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娃娃的梦/千悠

有空记得发电子邮件给我，知道吗？”
  “嗯！我会的。”勉强抑下伤感的情绪，我扯开微笑，张开双手轻轻搂了一下秦医生。
  “夙容，这些年真是谢谢你对小艾的照顾，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妈妈红着眼眶和秦医生拥抱在一起，一种无言的感激流淌于她的周围。
  “一言为定哦！”秦医生笑，但眸中却含着一触即发的泪。
  望着她们的样子，我胸口涌起浓浓的伤感。
  “你没有告诉他们你要去美国的事吗？”耳畔传来轩佑非缥缈的叹息。
  心“咯噔”一沉，我明白他指的“他们”是谁。
  自从那次圣诞舞会以后，我就跟着妈妈搬到爷爷那儿，没有再去过学校，也没有把要去美国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冰希。
  也许是因为害怕离别吧？
  至于……安若野在那晚的表白以及和洛千冽暧昧不明的关系也随着出国的敲定被我封锁进了心底深处——毕竟，年少轻狂的梦比玻璃易碎，而爱情和承诺……不属于它的范畴。
  “很多事需要在尝试过后才会知道它的成功与否，拘泥于认定的理论只会让自己陷入一个痛苦的泥沼、无法抽身。冷静、理智固然可取，但青春仅有一次，精彩needs必要的放纵。”淡淡的，轩佑非的目光落至玻璃外的那片灰白的天，深邃幽长。
  “放纵吗？”我笑，那次乘风的画面不自觉的闯入脑海。
  “小艾，记得陆老师给你的花瓣么？”
  “嗯！记得，怎么了？”我收回思绪，看向轩佑非，不懂他为何突然之间又提起这件事。
  “花瓣浸水后会产生化学反应，浮出一行字，你有试过吗？”将视线投注到我身上，轩佑非勾起一贯柔和的线条。
  “有。”我犹豫着念出那片花瓣上的句子：“‘大胆追逐梦才不是梦。’”
  “那么，你明白它的意思吗？”轩佑非的笑纹加深了几许。
  “嗯。”我诚实地点头以告：“它字面上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大胆追逐，梦才不是梦。”轩佑非缓慢地念着这句话，凝视我的眼神变得愈发清澈：“小艾，大胆追逐，梦才不是梦。”
  嗯？！@-@？
  “搭798次航班飞往纽约的乘客请由2号通道登记……”
  正迷茫着，广播里传出清脆的女音，与此同时，叔叔和爷爷提着已通过安检的行李走了过来。
  见状，轩佑非立刻飞奔上前接过爷爷和叔叔手里的东西。
  简单地跟秦医生打过招呼，爷爷拉过我的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轻拍：“小艾，你第一次坐飞机，如果待会儿有什么不适应的话记得要跟爷爷说，千万不要逞强知不知道？”
  “嗯！”
  “爷爷刚刚帮你买了一些零食，要是饿了……”
  “爸，这些事等一下也可以说，我们先去登机吧？”看看手表，性急的叔叔出声打断了爷爷的话。
  “哦！好！”闻言，爷爷一脸恍然地直点头。
  和秦医生依依不舍地道了再见，爷爷牵着我和妈妈跟在叔叔与轩佑非身后来到了第二通道准备登机。
  “倪艾！”
  刚刚检完票，背后响起几道重叠在一起的叫喊。
  脚步猛地停滞，我僵硬地调过身子。
  脸蛋红扑扑的冰希、气喘吁吁的安若野以及一脸不敢置信的珞星出现在前方愣愣地同我对视。
  “倪艾！你这算什么朋友、什么死党啊？”冰希扯开喉咙叫嚷，在人来人往晃动的人影中一步一步地朝我迈近：“我花了这么多努力寻找证据澄清你的清白可不是为了让你这样一声不吭地逃到国外去的！”
  冰希……
  “你真的好可恶！”
  “冰希，我……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是你今天真的走了，我发誓！这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N多个下循环的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原谅你！不原谅！没商量！你听见了没有？”双手紧紧握成拳颤抖，冰希停住步伐，眼角滑落一滴接一滴透明的珠子。
  “冰希……”心紧紧地纠结在一起，难过的感觉深深刺激着我的心脏。
  “小艾！你为什么要走？”一旁的珞星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襟，嘴唇苍白：“不要走好不好？静瑜他们已经知道你是无辜的，还准备为你办一个Party以示歉意，如果你就这样走了……会给大家留下很多遗憾的……”
  “……”
  “还有！楚凝说你是帮她实现愿望的天使！但现在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你不能中途落跑啊！”
  我一愣。
  楚凝……
  “抱歉，珞星，请帮我跟楚凝说对不起……”
  “小艾……”
  “丫头！”一直未发一语的安若野幽幽掀动唇瓣。
  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半闭起眼睛让长长的睫毛遮掉他所有的情绪，落寞的音符缓缓地自他唇间析出：“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从你对他表白的时候、从我选择不信任你的时候、从他渐渐爱上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属于我了。”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让我看清那份溢于他眼底的凄凉：“该离开的人是我……不是你。”
  “安若野……”
  “你放心，我不会学电视上那些笨蛋的。”他漾开无所谓的笑，可是，却牵强得令人心酸：“所以，我不会傻傻地装痴情在一旁等你回头爱上我或者想办法趁虚而入，那太逊了！我会去找一个比你更好的女孩来爱，so你不用为了逃避我而放弃自己的幸福，understand？”
  “安若野……”
  “小艾……”身边的爷爷松开了紧紧箍着我的手，微微一叹，接着从轩佑非那儿拎过我的行李箱：“我们先上飞机了。不管你做怎么样的选择，爷爷都支持你的决定。”将行李箱的拉杆塞进我手里，爷爷慈祥地拍拍我的头，拉起了妈妈走进通道。
  “爸！”叔叔紧紧追上。
  轩佑非望了我一眼，留下一句：“好好考虑清楚。”尾随而去。
  霎那，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
  怔怔凝视爷爷他们消失的方向，强烈的无助吞噬着我所有的知觉……下意识地掠过冰希他们的脸——
  “小艾……”冰希在期盼地盯着我：“留下来好不好？你爷爷他们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他们不会强迫你去美国！所以，你不用担心……”
  “……”
  “小艾，留下来好不好？”珞星也跟着附和。
  安若野没有说话，可从他的眼睛里，我读到他的紧张。
  空气一下子静默。
  喧闹的机场霎时寂静地仿佛停止运作。
  留下来……不留下来……
  所有的细胞在这两句话中不停呐喊，渐渐地，化为一个的决定。
  “冰希……”我吸口气，逼回眼泪：“对不起……”
  “小艾？！”
  “小艾？！”
  不再解释，不再说话，我决绝忍住不断冒尖的泪，旋身迈开步伐，将冰希他们失望的表情一股脑儿地抛在身后。残忍也好，任性也罢，我……无所谓了……
  “倪艾！”
  是错觉么？在转身没进通道入口，我仿佛听到了洛千冽……近似绝望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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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章  玻璃娃娃的成真梦境:（2）］
  一年后——
  美国纽约。
  休息日的阳光暖暖地在碧蓝的天空释放光芒。
  伸一个懒腰，我起床洗漱完毕，来到楼下。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一栋位于市郊的两层复合式小洋房，前前后后有高大的梧桐树围绕，再往东边去一点还能看见一座属于格朗斯太太的喷水池。
  我和轩佑非在爷爷的好朋友，裴爷爷的帮助下转进了一所有着很多华裔的高中就读，虽然那里的中国学生很多，但大家谈论的时候还是用英语交流，好在在我们进学校之前有恶补过英语，所以很快就适应了新的高中里的一切。
  走近餐厅，餐桌上已经放着美味的早餐了。一张显眼的便条纸则静静地压在一杯牛奶的下面。
  “小艾，我和爷爷去医院看你爸爸了，佑非陪你叔叔去市中心寻觅适合的店铺，所以中午可能就你一个人在家了。冰箱里有现成的披萨，你只要转一下就可以吃了。一切小心。妈妈”
  悠悠叹一口气，我随手将便条放进睡衣袋袋里。
  吃过早餐，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我回房打开了电脑。
  现在这个时间，冰希他们那儿应该是晚上吧？不知道QQ上有几个人在呢？（顺带提一句，由于小艾在网络上用电子邮件发了N多份道歉加致歉信后，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地得到冰希他们的谅解了。）
  “嘀嘀嘀”刚登上QQ，冰希开的那个群头像便不住跳动。
  魔女骑士（冰希）：号外号外！我今天在丘比特广场看见姓安的那个臭小子搂着一个女孩子逛街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