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再死一死[星际]

    第二天，顾盼被西蒙叫去他的办公室。
    刚一进来，就有一双炽热的视线打在身上，顾盼看向视线来源，不自然的笑道：“拉布韦尔奇小姐。”
    赫柏小跑过来，拉着她往自己那边坐，“哎呀，叫我赫柏就好，以后咱们见面的时候可多着呢，我是叫你顾盼还是伊芙？”
    顾盼已经知道赫柏是菲尔的未婚妻了，而且据说是一位非常彪悍的未婚妻，顾盼听出她话中暗含的意思，有些羞赧，“就叫我顾盼吧。”
    赫柏高兴应下，她对面的西蒙却越来越心塞，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伊芙和凯因的事情，偏偏所有人都在提醒他。
    “伊芙，过来。”
    西蒙的声音十分低沉，听上去有些不快，赫柏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对顾盼吐吐舌，然后就坐到自己座位上翻文件去了，顾盼心里觉得好笑，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道貌岸然。
    走到西蒙身边，西蒙先仔仔细细的把她浑身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某禽兽留下的印记，他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妹妹还没成年、还没发育成熟呢，要是凯因敢这么快就对她下手，他现在就把伊芙冻成冰棍，扛到无人星球上藏起来。
    西蒙咳了一声，把自己的阴暗心思收回去，眉眼也温和了不少，总算有些哥哥对妹妹的样子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
    顾盼点头，“挺好的，哥哥，昨天我收到了厄苏拉的请帖，她请我去她和王储的订婚宴，我同意了，你呢，你收到请帖了吗？”
    西蒙一愣，没想到伊芙这么给厄苏拉面子，等等，她不会是想盛装打扮、把厄苏拉的风头都抢走吧？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好像也无可厚非，厄苏拉要是不高兴，那就去怪她自己长得不如伊芙漂亮吧。
    “收到了，我可能会到的晚一些，大概赶不上首舞了。”
    旁边的赫柏看似很认真的看文件，其实耳朵已经支起来，顾盼知道她是于连这边的人，也不藏着掖着。
    “赶不上就赶不上，他们跳舞有什么可看的，到的晚，你还能来个万众瞩目的闪亮登场，帅瞎他们！”
    西蒙默了默，再次被顾盼心直口快的大实话噎住，西蒙心中含泪，他以前那个高冷矜持的妹妹哪里去了……
    “我尽量……”
    听西蒙终于憋出回答，顾盼笑了几声，想起乐佩刚才的千叮咛万嘱咐，她又问道：“那哥哥，你会带谁参加？”
    参加这种宴会，基本上身高超过一米五的都会和自己的舞伴一起来，她对西蒙的了解太少了，她不止不知道西蒙的工作是什么，她连西蒙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趁机也可以打听一下。
    西蒙摇头，“谁也不带，我只是象征性的去一下，只要露个脸，我很快就走了。”
    顾盼点点头，另一边偷听的赫柏忍不住说道：“不是吧？你可是新上任的圣卡瓦利尔骑士团总督，不带女伴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西蒙皱眉，“任命还没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赫柏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喂，我父亲可是枢密院首席顾问官，你的任命还是他草拟的呢，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赫柏和西蒙说话的时候，顾盼还处在震惊中，圣卡瓦利尔，这不是仅听命于皇帝的最高亲卫团吗？！圣卡瓦利尔的每个成员都绝对忠诚于皇帝，而且都是天之骄子、几乎全部是天潢贵胄，所以又被称为拥有远古精神的骑士，总督是圣卡瓦利尔的实际最高官职，名义上的骑士团长是皇帝，但他要管的事情太多，所以真正管理者还是总督。
    西蒙才多大啊？！比她大不了几岁，他也就比厄苏拉和奥伦达大几天，那还是刘徽子拼了命才争取来的。一个堪堪算是成年人的落魄贵族，布林迪西真的放心？！
    不对，他既然能把骑士团交给他，就证明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在西蒙还是小孩的时候，布林迪西就在暗中培养他，圣卡瓦利尔可不是一般的亲卫，没有绝对的信任，布林迪西不会轻易把这个位置送出的。
    天啦噜……她的哥哥原来是皇帝的死忠粉？！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第一次见面时，她以为西蒙是偷偷潜入皇宫，现在看来，人家压根不用偷偷潜入！怪不得他那么轻车熟路，连镜宫里距离舞厅最近的卫生间窗户朝哪儿开都知道。再次被细节打败，顾盼表示心好累。
    西蒙看了看顾盼，奇怪的问：“怎么了？”
    顾盼回神，干笑着摇头，“没事没事，昨晚看剧看太晚了，有点困。”
    这蹩脚的谎话……西蒙默，如果她平时对凯因也是这么没心眼，凯因大概已经把她吃的死死的了。
    西蒙越想越心塞，可陛下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多，还列出无数个他无法反驳的证据，证明凯因的确是伊芙出嫁的最好人选，而且伊芙很喜欢他、他对伊芙也还算忠诚和贴心，所以不管怎么心塞，他都只能慢慢去接受。
    西蒙叹息，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行了，你回去吧，以后每天午休就来这儿，除了这儿，哪儿也不准去。”
    顾盼一愣，“可是……”
    “别拿凯因当借口。”
    西蒙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顾盼一凛，立刻坚定道：“我知道了，以后每天午休都过来，哥哥再见！”
    等顾盼把门带上，赫柏才托腮对西蒙说道：“你平时就是这么吓她的？”
    西蒙抬起眼皮，“关你什么事。”
    赫柏一点不生气，反而高高的挑起眉，调笑道：“当然关我的事，我家菲尔可是跟随凯因的，菲尔是孤儿，他的家人就是凯因和希尔斯他们，菲尔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顾盼要是嫁过来，我跟她可是妯娌关系呢，我当然要多多了解她，方便以后建立关系嘛。”
    赫柏看着站起来的西蒙，眨了眨眼睛，“你去哪儿？”
    “去一个没你的地方。”
    ……
    自从于连说过现在的政/治/局势，顾盼就学的更认真了，听于连的意思，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发冲突，如果恶化，说不定还会演变成战争，虽然她的社会地位非常高，可以说是被保护的最好的人，但这种事情都说不准啊，万一有人准备拿她开刀，铩铩于连他们的锐气，她得有自保的能力、不能当累赘。
    07又开始心灵手巧的给她做礼服，这次顾盼坚决要求它按照现今审美做一套低调优雅的小礼服，07觉得这样体现不出自己的手艺，但既然主人要求，它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07在沙发边上做礼服，它已经被各种衣料材料埋没了，顾盼在床上看书，偶尔瞥一眼沙发那边，她只能看到乱成一团的丝线。
    没错，虽然样式上它不能按自己的审美独创，但它又找到了另一个发挥审美的地方，它决定亲自纺线织布！
    刚知道07想法时，顾盼默了足足十分钟，最后还是长叹一声，随它去了。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如果衣服太丑，就穿于连时不时塞她衣柜的那些礼服，于连总是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件女式裙装送给她，因为不怎么用得到，顾盼就全收进衣柜了，原以为现在就是它们重见光明的时刻，可拿着07开心奉上的小礼服，顾盼微微睁大双眼。
    纯黑的鱼尾裙直达脚踝，礼服无袖、07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两只套袖，套袖腕部还坠了两颗月光石，就像冥月夜上的北极星，熠熠生光。
    礼服不是露背、抹胸或者展现深v线，而是一反常态的高领，将全身都包裹起来，纯黑颜色上还浮动着深黑的光，两种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以曲面几何形态交织着，形成一种无法言明的立体神秘感，单是看着，顾盼就想起了曾经世界中最梦幻的生物，美人鱼。
    顾盼是真的被惊呆了，07居然这么靠谱，完美诠释了低调和优雅，虽然07做的很好，但就是因为做的太好了，顾盼深深怀疑，自己如果穿这套衣服，一定会引起非常多的注目。
    原因无他，这衣服实在太特么好看了啊！
    看着顾盼惊艳的神情，07的隐形尾巴差点翘上天，“主人，还有这双鞋，至于饰品，就要让将军送你啦，参加这样大场合的舞会，淑女都是佩戴绅士亲手送上的饰物，一般人只会送一条项链，将军一定会送你全套的，所以我就不管啦。”
    上次不止饰品、她全身行头都是于连送的，所以她才知道还有这个习俗，点点头、拿过07手中的黑色小高跟，顾盼突然有点犹豫，“都穿黑色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参加葬礼的打扮啊……
    07不以为然，“到时候披一个白色披肩，就不像了，主人你就是去那抢新娘风头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
    顾盼对这对新人没有任何好感，她甚至还有点希望这个宴会能搞砸，谁让新娘是厄苏拉，想起厄苏拉她就不受控制的生气。
    顾盼点点头，转进衣帽间去换衣服了，07对里面喊：“主人，我去告诉将军我已经完工了。”
    顾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去吧。”
    顾盼换上新礼服，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不由皱起眉。
    原以为高领挂脖就是低调，但是……也不知道07是怎么织布的，布料十分紧实，而且尺码也有点小，等她穿上去，就显得有些紧绷，从上到下该展示的地方全都展示出来了，比暴露装还让人浮想联翩。
    顾盼默，虽然鱼尾裙本来就是为了显现女性性感身材而存在的，但这有点过了吧……
    顾盼转了几圈，越看越觉得穿这样的衣服就是罪过，她打开门，对外面喊：“07，回来了吗？你进来看看，这衣服太紧了，你再帮我改改。”
    外面的人正坐在沙发上，听到顾盼的声音，他脚步一顿，还是站了起来，室内铺着厚厚的狐毯，脚步声几近于无，但到了衣帽间门前，顾盼还是听出了不对劲，心里一惊，她连忙回头，于连正好走到门口。
    顾盼脸“嘭”的就红了，她有点手足无措，只好整理身上礼服的褶皱以掩饰尴尬，但这件礼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根本没有褶皱。
    顾盼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于连已经走到她身边，空气中的安静让她越来越紧张，她只好打破短暂的沉默，“我、我不打算穿这个衣服。”
    于连挑眉，“为什么？”
    顾盼一愣，“因为，因为太……太……”
    她说不出来那个词，太性感？太有型？太紧致？她还没那么大脸……
    顾盼低头看着高跟鞋的坠边细钻，于连低头看着她，他知道这具身体还没成熟，他不应该对她有任何龌龊的心思，但是，她怎么就这么会诱惑他呢？
    敌人太强大，从未有过败绩的凯因将军防守失败，距离沦陷只剩一步之遥了。
    顾盼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幽深如深海般的压迫之力，可对方不像深海般冰冷，倒像烈日般炽热，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的精神丝都在不受控制的向外逸出，顾盼是因为紧张，于连则是因为隐忍，贴的太近，他渐渐起了反应。
    看着顾盼如鹌鹑一般的行为，半响，他还是认输般的退后一步。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心大还是缺心眼，面对他的时候，竟然连防备都不防备，丝毫未发觉他是多么危险，如果他想做什么，早就得逞几百次了。
    她还小，他不能伤害到她。
    这句话于连已经记不得在心里默念过多少遍，再默念几遍，他大概就要成佛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忍耐，真是又讽刺又好笑……
    于连不禁笑出声，顾盼终于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于连看着她毫无杂念的瞳孔，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今天回去又要睡在超低温的房间了……
    于连无奈，但也没办法，他叹了口气，递给顾盼一个淡黄色的绒盒，顾盼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套首饰。
    红色的宝石被镶嵌在每一个凹槽中，稍微动一下，就能看到红宝石中流动的红色介质。
    不是杂质、而是和红宝石成分完全相同的介质，顾盼在书中看到过，这种宝石叫泪钻石，虽然也有钻石两个字，但和钻石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这是在地下深埋几亿年的新矿石，具有极高的放射性，一旦露出地表，表面就会自动形成一层薄膜，它已经代替钻石成为星际第一坚硬的矿石，除了做成首饰，一般都会用在军工方面。
    在她那个年代，人们没有足够的技术去探索地球内部，现在即使人们已经有技术了，这样的矿石依旧是无价之宝，在能源晶石遍地的时代，它没有可供人使用的能量，也没有伤害人体的本事，它所会的只有源源不断的发出射线，让佩戴它的人不管身处宇宙的哪个角落，都能与佩戴同一块泪钻石的人精神相连、心灵相通。
    一条奢华至极的项链，一对耳坠，两只手钏，两只戒指，一条额坠，真的和07说的一样，他送来了一整套。
    顾盼惊的说不出话，一看这一套就是同一块泪钻石打造的，一小块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那她现在是不是把一个星系托在手上了？！
    于连也很久没看到过这些东西了，他拿起上面的项链，有些怀念的抚摸了一下，然后绕到顾盼身后，一边为她戴上，一边说道：“这是我母亲嫁给我父亲时，两家共同打造的，巴勒德家提供切割师和宝石底托，我的外祖母——艾米莉亚公主，她提供的泪钻石，这是两家人为他们联姻送上的礼物，虽然说是给我父母两人的，但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男式物品只有一个。”
    顾盼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好重，于连的意思不就是，她把人家父母的遗物戴脖子上了吗……
    顾盼有些恍惚，要结婚的是厄苏拉吧？怎么她有一种自己也要结婚的感觉？！
    顾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绒盒，又看了看微笑的于连，顾盼最终还是抿唇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
    话是这么说，顾盼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接下来要转过身、还给他？
    好像有点舍不得……
    一想到这是于连父母爱情的见证、婚姻的见证，顾盼就不太想还回去，这肯定是于连送给未来妻子的东西，如果她还回去，这些就不一定戴在谁身上了，但如果不还，难道她要接受这里面的隐含意义？
    顾盼又开始纠结，于连也从被顾盼拒绝的阴郁中走了出来，他又走回顾盼身前，看到她的神情，于连无奈的笑笑，“不用想那么多，这只是一套饰品，放在我身边落了这么多年的灰，送给你只是为了让它有自己的用武之地，没什么别的意思。”
    顾盼默，她是缺心眼，但不是没心眼，哪有人会把父母遗物随随便便往外送的？于连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的收下，顾盼心里一软，再想到于连最爱的人早就离他而去，只给他留下了一堆冷冰冰的遗物，心更软了。
    顾盼抿了抿唇，一只手拿着绒盒，另一只手拿起绒盒上的男式戒指，她顿了顿，把戒指递给于连。
    于连缓缓睁大双眼，他有点不明白顾盼的意思。
    因为泪钻石的功能太像子智环，所以他把全套都送给她，就是为了让她放心，顾盼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这是泪钻石？
    于连迟迟不接过，顾盼把绒盒放到一边，直接把戒指塞他手里，“如果有一天你又去领导战争、或者去别的地方做什么，我们就用这个联系，精神交流有范围，这个不是没有范围么，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于连怔住，顾盼指尖的温度还存留在他的掌心，看于连依旧不说话，顾盼眨眨眼，又说道：“这本来就是一男一女、情侣用的东西，你把这个戒指送我也没用，我肯定不能送别人，所以还是你戴吧，其他的我就收下了，你放心，要是陨石来了，我先带上它们、再带07、然后才逃跑。”
    于连心中一震，良久，他才皱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顾盼重复一遍：“我说，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保护好这些东西的。”
    于连愣住，随后猛地上前一步，顾盼受惊后退，于连紧紧盯着她，“你刚才说这是情侣用的东西。”
    顾盼怔怔回答：“对、对啊……”
    于连一字一句的问她，“所以你知道，你把它给我代表着什么？”
    顾盼明白了，她愣了一会儿，神色平静下来，她轻轻点头，“知道。”
    这下轮到于连怔愣了，顾盼的脸越来越红，按理说这时候她应该说点什么来驱赶空气中的紧张，顾盼咳了一声，“那什么，我……”
    剩下的话被砸回胸腔，于连将她按在自己胸口上，双手拥住她，力道之大，顾盼都已经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勒死了。
    勉强移了一个角度，好歹能喘上气，顾盼的脸红的像火烧，她犹豫一会儿，也伸出手去环上于连的腰，头一次和某个人以这样的亲昵姿势拥抱，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虽然有点疼、还有点诡异，但她真的感觉到了以前女同学们经常说的安全感，还有一种奇异的、游走在心房中无法言明的充盈感觉。
    如果用医学的角度回答，这大概是人在自身心理长期缺失板块被填补契合后，在神经元上获得刺激性的快感和满足感。
    如果用人文的角度回答，就是她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拥有一个人、也被人拥有着，自己爱一个人、也被人爱着。
    不管科学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顾盼现在有多开心，她喜欢于连，于连喜欢她，而且他们都不是晚八档的苦情角色，所以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渐渐地，顾盼已经能听到二人心跳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于连慢慢放开她，顾盼的唇角翘着，她看起来很高兴，顾盼抬眸，于连却没笑。
    他的瞳孔装载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顾盼愣愣的看着他，倏然，于连向她凑过来，猝不及防袭上她的唇，顾盼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防备，就这么让他强硬的侵入、挑逗的纠缠，过了很久很久，顾盼才稍微找回一点意识，笨拙的回应了一下，然后被迫承受更强的攻势。
    这不像吻、像是发泄，发泄他心中压抑已久的隐忍，发泄他长时间求而不得的惶恐，顾盼感觉到痛，但她也感觉到了更多，例如他对她的感情是多么火热浓烈。
    于连也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怜惜般的轻吻她，然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和唇齿交缠的激烈相对比，他们的精神丝从两人贴在一起时便轻轻缠绕在一起，与精神交流不同，无数的精神丝相互缠绕，顾盼从没这么深刻的明白过于连的想法，这是精神相融，没有任何遮掩的把自己内心暴露出来，赤/裸的精神互观。
    呼吸终于平静下来，顾盼皱了皱眉，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煞风景，但她还是要问：“你真的要……”
    于连轻啄她的唇，把她的问题吞下，顾盼羞的说不出话，于连笑了几声，“不一定，如果逼不得已，我也只能这么做，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才会选择的一条路。”
    顾盼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第二天黄昏，他们终于出发，07和08留守空房，希尔斯开了一辆最大的悬浮车，把大家都装进去了。
    顾盼知道这是为了更加安全，但看着三个面瘫、一个赫柏，她还是很想下车……
    这次不像上次，上次只算内部晚宴，这次可是举国欢庆的大事，门槛放的低一些，也是想办的更加盛大。
    所以这次受邀的不止她和于连，还有希尔斯他们，菲尔不消说，他带着赫柏，尤金带了另一个面瘫女，据说是他的青梅竹马，顾盼真的很好奇，这俩人在一起难道还能交流？
    希尔斯谁也没带，最让她惊讶的是格兰特，他居然也带了一个女伴，看到顾盼惊讶的眼神，格兰特郁闷了，“喂，我就不能有女伴嘛？！”
    他的女伴长得十分可爱，看起来年纪不大，格兰特在上将里也是最年轻的，这样看，两人倒是挺般配，但还是有哪里不对……
    顾盼托腮，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儿不对，适时，于连在她耳边说道：“这是他妹妹。”
    顾盼恍悟，露出一个“这才比较合理”的神情，格兰特更郁闷了……
    希尔斯从看到顾盼时，就发现了她脖子上的东西，希尔斯快速的看了一遍顾盼，发现除了项链是公主遗物，其他的都是一般贵重的珠宝，根本没法和项链比。
    希尔斯摸着下巴想，既然已经给了项链，不可能不给别的啊……也许被收起来了吧，这可是将军夫人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他应该好好筹划将军的婚礼了。
    还真的被希尔斯猜中了，顾盼怕自己丢三落四的本领再次显现，所以及时把剩下的珠宝都收起来了，耳环戒指额坠都是容易丢的东西，手钏容易坏，她可不想毁坏这么贵重的东西，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它们安全的藏在家里。
    于连不以为意，但顾盼坚持，他也只好随她去，好在顾盼没要求他也把戒指摘下来，所以他现在还戴着。
    从悬浮车下来，希尔斯他们自动站在于连身后，顾盼站在于连身旁，享受着大厅中最瞩目的待遇。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顾盼脖子上的珠宝，当年薇奥拉公主下嫁巴勒德，几乎用了和王储大婚一样的阵仗，这套珠宝是婚礼上的压轴物品，只要参加过那场婚礼，就一定不会忘记，有些贵妇已经快要捏断手中的香槟杯，这么好的珠宝，居然到她手里了！
    就算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时，一些人还是没能接受住冲击，凯因真的要和她结婚？！
    里斯特眸子沉了沉，然后继续去一边和人说话，亚斯特拉和皇室的主要人物都不在，应该是在别的宫殿为新人准备。于连他们走到场中，随即各自分散开。
    虽然于连平时什么都不说，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此时就能看到他忙的成效，上次没人敢上前和他说话，这次却是呼啦一大群人围上来，于连想让她留在身边，但顾盼抵死不从，他只好放她离开。
    刚退出包围圈，顾盼在大厅里望了望，发现西蒙还没来，顾行也没来，她只好拿着酒杯乱晃，倏然，一个人重重拍她的背。
    顾盼回头，果不其然，就是乐佩。
    乐佩挑眉，弯腰看着她的项链，“成色这么好，而且切工也是一等一，切泪钻石可是比切十级能源晶石还难，你家凯因送的？”
    顾盼听到你家凯因时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点点头，轻声道：“这是他父母的结婚礼物。”
    乐佩也勾了勾唇，“你这是要嫁人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只不过送套珠宝而已。”
    乐佩一下子笑出声，“套？一套都送给你了，还叫八字没一撇，三个八都写出来了！行了行了，你结婚可别邀请我，我送不出那么厉害的礼物，我顶多送你一堆钱。”
    顾盼听到，认真点头，“钱就够了。”
    乐佩又笑起来，声音太大，引了好多人往这边看，于连也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对面的老头看到凯因将军唇角上扬，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好，得到了凯因的赏识，于是更加卖力了。
    过了没多久，总务官手中的权杖锤在地上，大厅立刻安静下来，拉斐尔携着厄苏拉下来，他们的父母也紧跟其后，厅内爆出如雷的掌声，顾盼突然有一种前面的人是演员，而他们是观众的诡异感……
    首舞起，乐佩也赶紧去找她哥哥了，顾盼回头看了一眼乐佩的哥哥，和她长得很像、但性格上没有一点相似性，正看着，腰间突然被人覆住，顾盼回头，于连正搂着她的腰，视线也像其他人一样，停留在舞池中央的两人身上。
    首舞毕，大家也和自己的舞伴翩翩起舞，顾盼恶补的交谊舞终于派上用场了，和于连共舞一曲的感觉很好，顾盼和于连走出舞池，她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在家里也可以办舞会，就像中世纪的维多利亚那样，肯定特别好玩。”
    于连挑眉，他不喜欢让别人进出自己的宅院，但如果顾盼喜欢，那也只好破例了，还没回答，于连突然转过头，顾盼顺着看过去，厄苏拉正慢慢走过来，身后跟随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