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名女 高阳公主

第7章


 
  紧接着,房遗直坦率地说,公主确乎如人们传说的这般美丽。 
  面对房遗直如此率直的恭维,高阳公主反而无言以对了。她甚至有点惶惑。 
  我来是为了我的兄弟。公主你对他不公平。房遗直开始侃侃而谈。房遗直说,公主,你是受皇帝的旨令来到我们房家。这是天赐的良缘。我们全家对皇帝给予我们的这荣幸无比感激,我们自然也会像对亲人一样地爱戴你。但是,你不能倚仗公主的身分就随便侮辱我的兄弟。遗爱是个很忠厚的人。日后他会对你很好的。所以还望公主能体察他的苦衷,念在皇上同我们父亲的友情上,念在你们夫妻的名分上,给胞弟遗爱一个机会吧。 
  高阳公主被那娓娓的话语惊呆了。她十分钦佩遗直对遗爱的这一份难得的手足之情,这在他们皇室的兄弟姊妹之间几乎是没有的,特别是那些皇兄皇弟们。为了王位,他们彼此伤害彼此残杀。不知有多少年轻有为的皇子就死在了这王权的争战中。 
  高阳觉得她突然间矮了下来,她周身的肌肤也松弛柔软了下来,她用一种说不出的温婉的语调对房遗直说,大公子,你请坐下。淑儿,去给大公子泡茶。 
  房遗直没有坐下。他说,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要告辞了。 
  他们再度四目相视。再度良久。她的心怦怦地跳着。一种莫名的欲望和激动。她觉得她喜欢眼前的这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她不想他立刻就走。 
  大公子,不能留下来吗?就一会儿。 
  房遗直朝门外走。他在出门前再度扭头看了看高阳。他说,公主真的很美。美极了。 
  高阳公主觉得她的脸突然红了。她第一次觉得羞涩,也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如此执著地赞叹她的美丽。 
  高阳公主扭转身走进她的寝室。她走到梳妆台上的铜镜前。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很美。高阳抬起手臂用她细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脸颊很烫,而她的手指却冰凉。高阳在铜镜中看着她自己。她突然觉得一切很美好。 
  房遗直的来访,使房遗爱的处境有了改善。公主在白天开始主动同房遗爱接触,与他聊天儿,这使房遗爱受宠若惊。她之所以做出如此的努力全然是因为房遗直的那一番语重心长令她感动。她可以对房遗爱平等相待,但睡觉是不可以的,她觉得房遗爱永远不会是她心上的男人。即或她不是公主,作为女人她也还是不能和不是她心上的男人上床。 
  但从此,在房家的府院里,高阳公主有了她的心上人,有了她日夜惦念的那偶像。她进而觉得能嫁到房家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至少是她走进了这房家的大门才得以认识了那个温文尔雅、英俊潇洒的大公子房遗直。 
  而自从房遗直专门为遗爱的事拜见了高阳公主之后,他对公主的态度就变得谨慎而保守了。他尽量回避与公主单独接触的机会,这使已落入爱河的高阳公主很恼火。 
  高阳在房家的府中也见到了房遗直的妻妾和子女。她们对公主很尊敬,甚至有点诚惶诚恐。公主认为这样很好,她对她们不屑一顾。 
  有一次房玄龄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在家中大摆宴席。那一次高阳的位子就在房遗直的对面。她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桌子那边的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就是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灼热。在一个偶然的也是必然的时刻,他们终于又隔着桌子隔着那一团热腾腾的火,四目相视了。 
  高阳觉得她的脸又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用冰凉的手去抚摸她脸上的灼热。 
  这时候房遗直站了起来。他对父亲说他要去关照一下母亲和他的家人。 
  房遗直走了很久。 
  高阳公主顿觉索然。 
  她后来也站了起来,她想到屋外去透一透空气。房遗爱马上站起来要去陪她。而高阳立刻做出很亲昵的动作,用细长的手指把房遗爱重新按回了桌前。她微笑着亲切地对房遗爱说,你好好吃吧,我去去就来。这竟使老臣房玄龄以为他们十分恩爱而百感交集。 
  高阳公主独自一人走在回廊里。高阳公主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念她的父亲。对父亲的想念使高阳很难过。 
  她想不到的是,在这很黑的回廊中在这温柔而美好的月夜会迎头撞见房遗直。 
  他们离得那么近。甚至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那是种吸引。在很黑的回廊上在很温柔的夜色中。也许在那一刻,他们是能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高阳是那么渴望,她甚至已经伸出了她的手臂…… 
  遗直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终于失之交臂。 
  遗爱……不,我是说公主你好吗?房遗直问。 
  然后一切的冲动一切的可能都被房遗直的这句问话给毁掉了。 
  是的,是的我很好。你的兄弟也很好。你难道没感觉到我们已经很好了吗。 
  是,是,我感觉到了。 
  这全要感谢你的那一份苦心。你为什么不再过来坐坐呢?高阳公主冷静地逼问着。 
  你们好就好。房遗直退步侧身,为高阳公主闪出回廊中的通路。 
  可是大公子,你好吗?高阳公主固执地站在那里,她问着房遗直,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美? 
  …… 
  就在那天的晚上。 
  就在夜深人静,高阳公主刚刚更衣睡下,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了。 
  这时候传来房遗爱大叫开门的声音。他又是借着酒劲儿,高声地喊着,在这寂静的午夜显得异常刺耳。 
  淑儿,快叫他走开。 
  淑儿便走到门口,隔着木门对房遗爱说,二公子,你快走吧,公主已经睡了。 
  这时候房遗爱不仅不走,反倒坐在门口呜呜地哭了起来。无论淑儿怎么劝他,他也不肯离去。 
  怎么办?高阳在院子里焦虑地走着。她只穿着薄薄的丝睡衣,但是她已顾不上冷。怎么办?她问着淑儿。 
  我没有办法,他就是不走。淑儿说。 
  去请大公子吧,淑儿,去唤醒一个仆役,让他从这后窗子里跳出去,把大公子找来。 
  房遗直在夜色中疾步赶来。他看到了那个已蜷作一团痛苦地抽搐着的房遗爱。他很愤怒,也很难过,他十分严厉地对房遗爱说,你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他边说边敲着高阳的门,他喊着,淑儿,快打开门,把二公子扶进去。 
  淑儿打开门,但却掩着,将遗直和遗爱拒之于门外。 
  这时候,穿着淡淡的薄纱的高阳公主从门缝里闪出,她的长发披散着,像月光下流泻的黑色瀑布。 
  那一刻,房遗直简直不敢相信那门中的高阳是尘世中人。她仿佛仙女下凡,在月光的阴影下飘飘渺渺,那蝉翼般的薄纱将那裸露的身体遮盖着。 
  那是种绝美。 
  房遗直不能不动心。 
  但靠在他身上的遗爱提醒他现实。 
  这现实太残酷。于是他只能更加严厉地问着公主,为什么?为什么至今还这样? 
  可我们已经是朋友。高阳说。 
  可他是你丈夫。你懂什么叫丈夫吗?遗直说着就扶起遗爱向里闯。 
  不。不,大公子,你要干什么?高阳公主挡在了门口,她用她柔软的胸膛挡在房遗直的前面。你若是让他进来,我现在就死。 
  这时候房遗直不再往里闯。他扶着醉酒的房遗爱掉转头向西院走去。 
  这时候,伤心的高阳叫住了月夜中的房遗直。我们能再谈谈吗?我能等你吗? 
  不。 
  不? 
  不,我是说什么时候? 
  就现在,你先去安顿了他。 
  房遗直无可奈何地扶走了房遗爱。 
  然后高阳在她的院子里心怀惴惴地等待着。春天的夜晚依然很凉。但高阳只穿着那件薄薄的真丝长裙。她的心很不安也很焦虑。她这样等待着。这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她就这样在焦虑中急切地渴望着。 
  终于,淑儿在门外轻声说,大公子来了。 
  然后,门被推开,房遗直走进来。 
  高阳公主抑制不住她的急切的心,她扭转头。她看着房遗直。她一直看着他。 
  你坐吧,高阳说。在幽暗的烛光下。然后她就不知道她还该说什么了。在寂静的午夜她只听到她的心很激烈地跳着。 
  房遗直没有坐下。 
  他看着此刻如羞花闭月般的高阳。看着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几乎赤裸的女人。 
  他走近高阳。他觉得他甚至能感觉到高阳公主身上的那凉丝丝的体温。他说,不要再拒绝了。这是你的命。你别无选择。遗爱他心里很苦。难道他娶了皇帝的女儿就一定要遭此磨难吗?他在你这里的苦衷你要他向谁说?他不能向父亲讲,也不愿对我说,所以他只能是借酒浇愁。对你有失礼节的冒犯之处,我这个当哥哥的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不。不要。高阳公主看着房遗直。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她委屈地说,我承认他很好,也像你说的他很忠厚,而且他对我也特别好,百依百顺,但是我不能和我不喜欢的人睡觉。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就是不能…… 
  高阳公主哭着。她的周身颤抖。那蝉翼般透明的丝衣将她颤动的青春的乳房透了出来。还有那少女的曲线。高阳的那如凝脂般光滑的肌肤在幽暗而又温暖的烛光下闪着玫瑰的光泽。 
  近在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哭泣的女人使房遗直不能不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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