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传奇

第107章


  “朝堂有争执,是好事。”只见他突然顿了一顿,道:“朕昨日才当上了皇上,想必爱卿们也对朕不甚了解,这第一日早朝给朕下昏君亦或圣君的结论未免尚早。好了,众位爱卿都起身吧,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
  正当众人一阵目瞪口呆的时候,却见皇上又转身向和仲良说道:“和爱卿,你要怎么赔朕的玉玺?”
  什么玉玺?大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皇上卖的什么关子。
  突然,一个大臣瞠目结舌地望着地上残玉的“尸首”,原来适才皇上为了从薛雷手中救下和仲良,丢出去的石头居然是他随身携带的玉玺!
  “皇上!皇上恕罪!”那个大臣猛地跪倒在地,哭道:“皇上怎么能够把传国玉玺给毁了呢?臣等无能,惹恼了皇上,实在是罪该万死啊!”他的脸上俱是泪水,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这也难怪,玉玺是帝位的象征。萧易寒居然用它救了一个辱骂他的大臣,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这时候,和仲良才明白过来,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倨傲的神色,而是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呆呆地盯着地上已经摔得粉身碎骨的九龙玉玺,沟壑纵生的老脸浮现了难以言表的激动,可是微微张开的嘴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便只能痴痴地站着一旁。
  萧易寒脸上的笑容渐隐,又换上了莫测至极的表情,面相诸位大臣缓缓说道:“朕虽能得天下,却也不能滥杀无辜,更何况是大梁宰辅,百官之首?传国玉玺,朕虽得之,然比起民心臣意,却又何足挂齿。天下美玉甚多,只要朕愿意,哪一块不能琢成传国玉玺?然能臣、忠臣却是难得求之,如今用区区一枚玉玺救下和爱卿的性命,在朕看来,倒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句句都在诸位臣子的心中激起了涟漪,这样的皇上,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就是遍读史书也找不到愿意将传世玉玺去换一个臣子性命的帝位,跟不必说,那个臣子还一副大逆不道的模样。
  “和爱卿,”萧易寒倏地将脸转向那呆若木鸡的老臣,说道:“你的性命,是朕的玉玺换来的,希望爱卿,莫要让朕失望啊。”
  说着,他豁然起身,向诸位臣子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眼,环视一周,高大的身子这才渐渐隐没在了后殿。
  “皇上啊!”和仲良倏地跪下身子,老泪纵横,似乎胸腹间有一股力气瞬间爆发,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祁元殿中。
  ××××××
  “陛下怎么不杀了那个和仲良。”蓝书隽一身御前侍卫的官服,不解的问着他的主子。
  适才他在后殿将前殿的闹剧尽收眼底,若他是薛雷,想必也会手起刀落,将那个口出狂言的和仲良送去阎王殿,谁让他也是一个杀手呢。逆鳞堂的作风便是废话少说,结果导向。
  萧易寒皱了皱眉,望向蓝书隽,说道:“和仲良虽然脑子迂腐一点,可不啻是个良臣,要是随便杀了,会失了民心。”
  蓝书隽温文尔雅的面上泛起了一丝笑意,说道:“堂主如今也会笼络民心了。那个和仲良,恐怕以后就是死心塌地了,那可是传国玉玺啊,堂主你还真是舍得!”
  却见萧易寒笑而不语。
  蓝书隽心中一震,他几时见到堂主的面上会浮现出如此温暖的笑脸,一般来说,他不是冷着一张脸,便是一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模样,让人看了阴森可怕。
  萧易寒看也没看怔住了的蓝书隽,便往寝宫乾元殿走去。临去之时,突然转过头,幽幽地抛下一句话:“今后饕餮居,便拜托给你了。”
  啊!?蓝书隽又是一怔,旋即才回过神来,原来宋姑娘已经进宫了,难怪堂主心情那么好啊。
  交易
  自从祁元殿内出了那番风波之后,这些日子以来,朝内风平浪静。新皇虽说是刚刚登基,却对政务异常了解,事无巨细,一清二楚,让各部管事的大臣都惊叹不已。这也难怪,他们又怎么知道原先的那个皇帝其实勤于政事也只是面上功夫,背地里其实是事事都先问过当时的修撰大人的呢。在满朝文武的眼里,萧易寒显然不仅仅只是代表了一个皇帝,无论是他前梁九皇子的身份,亦或是他媲美国库的财富,还是他惊鸿一瞥的绝顶身手,所有的一些细枝末节,带给众人的都是一番无与伦比的冲击。
  他是一个极其特别的皇帝,身边鲜少有侍从,常常是来去无踪,仿佛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的话很少,总是耐心地听完所有人的话才会发表自己的观点,鲜少发怒。他的面上总是无悲无喜,平静无波,没有人看得出他究竟在想什么,然而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犀利,似乎只要看上你一眼,便能够让你浑身颤抖。无人胆敢欺君瞒上,无人胆敢揣摩圣意,他就是有这样的一股魔力,让你乖乖地尽自己的本份。
  如今,这位初登皇位的帝王正端坐在御书房内,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看着手中的一封国书。
  这是辰丹的殷无伤发来的贺信,说的无非是恭祝他登上帝位之类冠冕堂皇的吉祥话。然而信的末尾却记了一笔:说是要向上回的使臣云大人那讨一个女人。
  这难道应该是一个皇帝在国书里面恰当地遣词造句?讨女人!?亏他说的出来。
  萧易寒微皱的眉头稍稍舒缓开来,旋即露出一个笑来,他当日在祁元殿承认自己就是云若风,想必殷无伤也颇有耳闻了吧。联想到晚晚在庆元出没,如今又在饕餮居没了踪影。也难怪殷无伤会猜出晚晚如今在宫里头。
  连日来他心情好得很,只要一想到殷无伤气急败坏的样子便更加心情舒畅。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晚晚正巧端正一杯参茶走进例如御书房,于是便看见他脸上的那抹诡谲的笑来。
  “啊,你又在笑了!”这些日子以来,萧易寒没事便笑,一反常态,完全没有从前一张冰块脸的模样。
  “过来!”他冲她叫到。
  她刚在桌上放下茶杯便被他拉扯到了怀里,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现在不是要看折子吗?不要不务正业了。”晚晚脸红心跳地自他怀里跳了出来,好奇地往他手中的那张黄绢国书看去,一看之下,却吓了一跳,这不是殷无伤送来的吗!
  她将那国书抢在手上,仔细地看了一遍。待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脑子里哄得炸开了。
  “那个,无伤问你要人喔。”她嗫嚅道。
  “嗯。”萧易寒又将晚晚拉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玩着她耳边垂落的头发,幽幽地说道:“他要我给他送个人去。”
  晚晚心中一阵紧张,“那你要怎么办?”
  “送啊。”他没心没肺地说道。
  “不是吧,”直觉告诉她,萧易寒不可能把自己送给殷无伤的,于是又壮着胆子说道:“不送可以吗?”
  “不行。”萧易寒扯了扯她的头发,扯得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一甩手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手上。
  他毫不介意,眼底的笑意渐浓,缓缓说道:“辰丹、大梁国力相当,如今邻国皇帝修书有求,我又怎么可以不满足他呢?这是国书,搞不好,是要兵刃相见的。”
  “是吗?”她的眼底一片氤氲,心中有些不安,难道男人真的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不可能,她的智商告诉自己,萧易寒是很珍惜她的,如今,这个男人,一定是在捉弄她!
  “你要做何打算?”她直截了当地问他,对他的有意误导不予理会。
  萧易寒怔了一下,望着她的脸思索了半晌,才说道:“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
  连月来,永安宫便仿佛被一团火焰所笼罩,宫人以及大臣惶惶不可终日,仿佛不管怎样都无法讨得皇上的欢心。
  殷无伤已经郁闷到了无法自己的地步,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十分欣赏的云若风居然就是萧易寒,如今又当上了梁国的皇帝!难怪晚晚会失踪,云若风此前在御马监见过晚晚,听信使来报,似乎一直就盯着晚晚的面容不肯移开视线。
  那时候他便应该猜出一些端倪的,他怎么就能够在宴上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呢?那个云若风,居然就是让晚晚一直心有所念的男子!如今,竟然做了梁国的皇帝。是自己太过愚笨了吗?
  此前他派了暗使行走梁国,多番打探,终在一家名为饕餮居的食肆寻到了晚晚,就差那么一点,还是没有得手。此后再派人去那儿打探,已经没有佳人踪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颓然坐在御书房中,望着眼前的玉狻猊,晚晚,如今真的已经进了萧易寒的后宫?
  定是萧易寒搞得怪,否则,又怎么会在他出现了不久便没有了宋晚晚的影踪?想到这里,他心中便燃起一团熊熊大火。暗暗发誓:萧易寒,你夺朕的皇后,我殷无伤,必将万般偿之!
  除了宋晚晚,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武定之,还有椒房殿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这一切,如今联系一起,便都与那个姓萧的有关。早晚有一天,他会打过黄河,夺回那些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他的骄傲,被深深地挫伤,此时这个年轻的帝王,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准任何人踏入一步。一双凌厉的碧眸,如狼一般,射出危险的光芒。在满室的黑寂中,如宝石般璀璨。
  “皇上,皇上!”门口一个怯懦的声音倏地响起,伴随着一阵几不可闻的敲门声。
  殷无伤压下满腔的愤懑,用还算冷静的语调说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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