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鼎迟疑道:“夫人的意思是.....把毅儿交给政表兄管一管?”
见他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还有意明知故问。
杨夫人刮了他一眼,“这不就正合你意?政表兄为人正直,颇有一身士儒才学。
由他授教毅儿学业,不就恰好满足了你一直想让毅儿科举入仕的心思?”
史鼎捻着胡须,苦笑道:“到非是我无端逼着毅儿读书,身上这爵位是怎么来的,夫人最是清楚。
只是圣上如今昭告天下,广邀天下才子上京进学,并且还请了洋师、洋匠,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技术。
朝廷当下重文轻武是长久趋势,当个武夫难有出头之日啊....”
杨夫人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摆手道:“行了,这话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腻老娘都听烦了。”
史鼎讪讪一笑,识趣儿的闭上嘴。
......
史毅马不停蹄的出了书房,就往后院儿赶去。
刚走至游廊垂门前,老远便听里面一道道鼓掌、叫好的欢乐声传出。
史毅眉头微皱,抬脚跨入,放眼望去,只见院儿中的女子。
一身长袄青裙,手上耍着流利的花枪,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旁边还有几个丫头闪亮着大眼睛围观。
看着这副熟悉的身姿与面孔,史毅背靠在承柱上,微微有些讶然,她怎么过来了?
不多时,待那女子表演完一套,禀冬寒风下也累出了些许香汗。
史毅收回思绪趁势走上前,把自己的汗巾子扯下,递给她:“赵姑娘,时隔半日我们又见面了!”
周围的丫鬟见状都吓得纷纷行礼退开。
赵清盼犹豫着接过了帕子,随便擦了两下又递回来。
史毅面无表情,淡淡道:“赵姑娘你自己收着吧!一块帕子不值当什么,只是在下很好奇,你因何事而来?”
赵清盼抬眼看着他,微微有些疑惑,右手紧捏着花枪杆,略显拘谨的说:“不是...公子花钱请小女子来府上当优伶?”
“哦?”
史毅托着下巴满是狐疑,就这么盯着她打量,也不回应。
赵清盼忙又从荷包里摸出二两银子,摊在手心里递给他看,“我哥哥说,正是公子所托,说您还承若这是每月的月钱。”
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和这套漏洞百出的言辞。
史毅失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真是天真啊!
不过,他那个不负责的哥哥,这回还算是有点眼光。
史毅态度转变,笑问道:“赵姑娘,你除了会耍花枪,还会别的什么?
比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赵清盼楞楞的直摇头,不觉夹紧了大腿,紧张道:“公子说的这些我都不会,不过...我除了会耍枪,还能耍拳。”稍显自信。
史毅强笑道:“我看你这些有什么用,随便去府上叫个小厮来,他们也能耍两套拳法。”
“不不,公子这不一样的....”赵清盼忙摇着头说。
“没什么不一样!”
史毅冷冷打断了她的话,“你真的明白做优伶意味着什么?”
赵清盼呆呆的摇了摇头。
史毅叹气,负手转身道:“赵姑娘,我史某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只接受两种人。
一类是我的女人,一类是对我有用的人,赵姑娘不防仔细想想,你又是属于哪一类呢?”
索性丢下这么两句话,便没有再去管身后满脸呆愣的赵清盼,径直就出了院子。
......
第二日清晨
史鼎夫妇携手登门西府,史毅自然也跟着过来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昨儿老娘和便宜老爹不知商量了些什么,今天竟然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往后要在贾府住一段日子。
没说住多久也没提离京目的,只字不透露啊!
就算是这样,史毅也大致能猜到些云云,大概率还是被皇帝派出去办事了。
前儿那番有意为之的召见,便可看得出。
史鼎夫妇先去拜见了老太太,便被带去了荣禧堂贾政接待。
史毅则是因为有杨夫人的原因,死皮赖脸的跟着待在荣庆堂里。
花厅内,贾母落座榻的上方两边搂着黛玉和宝玉,两下里两排椅子上,王夫人、杨夫人、王熙凤,迎、探、惜三春等女。
史毅坐在最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身边挨着的是惜春小可爱。
杨夫人的到来加上凤姐来回鼓动气氛,整个花厅内逐渐氛围高涨,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史毅这会无法融入她们,便掏出前儿街上顺道买来的小物件,首先是一只狼毫笔:“惜春妹妹,这个送你。”
贾惜春回头望了一眼,犹豫着双手接过了,低声道:“谢谢,毅哥哥。”
“嘿嘿,不用谢!”
见探春、迎春两姐妹正认真的听着夫人、太太们谈聊。
史毅想了想,把另外两个小件儿也掏出来,递给惜春:“妹妹你待会把这两个拿给她们。”
惜春腼腆的点了点头。
杨夫人她们还在和老太太畅聊家常,一时间史毅又成了个局外人。
寻思着瞄了眼贾母怀里的林妹妹,没曾想黛玉一直瞧着他这边,刚才拿礼物送给惜春的场面自然毫无保留,落入眼中。
这会两眼对视,黛玉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见她从袖下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来。
明显在暗示史毅,我的礼物呢?
史毅挠了挠头,双手无奈一摊。
哼,黛玉小脸一横,撇过头去不看他。
史毅摸了摸鼻子,原本给黛玉挑选了个洋娃娃,只是慷慨随性的打赏给了金玔那丫头。
花厅内热语交谈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下来。
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儿实在郁闷。
史毅兴味索然的左顾右望,下意识的看向花厅一角。
果然就见,正在角落里偷懒打盹儿的晴雯。
史毅见状不由暗笑,起身走过去,一把掐住她红嫩红嫩的小鼻子。
“晴雯!竟敢当众偷懒。”
晴雯顿时吓清醒了过来,闷声儿道:“毅大爷,你快放开。”
史毅哼笑着放开了手,抱着双手盯着她:“晴雯,还记得上回爷跟你说过的话?”
晴雯愣时一怔,目光闪躲道:“爷....上回说过什么?奴婢可不记得了。”
言罢,低着头就想逃开。
史毅闪身拦住她的去路,魅笑道:“你不记得没关系,只要爷记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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