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星抗命

第102章


他转向静安,大概对着火堆凝视的缘故,他一时没看清静安。qxuo
    很饿,静安问有没有吃的。老人对他说没有。他就把手伸到火上。老人把身后的柴火放到火堆,免得熄灭,就跟他聊起天来。他饿得难受,就有一句没一句地应酬着,迷糊着。后来老人站起,把腰带扯了扯走出帐篷,他就铺好睡袋,拖过老人的一块老羊皮先睡了。
    朦胧中静安听到惨叫的声音,外面还传来牲口蹄子死命蹬地的声音。他慌慌张张拿刀走出去。看见老人牵着一头牦牛过来了,随后老人左手紧抓着一头牦牛的角,右手捂着牛嘴,牦牛死命往后退。他刚要上去帮忙,老人小声喊别过去。
    老人把牛头夹住,从腰里拔出刀,对着牛的静脉捅过去,然后摘下帽子把血接住。牦牛死命挣扎,他松开手,推了牦牛一把,那牛便晃晃悠悠往来的方向走去。他端着满满一帽子血进来,“喝吧,抗饿。”让静安接住。他回到老羊皮上找出烟来点着,一面把手指上的血伸进嘴里嘬了嘬。他把牛血放在身边,看着热气和泡沫一点点消失。
    很多地方的很多老人非常善良,老障民更加淳朴,让静安很感动。
    静安不想睡了,他主动跟老人聊着天,他一边等血慢慢在帽子里凝固。虽然很饿,但他实在不敢就这么样喝牦牛的鲜血。也许牦牛血液很快凝固的时候,他才可以食用。
    老人是牧民,七年前过来这迷魔欢喜教的寺庙,把所有的牦牛和羊群都卖了,钱就献到这寺庙里。静安问他今后怎么生活,他迷茫地说:“不知道,寺庙里的迷魔欢喜教教徒说,障中的教徒越来越少了,他们只好到障北障西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他说还有个女儿。
    静安问老人的女儿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生活。他一下子没说出话来,眼光四处搜寻了一圈。静安知道他想喝酒抽烟了,就从旅行包里拿出烟酒给他。他说:“我把牲口全卖了,到寺庙见到教神,求教神保佑我女儿平安无事,保佑我死后能在天上见到她。”
    “魔障,都是我造的孽。”老人苍老的脸庞上无法化解的悲伤。
    “这一带的牧场没几户人家,你要走进去就知道了。我阿爸被一个迷魔教教徒打死了,我小时候吃奶吃到十四岁。阿妈的奶不知为什么还是不断。虽然每年的节日的时候我都到街上去,也能见到很多女人。可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我离不开我的阿妈了。有时阿妈也哭,可没办法,我是她一点点养大的男人。”
    “自从阿爸死后,她除了照管我,也从不跟过路的牧人招呼。那年我听说了这个寺庙要修教神的铜像,就借这个机会离开阿妈来了这个寺庙。那时候我们的女儿都九岁了,现在十四岁多了。她要知道,是我阿妈生的她,还怎么活下去呢?”
    “在外面我明白了很多事,可没有人知道我是个有罪的人。每天干完活我就在大殿门口磕头,洗我的心灵。可我已经长期养成了吸嘬指头的习惯。那几年我把十个手指头都咬烂了。”
    静安想起老人刚才把手伸进嘴里嘬牛血的样子,他眼神像婴儿一样贪婪;他的脸黑得吓人,一堆乱七八糟的头发用一束黑线绳扎着,被火映红的太阳穴旁凸出几条血管,而且说话时他的手总在不断伸着,一缕没扎上的头发垂下来,随着他摇动的脑袋也不住地晃动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蛮障迷茫7
    虽然觉得老人是个好人,但静安很讨厌他的样子。他继续说着:“五年以后我以为自己完全洗了罪,就回到家。女儿刺二已经十四岁了。我还给她带了衣服和鞋子。”
    “十四岁就能自己缝围裙。刺二有时倒在我怀里,让我给她梳在外面见到的姑娘梳的头发样式。过了两年她长成个大姑娘了。那样子跟她阿妈一模一样。你不知道,在牧区女人跟男人都在中午光着上身。”
    “我知道。”静安皱眉,这是非常贫穷地方的标志。他又问老人:“你阿妈呢?”
    “在我回来的第二年就死了。”老人说,表情凄苦。qxuo
    “刺二跟我骑着马一块围牦牛的时候,她一颠一颠的×子搅得我心惊肉跳。一次,我忍不住,抓起头母羊死命嘬羊的×子,让刺二看到了。从那天起,她把衬衣拉下来,睡觉也不挨着我了。我就常喝酒,知道老毛病又犯了。”
    “去年夏天,来了个收豹子皮和古器的,叫障二。他挺有文化,说话很哄人,在市里当过工作干部,后来没做了。他其实是个很坏的家伙,死后要下地狱的。他随身带了很多牧区常用的铝锅、塑料酒壶、花线。”
    “是不是他爱上你女儿了。”静安打断老人的话,问道。
    点头,老人继续说:“他把被窝卷放在我女儿刺二那边,晚上就跟刺二睡了。那天我听着刺二小声叫唤,心里不好受。可我又想让障二娶了她,不然我就会再犯罪孽。那天我又开始咬手了。”
    “障二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女儿刺二天天给他烤肉端酒,他也给刺二两个塑料发夹和一对塑料手镯。那些天我天天放牲口,腾给他俩帐篷。可障二越来越坏,不到三十岁就能像老人一样骂女人。要不是刺二喜欢他,我早和他拚了。”
    “他俩临走那天我喝醉了,那天我真不该喝那么多酒。”老人激动起来,两眼一直盯着静安说着:“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呵。”静安看牛血已经凉了,便扣在手上还给他帽子,用刀切了一半给他。他没看,就一只手伸过来接着,一只手在血块上哆哆嗦嗦抠着吃起来,他看起来很可怜。
    “都是障二灌的。”老人抬头突然看看静安。明白老人撒了谎,静安便低头看着手上的红牛血,已经被他削着吃的那一面正映着火,感觉刀子上的反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
    老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障二大概也醉了,开始我还跟障二说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我带大她可不容易,他也跟我保证要对她好。后来他叫我阿爸的时候,我就笑了。然后我告诉了他,刺二是我母亲生的。”
    “刺二当时叫了一声,跟障二说阿爸胡说。可障二很高兴,还给我倒酒。我就更胡说起来。我要障二晚上把刺二让给我睡。障二答应了,可刺二扑上来打我。障二说,‘你要不跟你阿爸睡,我就不带你走。’刺二也呆住了。”
    “结果,天刚亮,我酒醒了。我发现自己趴在女儿刺二身上,我把积压了几年的压抑,全发泄在了刺二身上。开始我还以为是做梦,就出去撒了泡尿。等我完全清醒又钻进帐篷,就见到了刺二。她用衣服把身体挡住,我惊慌出去,骑上马跑到荒野迷魔教寺庙里了。”
    “回家后再也没有看到女儿刺二了,等牧场下霜以后,我就赶上牲口到集市买了,到迷魔教寺庙赎罪。我知道女儿刺二再也不会喊我阿爸,可我还要找到她。我到街上打听,好多人都说曾经看到过这么个女人。”
    “我着急问道,‘那个女的是不是圆脸,头发比较粗比较硬?’很多人鄙夷地骂那姑娘,我不敢说找我女儿刺二。还打听过叫障二的人,得到地址了,我找到了障二家。谁知障二遇上暴风雪死了。我就问障二的母亲,说我是刺二家乡那里来的人,有口信告诉她。”
    “我儿子死了,你找的那个破货,早被我轰出去了。我家不收留那种臭女人。迷魔教教神会早点送她进地狱的。”障二的母亲,那个老太太还狠狠地咒骂了女孩阿爸。”
    “后来我到很多地方寻找,很多人都说:‘有个女人,还不到二十岁,早叫这一带的野蛮障民和迷魔教教徒糟蹋遍了,她是靠讨饭才活在街上。听说她是从牧区来的。那个女人疯疯傻傻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经常光着身子。后来下身臭得厉害,就没男人去碰她了。我心里真难受。那会儿我就天天在迷魔教前面磕头赎罪,也求教神大发慈悲找回我的女儿刺二。”
    “现在一心求死。听说去转山的常常死在山上,转得越多,就会越接近神仙的光辉。活着回来对我也确实毫无意义。”老人冷漠地说完了,躺在老羊皮上面昏沉睡过去了。
    满腔的鲜血将要蓬勃而出,呆呆地看着老人憔悴的脸庞,静安体内的红心16彩人激荡起来,冲开了笼罩体内的一些幻术真炁,他想起来一些事情。
    duang,命龟归兆冲出来,跌落到地上,他对静安说:“我们都在幻梦和现实交错的世界里面,还被人使用了幻术。障中这老人的名字叫障一,他的阿妈叫刺一,那男人叫障二,女儿刺二,还有障东的刺仁、障丹,还有障南的教母,其实就是两个人,在平行世界的命运纠缠交错的轮回,我们只不过在幻梦幻术里看到了他们的几辈子。”
    噗噗噗,几口鲜血迸射出来,为他们这些悲惨纠缠的人们伤心,静安说:“我把旅社的女孩刺二带回来让老人障一看看。”
    “逃吧,这个地方的风俗就是这样,人们严重迷茫,不要再管他们了。”归兆警告说:“否则,你现在的记忆也保不住,可能让自己也限于迷茫之中。”静安说:“这也不敢,那也不敢,还求什么真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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