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

第102章


文章是我的命,你们是我的时光,笑,让我们好好笑笑吧,清明节,是我的生日哦。  延兴帝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骤然睁开,射出阴历的光来,扫向了杜文渊。
  杜文渊不敢抬头,延兴帝的话语中尽是疑猜之意,其实皇帝对他的猜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也知道延兴帝对他顾忌什么,更可恨的是,海诚公苏锦还在旁敲侧击,杜文渊也心知肚明。海诚公苏锦对自己的这个位置垂涎已久,一心一意想为他的儿子苏缠谋得这个威虎军统领的职位。
  苏缠已经在笛州挂职两三年,时有捷报战绩上报朝廷,人人皆知个中蹊跷,不过是虚报战绩、邀功请赏而已,奈何延兴帝鬼迷心窍一样,就是对海诚公苏锦偏听偏信。
  这厢搭上话,侍卫头领带着奚弘恩三人进来,不过看到这个场面,他也不敢上前回话,就在屏风旁边侯着,只等找到空当儿好上前回话。
  杜文渊叩了一个头:“万岁圣明,臣年迈庸聩,难担要责,早该请辞,实为万岁隆恩眷顾,臣诚惶诚恐,今日小女犯下不赦之罪,臣万岁难辞其咎,上难报万岁荣宠,下难对部署臣僚,臣辜负圣望,还印请辞,只求万岁赏小女一个全尸,免于羞辱,臣就是身首异处,也感念皇恩浩荡……”
  人在屋檐下,焉敢不低头。
  现在的杜文渊,心中就是有千万种衔恨,女儿杜蹁跹尚在人家手中,也是半点儿埋怨的神色也不敢露出来,除了涕泪俱下的哭求,也是别无他法。
  没等杜文渊说完,延兴帝冷笑一声:“杜蹁跹逆谋行刺,无父无君,犯下的是不赦之罪,按照大昭刑律,凡妇人女子犯奸作科而论罪当诛者,是必加附辱刑,以儆效尤!杜卿家,你不是一向标榜大公无私嘛?所以朕才特许杜卿监刑,谢恩吧。”
  好像是晴天霹雳,炸得杜文渊眼前一黑,延兴帝意向已决,不但在处死女儿之前施以辱刑,还要他亲眼观看,刹那间,杜文渊五内俱焚,肝肠欲裂,胸膛一热,一口血吐了出来。
  一丝阴恻恻的笑容,浮上了海诚公苏锦的嘴角,只见他一挥手,有人将杜蹁跹押了出来,只剩下贴身的短襦长裙,脸上带着伤痕,披散着头发,身上紧紧锁着铁链,她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是神情自若,看不出半点惧怕,眼中还有几分嘲弄和不屑。
  躲在人群后边的殷黎黎看得真真,这个杜蹁跹果然就是跟了她好几年的豆蔻。
  自从那日别后,再也没有豆蔻的消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尽管知道了杜蹁跹的身份,殷黎黎还是记挂着她,可惜派出去打探的人,一直得不到豆蔻的消息。
  不知不觉间,殷黎黎凑到了奚弘恩的身边,手,悄悄地握住了奚弘恩的手,然后用力地握了握,在这里遇到了杜蹁跹,而且杜蹁跹身处险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杜蹁跹出事儿,这轻轻一动,就是暗示,她要救杜蹁跹出去。
  奚弘恩不动声色,用另一只手悄悄地拍了拍殷黎黎的手背儿,示意她不要着急,再稍等一等。
  铁链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磨心,杜蹁跹努力挺直了脊梁,但是掩饰在衣衫里边的伤痛,让她不停地倒吸冷气,忽然就被人在后边踢了一下,她站立不稳,跪倒在地,就在距离父亲杜文渊不远的地方,几乎是爬伏在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漠然地抬起头,和延兴帝四目相对。
  杜蹁跹的目光,冷而不屑,让延光帝大为光火,冷懈声,看了海诚公苏锦一眼,海诚公苏锦拖着长腔:“犯女杜氏,拟刺圣驾,罪在不赦,褫衣示众,钉上木架。”
  听到褫衣示众,钉上木架八个字,杜文渊闷哼了一声,差一点儿昏过去,须发皆乍,血贯瞳仁,嘴唇哆嗦成青紫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边的杜蹁跹侧头看了杜文渊一眼,幽然一叹:“爹爹,难道戚大哥有说错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有道之寇,胜于无道之君,蹁跹从不后悔追随的那个人,可惜无法尽孝,反牵累爹爹,”她叹息一声,反而淡笑“其实父亲大人也不用太伤心了,今日之景,又非初见,就当女儿是陌生路人,也不过尔尔。”
  她的笑容里边,尚有一丝漠然地嘲讽。
  若是杜蹁跹顿足痛哭,指责埋怨,杜文渊都不会有万箭钻心之感,如今女儿淡而犀利的几句话,句句刺到了杜文渊的痛楚。
  他是威虎军的首领,延兴帝虐杀女子的事情,也有见闻,可惜他身为外臣,无从劝谏。当日弟子戚慕寒回来,为了逼问出烟砀山的秘密,杜文渊曾严刑拷问,他生怕戚慕寒为女匪殷黎黎所惑,走上歧途,因此才狠下心来,动用非刑,想要逼得戚慕寒出卖殷黎黎,可是任他百般拷问,关于烟砀山和殷黎黎之事,戚慕寒只字不吐,反劝杜文渊明是非,辨贤愚,良臣应择明主而事,有道之寇,胜于无道之君。
  盛怒之下的杜文渊将戚慕寒送入大牢,任谁求情劝说也不肯放。
  戚慕寒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子,他宁可戚慕寒以死谢罪,也不愿意他做一个犯上作乱、逆谋欺君的乱臣贼子,不过师徒之情,情愈父子,杜文渊对戚慕寒有恨有不舍,不然这次也不会把戚慕寒也带来,要其立功赎罪。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一意效忠朝廷,到最后会沦落至此,眼睁睁看着女儿杜蹁跹受辱受刑,却束手无策。想自己三代精忠,报效朝廷,仍旧换不来女儿一具全尸,激愤恨怒之下,杜文渊摸到腰间的宝剑。
  这把剑,一直为备不时之需,贴身而佩,十几年来,还从来没有出鞘。
  今日触及,杜文渊好像是溺水者捉住了救命的稻草,仓啷一声,宝剑出鞘:“万岁,这是先帝所赐之剑,见此犹如见君,当日先帝赐剑之时,曾经隐隐嘱托,让臣等辅佐新君,劝谏规正,自万岁登基,臣还未曾妄请此剑……”
  他这话,还说得很是含蓄,因为当初皇帝赐下四把宝剑,就是托付这几家臣工,要担起辅佐江山社稷的大任,当时四把剑,一把赐给了奚德业,一把赐给了燕王,另一把赐给了楚王,还有一把宝剑,人人皆知是赐给了大昭的皇室宗亲,其实那把宝剑,是赐给了威虎军的首领杜文渊。
  先帝用心可谓良苦,他深知对威虎军首领有所倚重的重要性,得到赐剑的杜文渊自然更加竭心尽力,死忠捍卫。
  啪。
  延兴帝未等他把话说完,就把手中酒杯狠狠地掷到地上,摔个粉碎,怒喝道:“杜文渊,老匹夫,你当朕是什么?居然拿着一把破剑来要挟朕?世人皆知,先帝的四把镇国之剑,除了虞国公以外,另外三把都在皇室宗亲的手里,杜文渊,是不是你凭借着职位之便,怂恿子女弟子,做下了鸡鸣狗盗之事?把皇室宗亲之物据为己有?”
  一句话,让杜文渊气血上涌,怔在哪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为自己申辩。
  海诚公苏锦嘿嘿笑道:“杜文渊,好端端地抬出先帝来,难道当今圣上德行有亏?需要杜大人请出先帝来教诲训诫?先帝所赐宝剑,嘿嘿,那就是尚方宝剑啦?就是老百姓传说中的上打昏君不正,下打佞臣不忠?”
  他这话,果然惹得延兴帝勃然大怒,横眉立目:“杜文渊,朕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还不识好歹,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上去忠心耿耿,其实是居心叵测,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个老匹夫不识好歹,今天这出戏,可是空前绝后,如果错过了,实在可惜,就让你女儿好好演吧。”他说到此处,阴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杜文渊“朕今日不但要把这个犯上作乱的女人褫衣示众,钉上木架,还要凌虐幽禁,再以火焚之。”
  身为帝王,说到如此非刑,形神俱厉,还有几分洋洋得意。
  凌虐之意,不言而喻,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延兴帝竟然下达这样无耻龌龊的命令,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而幽禁乃是对女子最残酷的刑罚,其最惨烈程度,不亚于对男子的宫刑。施刑之时,用木杖猛烈击打女子的□、腹部,造成天性禁闭,从斯欲绝。
  幽禁之刑,凌虐之辱,眼见着要变成难以负荷之痛,杜文渊的手开始发抖,不能自已。
  延兴帝一声令下,此时过去几个侍卫,就要拉扯杜蹁跹身上本来就淡薄的衣衫,杜蹁跹也不抗争,也不呼叫,而是回头望着杜文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啊!!
  从肺腑里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
  杜文渊目瞪欲裂,浑身发抖,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心想既然自己救不了女儿,干脆一剑把杜蹁跹杀死,也免得她受辱被虐,等杀了女儿以后,再自刎谢罪,父女两个人也好相伴到阴曹地府。
  心念动处,杜文渊大喝一声:“蹁跹!”
  
  

                  大势已定(中)[VIP]
作者有话要说:啊  嗖。
  一股寒极的旋风,从身边掠过去。
  杜文渊的手,刚刚扣住了剑柄,心念动处,还没有来得及拔剑,已经有人从身边飞过,饶是他经多见广,骤然生变,也吓了一跳。
  但见漫天鞭影,翻卷如蛇,鞭影落处,哀嚎不断,再看过去,却是一个英俊少年,手舞长鞭,已然从侍卫的手中将女儿杜蹁跹救了下来。
  要说侍卫们的功夫,虽然不是得自杜文渊的真传,身受也是不弱,竟然被这个少年三下五除二,给打得东倒西歪,趴伏于地,无法起身。
  够狠,够绝,这少年出手雷厉风行,不留丝毫余地,让杜文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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