸡,张松溪眉头紧皱。
  好半晌,宋远桥缓过神来,却一把拽开了宋青书衣裳,“让我看看你的伤。”
  宋远桥将儿子四肢上的伤都一一看过,又探了宋青书的脉,才道,“伤势倒是无碍了。”
  宋青书含泪点头,却忽听宋远桥厉声道,“跪下!”
  宋青书心中一激灵,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扑通跪下了。
  宋远桥沉声问道,“青书,你知错了么?”
  宋青书茫然抬头,宋远桥一眼就知儿子根本不知自己为何教训他,当时心中便又怒又恨又气又心疼,指着宋青书几乎说不出话来。
  张松溪却道,“你当时打断了王保保的四肢,这么做有何必要?况且,此事你上次回武当山怎么不说?”
  张松溪叹了口气,道,“青书,你若是想要脱身,震慑敌人,你断了他左臂,我与你爹爹都不会怪你。可是你把人放回去,又何必再断他手脚?”
  “你今日与人不留余地,来日他人自也不会与你余地。须知过犹不及,我们只怕你年纪轻,移了心性。”
  宋远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青书,你行走江湖有决断是好事,但是这决断绝不是让你下手毒辣的理由。”
  “爹爹不是怪你对王保保下手狠毒,可正如你四叔所说,须知世上有因果报应啊。”
  宋青书惭愧低头,而今他转念想来,当时确实完全没必要把王保保弄的那样凄惨,以至于最后全都如数还到自己身上,可不正是因果报应。
  宋青书喏喏道,“孩儿知错了。”
  ☆、第88章 宋青书的故事(十九)
  宋远桥叹了口气,一把扶住儿子肩头,语重心长道,“汉人中有善有恶,蒙古人同样如此,但是汉蒙不两立,这却是国恨。”
  “你日后……”宋远桥声音一哽,眼圈竟都红了,“咱们武当派一诺千金,你立了誓就要遵守。以后、以后……”
  宋青书默默的抱住宋远桥的腿,默默的把眼泪鼻涕一起抹在父亲的衣摆上。
  张松溪也跟着红了眼圈,宋青书是他们师兄弟几个看着长大的,人既聪慧又上进,就是师父也属意他做武当第三代掌门。
  可如今,却要生生的一辈子不能回武当山,要怨的话,能怨谁呢?就算是怨恨王保保,可当年三哥受伤那时,王保保还没出生呢。
  更何况,本就是敌人,难道还能指望着敌人手下留情?王保保这个法子虽然狠毒,可终究留下了青书的命。
  当时若是换一个条件,说是让青书自尽才换武当弟子们离开,青书就能不照做么?
  宋远桥勉强平静下来,摸着儿子的头发,说道,“以后你独自一个人,要常常寄信回来,爹爹与你几位师叔也会常去看你。”
  “以后做事要记得留有余地,莫要让爹爹担心。你若是受了委屈,莫忘了你始终是武当弟子,是我宋远桥的儿子。”
  宋青书仰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爹爹,您这次回去,孩儿还能服侍左右呢,只是不上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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