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黑洞洞的,满目灰尘。
吟霜带着暗卫进去的时候,不免被其中的烟尘给呛到了。
暗卫被压过来之前,被方玦封了气脉,所以现在的他,就跟平常人无异。
而且有吟霜在旁边守着,就连死都不可能。
方玦也是有暗卫的人,自然也知道普通暗卫的训练方法,他能够即死的法子,都被方玦给剥夺了。
暗卫自知已经是阶下囚,也没有了求死的法子,所以只能闭口不言,做哑巴。
吟霜知道暗卫的脾气,也没有指望他能有什么别的反应。
“咳,咳咳。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你算是第一个,”吟霜的手挥了挥,试图掸去空气中的烟尘,但是无济于事。“这灰尘可真是呛人。”
吟霜捂着嘴,有些嫌弃的说道。
暗卫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
“你放心,大人和夫人是不会杀了你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
吟霜年纪小,从小受训,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暗卫的苦。
看着他的眼神中,不免带了些心疼。
暗卫的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没有了面罩的遮挡,倒是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
“大人给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你。”
吟霜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对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伤害,所以就很是放心的对着他说东说西。
暗卫没有理她,只是在一处稻草铺好的地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吟霜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羞恼。
“喂,你这个人,怎么就跟个木头似的。”
吟霜踢了他身下的草席一脚。
暗卫有些烦躁的看着面前这个娇俏玲珑的小侍女,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说,你都已经成为阶下囚了,怎么还这么傲?”
吟霜觉得自己大人有大量,便也不打算和面前这个人计较。
她无所谓的在暗卫的身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叫吟霜,吟唱的吟,霜雪的霜。”
暗卫还是不说话,抱着手臂就这么靠在墙上。
“我看你不太像回鹘人,你是不是中原人?”
吟霜继续问道。
暗卫:“......”
“唔,你既然不想说。那么你想吃些什么,我去叫人给你拿。”
吟霜撑着下巴,看着闭目养神的暗卫。
不得不说,这个暗卫长的真是好。
暗卫还是沉默。
“我说你长得这么好,做暗卫隐于人后,倒是亏了你这副好皮囊。”
吟霜端详着他,说道。
看她的表情还颇有几分遗憾。
暗卫:“......”
暗卫决定偏过头去,连看也不看她了。
吟霜便也不恼,就这么喋喋不休的说了半个时辰。
“你这样,我真的觉得是在对一个木头说话。这么无聊,我们聊聊天也没什么嘛。”
吟霜顿时觉得有些口渴,像是变戏法一样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壶来,喝了一口。
“你要不要?大人的那一掌威力可不小,你不吃不喝可是会死的。”
暗卫冷笑一声,自从做了暗卫的那一日起,他就再也没有生与死的感觉。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
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吟霜像是能看出他心里所想的一样,她轻轻的笑了笑。
“生也有生的好处。比如你可以爱,可以忧。蓝天白云,清风日暖,都是那样的鲜活与真实。你闭上眼睛去感受,在每一个瞬间都是那样的不同。”
暗卫偏过头看着她,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从来都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一直以来的,他的生活里只有杀戮与血腥。只有死,不停的死。
只要他想活下去,就只有不停的杀戮。
吟霜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就像我,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我一直想去江南,我出生在天河城,终日白雪纷飞。从来都没有见过绝胜烟柳满皇都是个什么景象。”
“你出生在哪里?”
吟霜随口问道,也不指望他能回答。
暗卫果然没有回答,但是目光却变得微微幽深了起来。
他自从有意识起,便是在回鹘的训练营里,他从未见过他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生命里,除了杀戮还是杀戮。
“哎,你说大人怎么就派我来守着你这个木头,真是快无聊死了。”
吟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算了算了,你不说话,我说就好了。”
暗卫简直无言以对,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你一直不说你的名字,那我便给你取一个吧,不然我怎么称呼你?难道叫暗卫?黑衣人?”
吟霜偏着头笑道。
暗卫默默的咬牙。
“唔,我一直想去江南,江南有一个很美的地方,名叫温城。要不你就叫温城?”
吟霜虽然是个问句,但是也不指望暗卫能够回答,便自顾自的定了下来。
“温城。”
暗卫不理她。
“温城,温城。”
吟霜一连说了好多声,暗卫总算忍无可忍的瞪了她一眼。
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竟然能话多到如此地步。
他瞪了吟霜一眼之后,就闭上眼睛,想着。
方玦是不是故意的,派了这么个人来守着,是想烦死他吧!
“看来你是承认这个名字了。”
吟霜笑道。
暗卫默默的偏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只是,他在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微小的涟漪。
温城...
他有名字了是么?
从今往后,他的名字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代号,而是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名字了。
暗卫的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着的,但是面上还是毫无表情。
吟霜终于说得有些累了,也靠在了墙上。
“温城,你真的不打算吃些?其实吧,人是铁饭是钢,像我一天不吃饭就不舒服。”
吟霜还是锲而不舍的问道。
暗卫还是不说话,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当初在训练营的时候,食物都是靠抢来的。所以,哪怕是三五日不进食都是家常便饭。
这个小侍女,可真是大惊小怪。
暗卫在心中不免冷笑了一声。
吟霜终于觉得无趣,随口嘟囔道。
“不吃就不吃,懒得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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