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金一诺

76 再坑


皇帝腹诽,明明就是想说,还要问,“但说无妨。”
    秦谙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臣到京城之前,曾经听说晋南王有庶子遗留在外,虽然不知道晋南王是怎么想的,但是臣此次从楚水城换船时,曾在擒美湖畔见一男子,肖似晋南王。”
    秦谙抬了抬眉,看到皇帝低沉的脸色,继续道:“臣想着这男子会不会是晋南王在擒美湖无意留下的孩子,天家血脉不可流落在外,故,臣让下属前去查探,却得知,这男子乃是一大户家是少爷,学识渊博,完全不似流落之人。”
    皇帝淡淡道:“你怎么知道他像晋南王?”
    秦谙尴尬的道:“这,这还是因为梁侧妃,梁侧妃出阁前深的晋南王宠爱,入府后也数次在母亲面前提起她自己面容最像晋南王,所以晋南王偏宠她…,所以,所以臣才能留意到。”
    皇帝定定的看了秦谙半晌,只看到他仿佛是因为皇帝的气势压力额角有些出汗,目光确实清澈一点都没有闪烁。嘴里说着:“只怕是看错了,此事事关天家血脉,不可外传。”心中却是信了大半。
    镇北王一家子都有些死心眼,一心守着北川,他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镇北王深的民心,又掌军权,秦轼骁勇夺回清江走廊,民心一旦所向,就算是秦轼没有旁的心思也不能说他的后代子孙永远都不会有。权利这样的东西,最好还是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放心,镇北位置特殊轻易动不得,只能在别的地方下些功夫,等到他得了可以替换的人,就慢慢的削弱镇北王的军权。
    而晋南王,皇帝眯了眯眼睛,让秦谙告退回去。自己却在书房坐了一下午,暗暗唤来心腹遣他前往晋南查清此事。不管秦谙是什么心思,只要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晋南王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皇帝不能允许这样的危险存在,本就是因为晋南王只有一个病歪歪又没有后的儿子才放心的。若是晋南王其实藏了不只一个庶子在外,那么这些年是不是也在他放松的时候着了晋南王不少的道儿呢?
    疑心一起就难放下,更何况皇帝和晋南王并不是真的兄弟情深,秦谙浅笑出宫,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把事实的一角摆在皇帝的眼前。他自然回去查,只有自己查到的才会真正的相信,同时也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嫌疑。
    秦谙坑了晋南王一把,心情是相当的好,但是这好心情没有多久就没了。
    因为他遇见了那个最恶心的女人正在做让他现在想来最恶心的事。
    “这姑娘这般可怜,你为何不能帮帮她?”魏扇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难以置信的问着一个牵着马站在路边的人。
    那人不曾说话,就听那可怜的,卖身葬父的姑娘哀婉的道:“我,我只是想要让父亲能够入土为安,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于这位少爷而言不过是尔尔,少爷大发慈悲帮帮我吧,我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少爷的大恩大德。”
    秦谙掀开帘子,瞧见一个梨花带雨穿着一身白的孝衣,乌压压的头发挽了个攥儿,上面簪了朵白花。只瞧见个侧脸也觉得是个姿色不差的女子,年纪不过二八正是年华最好的时候。
    小美人凄婉的哭泣,牵着马的少年烦恼的抓了抓头发困恼道:“我给你钱了呀,虽然才五两,但是我今天出门跑马哪里带了那许多钱。而且我也不要你当牛做马,你既然就希望好好安葬父亲那就去啊,干吗还揪着我不放。”
    秦谙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仔细一看,果然看到那女子揪着牵着马的少年的下摆不放。
    魏扇幽幽叹了口气:“这位公子有所不知,五两也只能勉强让这女子安葬父亲,往后却是如同无根的浮萍。她愿意入府伺候公子,公子何不救人一命,这独身女子总难在这世上生活。”
    秦谙嗤笑一声,口口声声要别人怜惜这姑娘,怎么不见自己做点什么,不过是踩着别人的名声让自己变得更善良无私罢了。
    这少年也是个呆愣的,但是却呆愣的可爱,至少秦谙是这么想的:“你那么怜惜她,你干嘛不救她,非要我?”
    魏扇顿时支吾了一下,然后才为难道:“家中父母家教甚严,不许轻易带人入府,更何况我乃是女子,总是比不得男子得自由。公子既然出了这五两为何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帮她呢?”
    少年本是想要做点好事,可不曾想竟然就被缠上了,可他又最笨些,一时间竟然想不到什么法子,旁边又为了一圈百姓围观,指指点点脸上浮起红晕。只觉得十分别扭,想着要不还是干脆带了她回去,让管家想法子帮一把就是了。
    话没出口,就听人群外一个粗大的嗓门叫道:“是哪个说有人卖身葬父的?”说着就金刀大马的挤进人群,站在可怜女子面前,低头瞧了瞧,见这女子姿色不凡,嘿嘿一笑摸了摸光头道:“正缺了个婆娘,这就听说有人卖身,长的还不错。我乃是前街卖肉的屠夫,虽然长的有些粗,但是带你回去必然是做个正头娘子,必不让你受委屈。”
    又看了看写着十两银子的牌子笑道:“你且放心,咱这生意还算是不错,甭说十两银子了,成亲以后全都交给你。”
    女子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登时被眼前长大满脸横肉,光头,大肚,胳膊比她的大腿还粗的大汉吓了一跳,猛地避开大汉递过来的钱袋,连声道:“不不不,不可”
    随即扑过去就要抱住少年的腿,哭道:“求求少爷救救我。”
    少年灵敏的避开,诧异道:“这不正有人要帮你吗?嫁了他往后也不必担心生活,又能安葬你父亲还有什么不好的。这人虽然长得有些那啥,但是目光清正想来不是个恶人。”
    女子惊惧,再不能梨花带雨,颤抖着只知道求着少年带她走,少年这回也不耐烦了些,拉了拉马儿,准备骑上就走。
    魏扇却上前一步道:“公子当真不愿意救人一命?”
    少年嘲讽道:“你有心为何不做,”又指着那大汉道:“这有人有心有银子,为何又不行?”
    魏扇语塞,使了个眼色给女子,女子哀嚎一声,竟然朝着马下扑去。这一扑,马儿受了惊只怕免不了要被踩,到时候能留下命来还要靠运气。围观的百姓发出一声近乎,少年也有些慌了神,努力拉扯缰绳。
    就在女子眼看就要扑倒在马下的时候,猛然定住了。
    众人一看,原来是那大汉一把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女子的后劲的衣领,硬是将女子抓住定在半空,双脚悬空。
    百姓猛地松了口气,嘈嘈杂杂的说着女子只怕是借着葬父实际上是想要攀上权贵子弟。女子也回过神来,努力挣扎,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面涨的通红。大汉唯恐她又做傻事,一直拎着没放手,若是女子不挣扎,大汉放心放了手也就罢了。
    可大汉硬是靠着那点领子拎着一个人,女子又在挣扎,只听见‘噗嘶’一声,本就不算是十分坚韧的孝衣就这么从后颈撕到缠着白布腰带的腰间,露出里头白皙的背部和松松系在背上的肚兜红绳儿。
    女子悲催的尖叫一声险些昏倒,大汉赶忙把人放下,搓手搓脚十分不好意思。几步上前想要道个歉,女子却像是避开牛鬼蛇神一般瑟缩着后退。旁人都看出来这屠夫大约是被这女子迷住了,这时候还不曾放弃。
    一追一逃,就躲到了女子死去父亲的身旁。有些怜香惜玉的也觉得这大汉是不是太不依不饶了些,有心出言又怕被赖上,没看那少年已经趁机离开了吗。
    突然又是一声尖叫从女子那里传来,众人大惊,那明显是个男子的声音。原来是大汉上前想要道歉的时候却不小心踩到了死去的女子的父亲的手,那么大一个大汉,全身的重量都踩下去,死人竟然就被疼活了。
    如今还有谁不晓得这就是个骗人的局,大汉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就把坐起身的‘死去的父亲’一推,一把揪住女子衣服怒吼道:“原来你是骗人的!”
    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但是终究没能落下去,“我虽是个屠夫也是个有良知的,我不打女人,往后别再让我看到你。”然后手一松,又提了‘死去的父亲’一脚才落寞的走了。
    这大汉走的干脆,又不打女人,家资于平头百姓而言也不少了拿得出十两银子,因此倒是有几个中年大妈四处打听,欲将招他做女婿。大汉不曾想只是顺着以为官爷揭穿女子的骗术竟然得了好姻缘也算是缘分了。
    女子哀声哭泣,旁人却不再怜惜,倒是有街头混混,最喜欢和暗娼来玩的混子笑嘻嘻的靠过去。趁着女子没反应过来现在美背上摸一把,女子大惊,身上的衣服一撕一扯又一松,如今不过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背上露出全部,连细细的柳腰都看得出来。
    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扭头避开混子伸过来想要摸脸的手,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魏扇,却不知魏扇早就在她衣服被撕开的时候厌恶的用帕子掩着脸走了。
    秦谙这一场戏看的十分舒心,这女子也不是个好的,前世他也曾遇到魏扇为这女子出头,不过不是在这里,但也是‘偶然’。那少年也不是这个,只是前世那人还有些怜惜美人,果然带了回去,后来据说因为这女子在内宅兴风作浪,闹的家宅不宁。
    方才那少年正坐在秦谙身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后面的发展,半晌才叹气道:“还好表哥你让人叫我趁乱走,要不然就要沾一身腥了。”
    “任表弟只是历练还不够,不知道这世间多的是这样的事。”秦谙淡淡的回道。虽然不准备对二舅妈的孩子做些什么,但是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楚阳任灿灿的笑了笑,抓了抓脸道:“多谢表哥,表哥可是去城外,我也是想去看看诺哥儿的,你看,我还买了个蝈蝈”说着拿出一个不足巴掌大的玉石雕刻的笼子,里头是一只健壮活波的蝈蝈,“给诺哥儿打发时间,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秦谙扼腕,他怎么没想到送些奇妙有趣的小玩意,像这样的活物更能够让诺哥儿喜欢吧。心底暗暗决定回去就让秦卫去找找看有没有鹦哥或者是什么的鸟儿弄一只来,好好教养再给诺哥儿送去。然后略微鄙视了一下楚阳任指头大小的蝈蝈,觉得还是自己的想法更好,嘴里却说:“表弟巧思。弟弟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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