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地狱

“黑袍叔叔。”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一声叫喊，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黑袍正准备上前，却见那女孩飞奔过来，高高跃起扑进他的怀里，张开腿夹在他的腰间：“臭叔叔，我好想你啊，这么多天，你去哪了，也不带我去玩。”
    黑袍先是一愣，随后坦然一笑，双手将女孩高高托起搁在空中道：“塞娅小公主，我这不是回来了。”
    灰烬在一旁看着也是十分惊讶，难得看到黑袍露出笑容。
    “黑袍叔叔，前些天你回来都不找我，这次回来我可不让你这么轻易就走了！”女孩鼓着嘴道。
    黑袍放下撅着嘴的女孩，抚着她的揉发道：“塞娅小公主，以后可别这么轻浮，小心嫁不出去了。”
    “黑袍叔叔，你变了，以前你可是最喜欢抱着我了，现在抱一下就变轻浮了，还诅咒我！”女孩哼了一声，但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笑意，却是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你怎么到这来了？”黑袍呵呵一笑问道。
    “跟你走啊！”
    “跟我走？”黑袍一惊！
    灰烬也是心惊，这两人的岁数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莫不是现在这女孩口味这么重啊。
    “对啊，是我求爹爹让我跟你来的。”女孩道。
    “毒龙长老？你可知道我要去哪？”黑袍疑惑道。
    女孩点点头：“知道，所以我一定要来，我想好了，我也要去那里，为族人、为万神教做贡献，你们在议事厅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黑袍有些不可思议：“这？长老同意了？”
    “同意啦，你看这是我爹让我带给你的手信。”女孩这时递出一张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我爹说了，他同意我跟着你，但处处都要听你的话，我当然答应啦。所以他也答应了，这手信我也看了，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就这么几句话，你还是别看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黑袍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收起兽皮，然后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们吧。”
    “嗯，好的。”女孩笑颜如花。
    黑袍没有吭声，仍旧眉头紧锁。
    “你就是灰烬吗？”女孩走到一边朝着男孩道。
    “你怎么知道我？”灰烬一脸惊愕。
    女孩：“笨蛋，我刚才不是说了我也在议事厅！”
    男孩：“啊，是啊。”
    女孩：“我叫塞娅，以后你就跟着我和黑袍叔叔吧，反正你也没有家人了，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吧。”
    “姐姐？”灰烬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迎面而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沙漠里的孤洲，夜空里的星辰，闪亮动人……
    女孩：“怎么了？黑袍叔叔，他傻了吗？”
    黑袍摇头一笑：“他不傻，是你不懂得他的心思。”
    “什么心思？”
    黑袍一笑置之。
    灰烬早早回过神来，大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却又忍不住的瞄向她。
    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围着一圈好看的兽皮，裸露着肩膀、腰腹、小腿与脚丫，小小年纪竟也凹凸有致，他面色一红，竟是不忍再看，尤其是那双波光流萤的大眼睛。
    塞娅此刻也将心思放在了灰烬身上，一路上不停地向他问东问西，灰烬不答还不行，因为那样只会无端引发更多的问题，所以最后，不到吃午饭的时间，塞娅已经将他的身事全部知晓，包括他父母、族人离异牺牲的来龙去脉。最后的最后，在吃午饭的时候，在塞娅的逼迫下，灰烬终于叫了她一声姐姐，这惹得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蹦又跳，拍手欢叫，即便是在如此风俗奔放的环境下，也惹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但是她全然不惧，好似一切在她眼里，无比正常，只是一边的灰烬早已涨红了脸。
    吃完饭，黑袍有事离去，丢下二人在客栈里，一开始还好，二人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没过一会，灰烬就听见敲动房门的声音。
    灰烬打开门，果然，一张脸凑了进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女孩道。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当然不好看，黑不溜秋的，我就是觉得客栈里闷得太无聊，才来找你的，怎么？你好像很不乐意的样子，那样的话我走了。”女孩转身欲走。
    “别……”灰烬刚出口便后悔了，脸色通红。
    “嘿嘿嘿，怎么，舍不得了吧，我告诉你，神教里想跟我玩的人多着呢，还有，以后见到我，要叫姐姐，什么你啊你的，来，叫一声我听听。”女孩老气横秋道。
    男孩：“我……”
    女孩：“我什么，叫姐姐。”
    “姐姐。”男孩红着脸，细偌蚊声。
    “对咯，呵呵呵……乖！”女孩兴奋地跳了起来。
    这边说完，塞娅已然进了灰烬的房门，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道：“你在屋里，干嘛呢？”
    男孩：“没……没干嘛。”
    女孩：“想爹娘了？”
    男孩：“没有。”
    女孩：“想朋友了？”
    男孩：“也没有。”
    女孩：“哦，那就是想我了？”
    男孩：“啊？”
    女孩：“也没有吗？”
    灰烬迎着塞娅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合自己的心意，于是赶紧撇开这压力重重的眼神，叹了口气，道：“我在想……九州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人跟我们有什么不同，我到底能不能帮助到我们的族人？”
    塞娅听完沉默下来，良久才道：“这么说，你没想我咯。”
    灰烬呆了一下，随即大摇其头，“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懂，跟你开玩笑的，呵呵呵，看你那样，比我认识的那几个哥哥弟弟可笨多了，其实，我也想了很久，才决定跟你们一起的。”女孩忽然一本正经道。
    “为……为什么？”
    塞娅动作洒脱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窗外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我们神教的历史，我知道我们神教众人要为了什么而拼搏，十万大山里的每个种族都有其崇尚的天神，而我们都是他们的子民，为了让族人过的更好，我们有自己的使命！才有了千年前的那次大战……”
    男孩：“那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孩：“你不知道？”
    男孩：“不知道。”
    女孩：“你不是灰狼族吗？”
    男孩：“是啊。”
    女孩：“……算了，我也不记得族群里有没有你们灰狼族，可能你们只是一个杂族……总之，你现在听好了，当年我们神教教众百万，万族归一，教主更是万众敬仰，万神之子，在他的带领下，我神教大军浩浩荡荡跨越尸林峡谷，以摧枯拉朽之势，几乎就要将那九州大地收入囊中！唉，可惜啊。”
    男孩：“可惜什么？”
    女孩：“可惜后来我们莫名其妙就败了，败得一塌涂地！这千百年来，我们神教历经千辛万苦躲避九州妖人的追杀，现在终于赢得一些喘息的机会……总之这次就要靠我们了，黑袍叔叔曾说过，只要我们能够渗透去进去，找到他们弱点，就有可能击败他们。”
    灰烬听完，若有所思。
    “还有，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能到处说。”女孩突然放低声音道。
    “什么？”灰烬看她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女孩：“据说，黑袍叔叔年轻的时候是飘渺宗的人。”
    男孩：“飘渺宗？什么地方？”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塞娅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看了看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又往下接着道：“飘渺宗就是九州那里的教派，当年阻挡我们神教大军的其中一个，你说奇不奇怪？”
    “什么奇怪？”
    “九州不止一个教，还有另外三个……”灰烬抓抓脑袋，好像并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只听塞娅接着道：“你也吃惊吧，难道他们不打起来么？”
    “哦？”灰烬瞬间觉的脑子有点不够用，甩甩头，忽然想起什么，叫道：“你说黑袍是飘渺宗的人？”
    “嘘！别那么大声！”女孩鄙视他一眼道。
    “那他不是我们的仇人么？”灰烬压低声音道。
    女孩：“按理说是，但又不是，我只知道我们神教包括我爹在内的四大长老都对黑袍叔叔敬重有加。其中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我爹也从来不跟我说这些，光这些，我还是无意间从我娘那里零星听到的。还有，你可不要到处乱说！”
    “嗯，我知道了。”灰烬点点头。
    之前话语不断地屋子就这么安静下来，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床上。
    时间仿佛停滞，两人目光相接有一会了，良久，还是塞娅先回过神来，匆忙道：“黑袍叔叔可能快回来了，我回我的房间了。”
    灰烬看着她突然离去，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一个人在屋中，心里突然有种失落空荡的感觉，脑子里回想起方才一幕，摸了摸之前塞娅坐的位置，手心传来一丝温热，忽地心头一跳，连忙移开手臂，也不知为何，觉的脸热的发烫，看着空空如也的床单，低声喃喃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