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

70 情到深处无怨尤


水潭下上演着爱恨情仇,水潭上的人们已经乱成一团。
    班玉清爬上去后,看到的是三张焦急的脸。吴波张口就问:“下边怎么样?安全吗?”
    黎墨也急急地问:“看到琪哥哥了吗?他为什么没上来?”
    “别急,她们都好。施公子害怕自清臂力不够,说是下去帮自清一下。别说了,快把马牵过来,用马把他们拉上来。”
    印凤和黎墨急忙去牵马,班玉清和吴波各自动手系绳子。一切准备就绪,班玉清和吴波一起喊:“拉。”并且双双使劲。没想到绳下根本没有受力点,两个人同时向后仰倒。
    “停停,他们掉下去了。”班玉清害怕地喊起来。
    “啊!琪哥哥,楚自清,这可怎么办?快救她们啊。”黎墨吓哭了。
    吴波稳了稳神问:“班长老,这绳子够长吗?”
    班玉清慌张地看着下边回答:“刚才差一截,现在够长了。不行,我要下去救他们。”
    “别慌。黎墨,印凤,我和班长老下去找他们,你们看我向上发射的信号,蓝色是安全,红色就往上拉,记住了。”
    黎墨惊恐不安地抓住吴波小声叮嘱:“你千万要小心,我等你上来。”
    送给黎墨一个自信的微笑,吴波回答:“放心,我们都会平安的。”
    “别说了,走。”心焦的班玉清催促着吴波一起向下滑去。
    “姑娘,施公子,你们好吗?”
    “妹妹,施公子,你们没事吧?”
    滑到水面的二人同时看到了躺在岸上的两个人,急忙大声询问。
    负气过后,背对着施慕琪偷偷落泪的叶彤匆忙擦干眼泪,扑棱站起身迎了上去。“我们都好,害你们担心了。吴波也来了,太好了。”
    吴波看到施慕琪也坐了起来,高兴地往上边发射了一枚蓝色的信号,这才趟水游到了岸上。
    叶彤一拍手懊恼道:“我真糊涂,看到施公子就应该想到你和黎墨一定在上边,就应该给你发射一枚报平安的蓝色信号。”
    吴波开心地一笑说:“姑娘又想冒险了吗?为什么不等我?”
    “明知故问。既然你们下来了,咱们干脆好好勘测一下这里,然后再上去。对了,施公子好像受了伤,让他先上去吧。”叶彤看了一眼呆呆发愣的施慕琪说。非常懊悔自己刚才的意气用事,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我没受伤,不要把我当成那些养在深闺里的男子,我不比你差。”冷冷地回答噎的叶彤一瞪眼。
    班玉清奇怪地看看两个人,急忙打哈哈说:“好,多个人干活快些。自清,你就指挥我们怎么干吧。”
    叶彤深吸一口气,驱赶走胸闷的感觉,这才开口道:“班姐姐,你水性好,你就潜入水中观察一下水流的速度、深度和流向。施公子,请你拉住绳子,以保证班姐姐的安全。吴姐姐,咱俩丈量一下水潭的宽度,看在哪里安放水车更稳妥。”
    用木炭笔快速画好地形图,将测到的数据都写到撕下的裙摆上,叶彤这才露出笑脸:“总算不虚此行。好了,咱们上去吧,凤姐姐和黎公子恐怕都等急了。”
    “你先上去。”三个人一起对叶彤说。
    叶彤心中一暖,她走到施慕琪面前愧疚地开口:“对不起,你奋不顾身地跳下来救我我还和你发脾气,原谅我好吗?这里就你一个男子,还是你先上去吧,这样我才安心。”最后一句叶彤悄声说。
    施慕琪眼圈一红,转身将绳子系在了身上。吴波向上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绳子快速地升了上去。
    “班姐姐第二个上去,你上下两趟,体力一定透支了,不许反对。”看到班玉清要说话,叶彤立即堵了回去。她接着说:“班姐姐上去后,我和吴姐姐一起上去,这样更安全。”
    看到班玉清升了上去,吴波才幽幽地开口问:“姑娘,你和施公子怎么了?”
    叶彤突然心躁气浮起来,她大声地回答:“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请姐姐还是帮我在这边的山崖上找找我的□□吧。”说完大步地走向崖壁。
    吴波苦笑了一下,跟了过去。
    叶彤安全地回到上边,印凤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心悸地说:“吓死我了。你和施公子若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向你们的家人交待啊。”嘴中说着,眼睛望向孤单单站在一边的施慕琪,特别是他红肿破皮的嘴唇让她一阵心痛,双膀用力将叶彤搂得更紧。
    叶彤只道自己的行为令印凤受到很大的惊吓,不禁愧疚地回答:“对不起,让姐姐担心了。放心,我命大,一切OK。”
    黎墨看到施慕琪上来后一脸的寂寥,如今躲在一旁冷冷清清的,见到吴波安全归来的喜悦心情顿时冷了下来。蹬蹬蹬地走到叶彤面前,一把拉开拥抱的两个人,黎墨愤愤地开口:“楚自清,琪哥哥担心你的安危,第一时间下去找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不谢谢他。”
    吴波快速将黎墨拉回来,不安地看着叶彤叫了一声:“姑娘,黎墨发孩子脾气,你别生气。”
    黎墨在吴波的怀里使劲挣了挣,生气地嘟起了嘴。
    叶彤无法在装下去,自己在下边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虽然发泄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怨,可是换来的是更多的伤感和心痛。
    一步步走到施慕琪身边,拉起他冰冷颤抖的双手,叶彤含泪道:“那次我去找你,如果你告诉我今天的话,我会对你死缠烂打,绝不会放开你。可是••为什么我们总是在错过彼此,以至到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请原谅我对你的一次次伤害,原谅我的情难自禁。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好好地爱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好。”
    叶彤的话令施慕琪痛哭出声,他掩面飞身上马,飞奔而去。
    “你会不会说话?琪哥哥,等等我。”黎墨气得直跺脚,拉起吴波上马追了过去。
    班玉清吃惊地看看远去的双骑,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叶彤,这才恍然大悟地挠挠头。
    那边,印凤躲在自己的坐骑后,高扬着头,将心酸的眼泪狠狠地逼回到心底。
    “自古多情多寂寞,妹妹,你好自为之。”班玉清叹着气拉叶彤上马,载着这个空心人回转村庄,她没有看到印凤好似游魂一般一直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叶彤回到村庄就发起了高烧,黎墨去追施慕琪又不见回来,这可急坏了班玉清。她不断给叶彤用湿毛巾降温,又不时跑到村口张望。去找印凤,她丈夫却说没回来,弄得班玉清一头雾水,明明见她回家了呀?
    村里的郎中给叶彤开了几副草药退烧,说她是暑热内积所致,可是班玉清还是不放心,直到叶彤退了烧才安心,这一折腾,已经月上林梢。摸摸叶彤的额头,,班玉清端来一碗米粥高兴地对她说:“太好了,终于退烧了。妹妹,你快成纸糊的人了,有个风吹草动就生病,我算怕了你了。来,吃点东西,补养补养身体,等回到咱们部落,我给你好好补补。”
    叶彤苦笑:“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如此不济,让班姐姐费心了,谢谢!”
    班玉清一瞪眼:“你把我当外人啊?瞎客气什么?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也不知印凤跑哪里去了?找了她两趟都没在?原想让她给你炖些补品的。”
    “别麻烦人家了。姐姐。明天带我回部落吧,我想孩子了。”叶彤神情黯淡地说。
    班玉清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叶彤道:“回去我不反对,只是希望你不是为了逃避。我不知道你与我那干弟弟到底怎么回事?可我看得出你俩是郎有情、妾有意,那你还犹豫什么?把他娶过来不就好了吗?”
    叶彤怅然地回答:“我已经有丈夫了。季秋已经将他的全部身心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他。”
    “我又没有叫你娶了新人忘旧人?”班玉清生气地说。
    叶彤抓起班玉清的双手认真地说:“姐姐,如果那样,我的良心过不去。我会觉得愧对季秋的一片深情,他为我牺牲了那么多。而且我也会觉得对不起慕琪,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我。以其到时候三个人都痛苦,不如现在就割舍掉这份迟到的感情。慕琪他有权利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情。”
    “挺简单的事怎么让你一说就变得复杂了呢?你既然这么想,那你招惹我干弟弟干吗?”班玉清皱起了眉毛。
    牵强地一笑,叶彤回答:“我和慕琪相爱在前,因总总原因没有走到一起,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好了姐姐,不说这些,我问你,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我让人在村口张望着,一回来就会告诉我的。你看你,口不对心的,还是担心人家不是?”
    “毕竟是我伤了他呀,但愿别出事。”叶彤但心地放下碗,想下床。
    班玉清不客气地按住叶彤道:“你给我老实地呆着。有吴波跟着出不了事。好好养你的病,刚退烧,别乱折腾。”
    叶彤无奈地躺回去,想了想说:“姐姐,反正我也睡不着,你把炕桌拿来,我将水车画出来,明天好用。”
    知道拦不住叶彤,班玉清端来了炕桌,为她研好墨,叶彤一边画一边给她讲解起来。
    突然听到奔跑声,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吴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姑娘,听说你发烧了?怎么样了?”说着上前用手摸她的额头。
    “没事,下午着了点凉,吃了药就好了。你来看看,我画的水车可能看懂?”叶彤忍着头痛,抬着烧得通红着脸对吴波笑道。
    “还说没事,额头烧的烫人。我的好姑娘,你快歇歇吧。”吴波动手去拿炕桌,被叶彤按住了,她看着屋外问:“他们好吗?”
    “好、好,你放心,他们都好好地回来了。班长老快扶姑娘躺下,我去给她煎抓药去。”吴波心焦地挪开炕桌。
    听吴波一说,班玉清这才注意到叶彤,看到她的脸已经烧成紫红色吓了一跳。慌忙扶叶彤躺下,不禁自责道:“都怪我,光顾着听你讲解水车的工作原理了,忘了你在生病。”
    “没事,我就是有点渴,请姐姐给我倒杯水。”叶彤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感到头疼欲裂,万分疲倦,躺下就睡着了。
    房间里刚刚换好衣物的黎墨被急匆匆进来的吴波一把拉住:“墨儿,你快过去看看,姑娘烧的不清。”
    黎墨负气地一甩手说:“她不是命大吗?让她扛着好了。”
    “墨儿,别耍小孩子脾气好吗?救人要紧。”吴波恳求道。
    黎墨生气地嚷起来:“你心疼你的姑娘,我还心疼我的哥哥呢?我不管,找别人去。”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她们两人的感情问题只有她们能解决,你瞎参合什么?”吴波生气了。
    “你走,你走,找你的姑娘去。我无理取闹与你何干?”黎墨气哭了,使劲往外推吴波。
    “墨儿••”吴波又气又无奈地叫道。
    房门推开,施慕琪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轻轻开口:“墨弟弟,哥哥求你过去看看。我知道你对我好,哥哥心领了。只是她若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了的。”
    “你?真是气死我了。好,我过去看看,她若是装的,看我怎么收拾她。”黎墨愤愤地拿起医药箱往吴波手里一推,对她一瞪眼:“还不前边带路。”
    吴波感激地对施慕琪点点头,拉着黎墨匆匆就走,施慕琪迟疑了一下,终不放心,还是跟了过去。
    黎墨仔细给叶彤诊断后生气地说:“她的病是自找的,告诉她要好好休养偏不听,这样的病人神仙也治不好。”话虽这么说,还是开出药方让班玉清去抓药。
    见施慕琪一直在旁边看着,默默地不知声,黎墨收拾好药箱拉起他就走。吴波追出门外对黎墨说:“谢谢墨儿,待姑娘病情缓解后我去看你。”
    “不敢当。”黎墨气鼓鼓地走了。
    叶彤吃了药后病情很快稳定下来。吴波让班玉清去休息说:“今晚我在这里就行了,班长老累了一天,休息去吧,若有事我去叫你。”
    “好吧,有事一定叫我。”班玉清心中有事,叮嘱了几句就向印凤家走去。
    过了一个时辰,施慕琪悄然走了进来。吴波急忙起身迎接。
    “烧退了吗?”施慕琪小声地问。
    “退了,才睡的安稳些。小王爷,请你不要生姑娘的气,姑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对你一直情有独钟。奈何当年我们被朝廷通缉,九死一生后实在不敢冒险。是我逼着想去找你的姑娘与你断绝关系的。姑娘为了不给我们带来危险,才忍痛断了对你的念想。就连季秋公子,当年若不是在姑娘昏迷不醒时毅然与她成婚,姑娘断不会让公子为她做如此大的牺牲。现如今,公子对姑娘恩重如山,为生孩子险些丢了性命,姑娘就是再爱你,也不会做出伤害公子的事。怪只怪你们有缘无份,您就不要让姑娘为难了。”吴波言辞恳切地为叶彤求情。
    施慕琪努力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颤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一直对她不离不弃。我不会再奢求得到这份感情,只愿如她所求做她的蓝颜知己。今晚让我照顾她,你去哄哄黎墨,我出来时他屋里还点着灯。好好珍惜这份感情,不要像我们这样一次次地错过对方。”
    吴波动容地谢过施慕琪,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静静地躺在叶彤身边,施慕琪握紧她的手自言自语起来:“彤儿,不要赶我走。我要的不多,只要能一直看到你,能让灵儿生活在你的身边。我曾想过不要名分地跟你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为了我觉得对不起楚季秋。但听了吴波的话,我连这点奢望都不要了。可是这样的你令我更加放不下。你说我是你的□□,害怕被我毒死。可你知道吗?我中你的毒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所以彤儿,不要赶我走,我只求能生活在你的身边就知足了。”
    “傻瓜,天下最大的傻瓜。我那样对你你还肯原谅我,你让我怎么办?”自施慕琪进来后就醒了的叶彤听着施慕琪毫无所求的深情告白,终于按捺不住,哭着骂了出来。
    “彤儿,你醒了?”施慕琪又是吃惊又是欢喜地探起身。
    “有一个傻瓜一直在我耳边嘀咕,我能不醒吗?明知道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委屈自己?不知道我会心疼吗?”叶彤轻轻抚摸着施慕琪的脸,心痛的泪水涟涟。
    施慕琪含泪欢笑:“你答应了?太好了,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如果我不答应,大概会被雷劈死。现在我才知道上天的安排,它是让我们做彼此的守护天使。慕琪,我的安琪儿,就让我们今生静静地守护着对方,我欠你的只有来生再报了。”叶彤拼命抑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抬起身,在施慕琪的额上印上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深情地说:“晚安,我的安琪儿,晚安,我的守护天使。”
    施慕琪欣喜若狂,整个人焕发出夺目的光彩。他挥手扇灭灯火,偎依在叶彤的身边,与叶彤手指相扣,快乐地回答:“晚安,我心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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