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杆冷竹风飒飒

第17章


眼看那破神邪剑就要直劈主人面庞,就在那时,东凤神君霎时飞到了他身前,替他挡下了那一剑。那邪剑之所以名为‘破神’,就是因其专能破除神力。东凤神君当胸挨了那一剑后,神力便开始急剧消散。他临失去意识之时,对我家主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便是‘要照顾好阿皇’……”
  我浑身战栗,泪如雨下……
  “眼看东凤神君的神识就要消散殆尽,我主人仓惶间,便准备耗尽大半修为,将那仅剩的一缕残识,逼入自己体内。可就在那关键时刻,突然,那一直在旁的北海二公主,竟将东凤神君的那缕残识,急急抢过,生生将其逼入了那灵俊的双目中……”
  “什么?是她?她为何要这么做?”烈火叔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当时,我家主人亦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好在东凤神君的残识得以保住,他又急去对付那妖蟹王,那时,外面的众天神业已杀入,终于联手制住了他。之后,主人便连忙去找那北海二公主,追问她方才为何那样做。没想到,那二公主竟坦白的向主人吐露了自己的心意,主人连连拒绝。到最后,那北海二公主见主人铁了心不同意,便以东凤神君的神识为筹码,要挟主人娶她。主人大怒,当场言明要去找北海龙王理论,且还要准备将此事奏晓天庭,可没想到,那二公主竟、竟……”
  “竟什么?”八叔公一脸怒气的问道。殿内的其余人脸上亦同样难看。
  松公公沉声叹道:“唉!那二公主竟趁主人与那妖蟹王打斗之时,在自己与那灵俊身上下了连命锁……”
  殿内众人皆惊愕万分,真是没想到这红绫的心机竟如此狠毒,对亲子都能做出此等事。
  松公公顿了顿,继续道:“那连命锁将她们母子二人的性命连在了一起,她死,灵俊就得一起死,那东凤神君的神识也就随之而彻底消散了。她以此为迫,不止要求主人娶她,还要求,不许主人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她还特别提出,主人再不许与东皇神女有任何纠葛、往来,不然她会马上毁了自己,毁了灵俊,毁了东凤神君的神识……”
  “可恶!天下竟有此等丧心病狂的母亲,那灵俊可是她的亲生孩儿!”岚野气的不停的跺脚。
  “族长为了救北海、为了救她的儿子,而神识险灭,她竟如此恩将仇报!我们定要向北海老龙讨个说法!”侗婆婆勃然大怒道。风伯伯亦气的摩拳擦掌。烈火叔自不必说,周身已有火光闪现。
  “主人无法,思来想去,为了东凤神君只好隐忍下来。他当时为了尽快为东凤神君稳固神识,只好在回山时,一同将那北海二公主带回,且匆匆与之成了亲。然后,他便不顾受伤未愈,不眠不休的在书房内,修固东凤神君的神识。你们知道,那灵俊的修为太低,东凤神君的神识寄宿他体内,不仅不能得以稳固,还在一丝丝溃散。主人足足近六百年未下不咸山,断断续续的消耗了自己的大半修为,才使得那神识不仅不再溃散,而且开始一点点的变强大。”
  “那为何族长的神识在得以稳固、强大后,没有归于自己的神体?以那灵俊小童之力,应是阻不住他的?”风伯伯在旁问道。
  “这正是让主人最为苦恼的事。开始,主人以为是东凤族长神识太弱的缘故,等那神识稳固后,他曾试着进入灵俊的双目内探查,没想到他发现,东凤神君的神识竟已进入长眠。他从那时就开始尝试各种法子,试图唤醒他,可皆失败了!”松公公叹道。
  “当真是如此,看来我所料不差!”八叔公微微点头道。
  “原来子咸他有这么多的难言之隐,是我错怪他了,那日在青央宫,我还曾那样骂过他,唉,真是的!”岚野懊恼的自责道。
  “那日,神女与公主上青央宫,最痛苦的莫过于主人。他迫不得已伤了二位,在二位离去后,他足足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后来,他出房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去族长那里,为他讨来了万年雪莲消痕露……”
  “子咸他……受伤了……”我木木的呐呐问道。
  松公公痛惜的点头道:“是啊!老朽不知道他那三日,将自己关在房内做了些什么,只是见到他的双手手背上血肉模糊。他用那消痕露涂抹伤口,应是怕被那二公主发现……”
  我心中大痛,一时血不归经,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殿内的众人一时大乱,皆围了过了。我连连摇头,冲他们摆手,然后,抬眼继续向松公公望去,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松公公不忍的摇头叹息:“唉!真是苦了你们俩了!之后主人便又亲自去了东海一趟……”
  “他是去找来了万年的白胶泥,黏好了被我弄碎的白玉清心笛……”我满目凄苦的接口说道。
  “你知道?”松公公诧道。我木然点头。
  “那神女可知道主人为何那般在意那支玉笛?”松公公看着我问道,我抚着胸口,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日,神女曾在青央宫说起,那支玉笛是东凤神君所赠。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那白玉是当年主人带老朽亲去昆仑山后山采得,然后由主人亲自雕琢而成!”看松公公的神情,似是有种为自己的主人抒发心中怨闷的快感。
  我痛苦的弯腰,用双手遮住了脸庞,泪水顺着十指缝间源源流淌出来。原来,在我六百岁时,他便有心为我亲手做礼物,竟还和哥哥一起瞒了我一万多年。
  侗婆婆、岚野连忙来劝,我强忍痛苦,直起身,然后看到了松公公脸上现出愧疚、不忍之色。
  “子咸上神让你这么急着赶来凤皇巢,不仅仅是只为了说清当年的情形吧?”八叔公皱眉问道。
  松公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正是。主人说,上次在昆仑山上,他不知你们暗中做了什么,当时那灵俊突然晕死过去,且双目中东凤神君神识忽然光芒大盛。他当时还曾在心中抱有一丝期许,希望东凤神君的神识能在那刻苏醒,可是,事与愿违。后来,回山后,当日那二公主就只身一人回了北海,再回来时,她便直接将那灵俊带到瑶泽水府,不让主人见他,主人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可能你们那日的做法,让那二公主以为东凤神君的神识即将醒来,她意识到了危机来临,故才将那灵俊守在自己身边,不让主人与之接触。主人现在最害怕的便是,她会对东凤神君的神识动什么手脚。上次在青央宫,东皇神女曾提起过东凤神君的趾骨一事,故让我前来问一下近日那趾骨可有何异动?”
  没想到,我们当日在昆仑山的做法,竟然会惹出了此等事端,四老和我脸上皆露出悔恨之色,特别是八叔公最甚。
  “真没想到,当日的试探竟会惊到那二公主,当真是我的错,实在是太过莽撞了!当我们意识到子咸上神可能受到胁迫后,便怀疑到了那二公主和她儿子身上,又怕扰了子咸上神的计划,便暗暗将族长的趾骨带上了昆仑山,当时只是想稍加试探,没想到会是这样!实不相瞒,族长的趾骨在今日的确起了异动,上面原本稳固的神泽、气息已荡然无存,他的神体亦是如此,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准备动身前往青央宫。唉!”八叔公自责、懊悔的叹息道。
  “哦,原来如此!几位族老、神女先不必自责。如今主人还在青央宫等老朽的消息,老朽要马上回去告知,以作应对!主人还要老朽叮嘱大家,那二公主性情骄横,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请大家切莫妄动,以免再刺激到她!待回去探明实情,老朽再来凤皇巢告知诸位!”松公公郑然叮嘱道。
  八叔公走至松公公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诚然道:“请代老朽、代凤皇全族,转告子咸上神,不论事情结果如何,我族都深记上神大恩,待他日相见后,再亲自郑重拜谢!”
  松公公连连拱手称诺。见他要离去,我紧走几步,到了他是身前站定,喃声道:“松公公,子咸他……”千言万语在腹,我却一时不知该让他带回哪句。
  松公公见我如此,忙道:“神女可有话要老朽带给主人?老朽定一字不差的给捎到!”
  我心中憋闷异常,怔忡良久,最后轻叹一声,双目低垂,道:“你就说,等下次见面,我再将满腹的话,一一说与他听……”
  松公公摇头惋叹,道:“老朽定会告知主人……”
  松公公走了,我们皆还待在大殿内,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最后,还是八叔公分析到,那二公主因爱恋子咸,才会以哥哥的神识为要挟,她也定然知道,哥哥的神识一旦苏醒、或是一旦消灭,子咸定会不再受她所控,因此虽不知她现在做了什么,可定不会贸然毁了哥哥的神识。听了八叔公的分析,我们心下稍安,便各自离开大殿,回去休息。
  我丝毫没有睡意,岚野知道我心中难过,便陪着我向花园走去。夜色深沉,月光惨淡,院内花树影像摇乱。我俩一路无话的走到了湖心亭坐下,开始岚野还试着安慰了我好多话,后来见我神思飘忽,便知道我在思念、担忧子咸,便在旁沉默不语,静静的陪着我。
  夜深沉,岚野见我并无离去之意,便化成狼身,趴在我身旁的石凳上睡着了。我怕她受凉,便将其抱到怀里,以白色的衣袖将其狼身遮住,岚野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我,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便又静静睡去。
  我一直在那亭子里坐到天亮。夜里,我望着那弯残月,想着子咸,心中满是悲凉、心疼,恨不得展开双翅,直飞向青央宫……
  第二日,四老与我、岚野不止一次的去查看哥哥的趾骨、凤身,可上面依旧气泽全无,就连凤身都开始像七百七十年前那般变得僵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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