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皆归尘土

章四:沉舟侧畔-3


    【三个小时前,南太平洋,斐济共和国领海。】
    漆黑之上,偶尔有巨光扫过,那是“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的侧舷探灯,超出它照射面积的地方有一道隐约的水线,它巧妙地找到了灯光反复的规律到达了船底。
    底舱三层,处处泛着绿色的油质光芒,数排三人高的大型液泡培养皿,厚达十厘米,可承受9级加温撞击的热固性钢化树脂玻璃弧形外壁放大了里外双方的视野,使二者都感觉自己倍加渺小。
    防爆门阀一道道转动,来者顺如潮标签找到了心之所向。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泡在液态乙炔中,钛合金皿冠垂下四根输液管分别链接它的主脑动脉与脊柱神经团。
    他站在培养皿前方,纹丝不动。似牧师送葬,又好像一位送老朋友走上有轨电车的友人。
    只是除非他朋友终点站是火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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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着花格衬衫的男人倒在沙发上,烟气弥漫。“货物注射了一种药剂,不过放心,会给你释放酶,只要拿到钱。”
    “是挺公平的,多少来着?”他对面的人淡淡地戴上单向耳机。
    “十亿美金。“男人注视着对方的眼。
    “可以。”买家随手挥了下,男人顺着看过去,空荡的飞行甲板上闪现出一个铝镁集装箱的投射。
    “验完了,没毛病。”男人微笑起来。”把货物带进来。“
    黑影顺着加油轨道划上来,买家起身,输入男人的ID,点下Enter。
    低温白气尽数霜化后,培养皿们最终显像,买家扫了一眼,挥了挥手,箱门自动滑上,六层安全锁发出锁死的钝声。
    “那么,合作愉快。”二人碰杯。
    “埃尔,把酒送到我的办公室。“男人比了个手势,走进了电梯,门关上前的刹那,两位表情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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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项条例迫使这种形式的交易不得不在地下进行。“男人吐出一串烟圈,”这些来自于‘紫豹‘研究项目,他们可以不受约束因为提出这个策划的人就是亚伯.根指挥官。“男人醉眼惺忪,”讽刺不?这是权力的游戏,弹劾你?不存在的。“
    “这个边位队还在么?”买家声音透着惊讶,“我以为他们在几十年前已经被行动力抵消了。”
    “显然没达到效果。”男人耸肩,“想必你已听说抽离文件的签署,‘程序’携带者又一次被挂到风口浪尖,也难怪有人会不爽。”
    “是,这和第三帝国末期有几乎没有差异,”买家点头,“我老爹说激怒别人的时候要一个一个来;他们真棒,爆了五个。”
    “激怒别人很容易,只是要缝补残洞就麻烦了,你的确可以让别人把耳光扇回来,但他扇的同时自己脸不是也还是依旧疼着?”男人说,“就算脸皮够厚一下抽不疼万一人家还有帮手呢?”
    “所以说要一个一个来......”
    “好安静。”男人直起了身。“难道我的船一直这么冷清?”
    “听起来怪怪的。”买家侧耳,“你想表达什么?”
    “不怂,主闸门经过平方厘米十吨的压力测试,扔金星表面也不会出现明显形变。“男人嗤笑。
    一颗螺钉无声地在他鼻子前端扫过,画出一个庞大的弧线后落地发出脆响,男人疑惑地向它飞来的方向转头,液压控制阀门一瞬间扭曲变形,像捏橡皮泥一样断裂黏连,灼热的水蒸气喷了出来,成为电线缺口很好的导体。
    “淦。“男人只来得及说这一个字,他的瞳孔里映射着一团巨大的废铁。
    电光交织,主闸门砸在买家身旁,确切地说几乎可以将买家一并杀死的闸门飞行轨道因某件事改变了。火星能将人眼刺瞎,无数玻璃碎片从天而降,每片均穿透他躯干。
    暴雨从闸门的缺口冲了进来,电流顺着雨水的轨迹发出光斑,一具外骨骼站在门边,电子瞳孔闪着蓝色镭射。
    本该被这些剑刃一样的垂直玻璃扎成筛子的买家慢慢站直了,周身的切伤亮了起来。他的愈合能力可谓异常,正常人别说几万片切割,一枚薄玻璃插对地方也够地狱单程了。“阐明身份。“他说,声音与之前旁若两人。
    “不归你管,“半机械望着他的脸,”你现在有两条路,自行脑死,或者我帮你。“
    影流一闪而逝,电火花窜上一米高,半机械胸口受了致命一击,但这只能令他百分之一秒失去行动力。
    “我选C。”买家冷冷地说。
    【美国,内华达州,“领域”本部。】
    门打开的一瞬间,克里斯从电梯里窜了出来,腋下夹着公文包,早在门口等候的德尼科.洛奇博士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一叠文档。
    “程序么?"博士捋着恩格斯式连鬓胡。
    “是,点传导电磁铁超小共振可以将32kB的数据实体化,我加大了它的容量。”
    “反向转换尝试过了?“
    “我用一段1分27秒的音频做了一块饼干。“克里斯回答道。
    他愣住了,他意识到不限数据转实体!
    “bingo,“博士说,”一个完整的染色体转载至0——1是否违反了生物学?“
    “请求实施。”克里斯看向德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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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宽大的飞行甲板的每一条跑道都爆出火龙,冲击波带着各类金属碎片及核废料倾下海面,二次殉爆的气浪在水瀑里横冲直撞。焰柱一再贯穿主舱废墟的中心,那里的红灯闪了几下就黯淡下来,瞬间致盲正常人类的亮光在夜色衬托下如涅槃般刺目。
    买家双手撑地,背部上方是一个巨大的裂口,横截面伸出几根露出断处的电线,喷射着火花,他的身影被亮光投射在面前地板上,就在一把GRV军刀后方。
    一道彻骨的寒芒,买家就地翻滚的同时抓起了刀,人形双手前伸,手中的利刃刺入买家刚刚伏趴的位置地面。买家手臂后甩,格住对方的第二刀,人形借着买家挡击的力量后退,他的武器很特殊,形状类似军刺,挥舞时与空气摩擦发出磷蓝光晕,买家大可确定这东西在铸造时混入了砷晶体。
    一把磁胶窜弦步枪在外骨骼手中成型,买家认出这是加装微缩‘金属风暴’武器系统的版本。他退后两步,右手后屈八十五度将刀抛掷吸引火力,而自己跳进了被爆炸掀起的蓄水井。
    他能听见叫人心惊肉跳的枪声和断刃掉入水中的切响。这种武器的熔气弹射速度达每秒1600000发,遭受连续射击再怎么愈合也只能谈过去时了。
    所以他必须耍点儿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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