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珺情途

为她心疼


妤冰皱着眉看着舒柏离去,这个人太奇怪,有必要让人‘监督’厨子做菜么,难不成有人给四少爷下毒啊?
    “早上留下的两个账簿,清查了没有?”祁珺晖只管凛然前行,幽晦的说。这口气让妤冰觉得像地府的鬼怪。“说话!”祁珺晖猛地站住,转过来,妤冰猝不及防的撞上。他在刁难人,明明知道她说不了话,还非要她说话。
    被她撞了,而倒退的还是她。祁珺晖冷眼看她,难道他的珺玄阁就那么不好玩,她非要跑别人的院子去?真是气死了!
    她摇头,今早有哪两个账簿?他今日明明还没查账,他故意的。被祁珺晖直盯着,妤冰倒是没了畏惧,这个人发了脾气就会好的,让他在自己身上发脾气吧,也快习惯了!
    见她摇头,祁珺晖瞪眼,说道:“没有清查完就出来,你觉得作为下人的你称职么?”
    妤冰只能低着头,任他责骂。“现在给我去清查账簿去!”祁珺晖厉喝一声。妤冰点点头。他也气的转过身,回自己的院子。
    一直在后面看着祁珺晖教训她的骐阅嘴角含笑。他是时常发怒,但是今次与往常不一样,骐阅完全察觉的出,他怒中带着酸意。
    回来后祁珺晖就找了两本早些日子的账簿给妤冰,“查,以后没事儿干找点事儿干,别给爷偷懒!”祁珺晖见她拿着账簿又躲在了角落里,心里不由的开心了些,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想笑。
    祁珺晖没心情看书,也不想查账。便拿了小锄子,准备打理下盆景,再看到盆景生机盎然的时候,他笑了。古松现在活的好好的,他知道是她的功劳。
    那日他外出回来,走到自己书房门口的时候,从窗子里看到了她在捣腾他的古松,神情如此专心,动作如此细致。他有些看愣了,她不是范伊尹,却让人觉得她更加耐看,更加想要让人接近。
    看着她给古松浇水,那眸子就跟着水流走,一瞬不瞬的看着水,面容微笑让人看了忘记不了,那道醒目的疤痕也在这种时候给人可爱的感觉。
    现在再看看角落中的她,看账簿的神情依旧专注,且翻书的手指如青葱,如此白皙如此嫩。粉色群裳着身,几缕发丝落其粉衣上,明显称出她黝黑的长发,如此有营养……
    妤冰感觉他向自己的这个方向看,不由的心中打鼓,他在看自己还是……妤冰手上翻了一页,抬头看他。真的在看自己这个方向,但是他眸子看着自己么?
    在她猛抬首的那一刹,祁珺晖有些愣了,她疑惑且不安的表情让他觉得尴尬,她知道自己在看她么?好在祁珺晖反应快,就直盯着她的方向看,就当自己愣神。
    妤冰盯了一会,才觉得他在愣神,并不是看自己,原来自己想多了……
    她低头继续看账簿的时候,祁珺晖才松一口气,若是被她发现,真的让人太尴尬。
    祁珺晖的‘以后没事儿干找点事儿干,别给爷偷懒’这句话后,妤冰便很少出祁珺晖的院子,除非他遣她去做事儿,或是他出门办事儿带着她。不然妤冰一刻也不离那里,免得他找茬整她。
    这日,祁珺晖让妤冰去前院将他送去洗干净的衣服取回来,妤冰到了前院就去浣衣房,不想碰见了丫鬟如意,如意现下在大少奶奶王菁那里做事儿,且算得上大少奶奶王菁身边的红人了,所以见了其他下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不,妤冰刚到浣衣房,就被如意刁难了。“哟,这不是三少爷身边的冰儿么,今儿怎么是你来取衣服?”明知道她不会说话,却还问。“哟,我忘了你这丑丫头是个哑巴呢,真是抱歉……”
    妤冰只是见她笑笑,现在的下人都那么的势利,试问这个世道还有什么不势利的。她无心理她,朝她点点头,便绕道离开。
    如意本也觉得一个哑巴没什么好玩的,便啐了一口离开,不想出门的时候,她手里的衣物掉了一件,便欺身去捡,不想全部都掉了,只好碎碎念的一件一件拿起。拿起最后一件的时候,听到了‘刺啦’的一声,低头一看,大少奶奶最喜欢的云袍被踩在自己的脚下,且还无意识的往上扯这件衣服,这件衣服就被这么无意的被如意给撕破了。
    妤冰拿完衣服出来,刚经过如意身边,很同情的看了眼她,准备抬步离开,不想听到某人的嚎啕大哭,嘴里还在说着:“哎呀,冰儿,你把我们大少奶奶的衣服撕破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冰儿啊,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呐……”
    此时,如意眼疾手快的将衣服抛在了妤冰脚下。流着泪嘴里继续喊着,“冰儿,这怎么是好,大少奶奶好不容易要出门一躺,衣服却被你撕破了……”
    本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而现在在浣衣房的下人都来了。看着泪流满面的如意,很同情她:“如意啊,一会跟少奶奶说清楚就好了,先别哭了……冰儿,你怎么撕了大少奶奶的衣服,不知道这件云袍是大少奶奶最喜欢的么……”
    妤冰冷眼看着在场的人,自己咋就那么倒霉,碰到了如意这个瘟神。她是看刚才这里只有两个人,才诬赖妤冰的,看她不会说话,好欺负是吧!气死人了,被祁珺晖那家伙欺负也就算了,还被丫鬟欺负,真是衰。今日这一‘难’怕是躲不了了……
    “呜呜,怎么办呢……”如意哭的可真是伤·心·欲·绝·呐。不知道的人自然同情她,而责怪冷眼看她们的妤冰。
    妤冰不慌也不忙,清者自清嘛,倒是看透了这些人。她只是抱着祁珺晖的衣服,任他们责怪。
    “得了,如意带着冰儿去少奶奶那里领罪就是了!”府里的一个老妈子说道。“就是,又不是你弄破的,少奶奶不会责怪你,你赶紧把衣服拿上带着于冰去见少奶奶。”
    如意抹了把泪,起身。周围的几个丫鬟拉着妤冰就去了祁宗羽的院子。
    “少奶奶,冰儿将衣服不小心撕破了……”如意落着梨花雨。“随便的一件衣服也就算了,冰儿也不是故意的!”祁宗羽的夫人,王菁说道。她是乾都一开茶馆人家的女儿,王家巴结祁家才将女儿嫁给祁宗羽,此后王家才致富。但是她和祁宗羽的夫妻生活并不如意。在未出嫁前,王菁本就有了心中人,嫁给了祁宗羽,心也就灰了。
    “并不是随便的一件,是少奶奶您的那件云袍!”如意战栗说道。站在一边的妤冰是一脸的坦然。
    “云袍?”王菁挑起黛眉,杏眼一瞪看向妤冰。“是我的那件娘家带来的云袍?”那云袍可是她青梅竹马的情人给她做的,他家是裁缝铺,给她做了很多件衣服,却最爱这件云袍的。现在说被人撕破了,她心里那是个心疼啊。
    “少奶奶,就是那云袍,冰儿一个不小心,就……就给撕破了!”如意指着妤冰说。
    王菁看向妤冰,丑丫头!起身上前就是一巴掌,妤冰被她打傻了。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泼辣!“给我将这件衣服重新绣好,若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本夫人让你死的难看!”王菁咬着牙道。
    妤冰回过神,瞪着王菁,摇头。看了眼她的房间,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不是我撕的。递给了王菁看,王菁杏眼一眯,再次挥手准备打妤冰,不想被妤冰一把抓住,用唇语说:不是我。
    “撕破了还不承认?”王菁来了气,祁府的下人从来就没有一个如她这般跟王菁过不去的,撕破了还不承认,还敢阻止她打她。
    妤冰依旧唇语说不是自己,而王菁哪里管那么多,怒道:“来人,给我竹·鞭·伺·候!”王菁的话刚一完,她娘家陪嫁过来的两个丫鬟马上进门,一个丫鬟一手拿着竹鞭,另一个丫鬟,撩·起衣袖就将妤冰抓住,撩·起妤冰的衣袖,将妤冰的手绑在了房间唯一的柱子上,另一个丫鬟直接将蘸了盐水的竹鞭抽在了妤冰·细·嫩的手臂上。这种打人的手法如意并不是第一次见,也因此才怕王菁,她才不会将这事儿赖到了妤冰头上。
    看着妤冰咬牙狠忍着,如意直流眼泪。妤冰怒瞪着王菁,手臂的痛让她难以忍受,她从没有被人冤枉而打过。本是水灵的眸子中现在都是红血丝。她叫不出来,连痛苦的·呻·吟都没有,只是在挣扎,身后抱着自己身子的丫鬟力道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且打人的那个丫鬟下手力道十分狠,就如同置人于死地。
    妤冰狰狞的表情看着王菁,而王菁毫无表情的看着,好似别人的痛苦就是她的快乐。
    妤冰终是忍受不住,昏了过去。
    “弄醒她,让她回去。此次尝够了竹鞭的滋味,以后便不会和羽致轩的人过不去!”王菁咬牙,她的那件衣服,就这么毁了,她不会罢休,逮着机会不整死她,祁珺晖身边的丫鬟怎么了,怕他?笑话!
    待妤冰被弄醒后,被赶出了羽致轩,她无力的抱着祁珺晖的衣服回珺玄阁。苍白的脸尽是痛苦,咬破的红唇,血已被擦干,眼中尽是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刚才被打的时候已经落的差不多了,手臂上的疼痛依旧……大少奶奶打人手法很恶·毒,也很掩人耳目,作为下人被打在平常不过,但是这样的打法算私刑。
    回到祁珺晖的房间,祁珺晖正午睡起来,他心烦着呢……
    妤冰打开放衣服的檀木柜子,将衣服慢慢的放进去,动作比往常慢很多,因为手臂疼痛难忍。祁珺晖是看着她进门,再看橱柜的,觉得今日她有些不对劲儿,尤其是从他睡醒见到她。
    白皙没有血色的脸,不由的让祁珺晖皱眉,她怎么了?且看她放衣服的手直发抖。嘴唇也有破裂的痕迹。尤其是她的眸子,垂泫欲滴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去安慰她。
    “冰儿,洗脸!”看她迟缓的放好衣服,这才叫她。妤冰走到门口盆架处,吃力的拧了棉巾,过来给他擦拭脸。祁珺晖如此近距离看着妤冰,她痛苦的表情,还有唇边破裂是咬的。眸子中还有红血丝……她到底怎么了?还是舒柏强吻她,咬了她的嘴?祁珺晖心中出现了邪恶的念头。不由的一把抓住了妤冰的手臂:“刚才去哪了?”不只去拿衣服,定还去了别的地方。
    妤冰被他这么猛地一狠抓,痛的快要昏了过去,另一手无力的拍着他的手,希望他能放开,她真的好痛……
    看着她比刚才还要痛苦的表情,且她另一手还那么无力的打着自己,不由的觉得她的手臂有问题,撩起她的衣袖,她到吸一口气,那么粗鲁想要她的命嘛?她已经很痛了……痛还说不出来,还叫不出来,知道她隐忍的有多痛苦么?他要生气为什么不在别的时候,为什么是现在……
    撩起的那一刹那,祁珺晖吃惊的看着她,继而手上的动作慢了,轻了,触目惊心的鞭打留下的痕迹,血肉模糊,皮肉翻了起来,被他抓过的地方还流血了……祁珺晖大怒,“谁干的?”谁有那么大胆子竟然把妤冰打成这样?是父亲?不可能他从不会用私刑的。母亲?更不可能,冰儿都是她给的,她一直都很看好冰儿……
    妤冰只是收回手,慢慢等着疼痛减轻,好疼,好疼!她好想大叫,好想叫母亲,父亲……好想说很痛。祁珺晖看着她痛到蹲下了身子,窝在了地上,泪水一直下落,头一直摇着……祁珺晖知道她很疼,很疼,他的心也很疼,很疼。
    “冰儿,让我先给你包扎……”祁珺晖拿起棉巾给妤冰清理伤口。“舒柏,你死哪去了……”清理好了便对门口大叫,此时正好是舒柏回来,刚到门口正要推门……舒柏赶紧进门:“少爷……冰儿,你这是怎么了?”舒柏看了眼妤冰,不想这一眼,吓死他了。
    “赶紧去把福叔叫来!”祁珺晖对舒柏大吼,虽然将血渍都清理干净,但是她那惨不忍睹的手臂,已经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皮肤……“等等,父亲母亲也叫来!”倒是要父母做主,找出凶手。
    “是……”舒柏都已经为妤冰流泪,得了令赶紧出去。“冰儿,还疼么?”祁珺晖小声问。此时妤冰依旧发抖,盐水鞭子打过的,能不疼么。
    “冰儿……”祁珺晖将妤冰抱至床上,心疼的看着她大口呼吸,难以想象她发泄不了,只能靠呼吸,这有多痛苦。
    妤冰疼的那里有心情去管祁珺晖,模糊的眸子里只有家人的笑容浮现,可是一会就被疼痛淹没了。
    看着她豆大的眼泪滑下,祁珺晖心疼不已。“冰儿,再忍忍,一会福叔来了……”祁珺晖不会安慰人,现在觉得自己很笨拙,三年前那个在范伊尹面前油嘴滑舌的自己哪去了。现在用到安慰的话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了?”祁宜凡和程艺彤一进门,便看到地上满是血的棉巾,再看到妤冰双臂时候,都有些说不出话来,最终还是见过世面的祁宜凡说话了。
    “二老看到了吧,去了趟前院,就成这样!”祁珺晖怒气更胜说。“福叔,先给冰儿治疗!”程艺彤有些缓不过来,从没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
    “先吃颗止痛丸,一会要是疼了,咬着帕子!”福叔给妤冰递了颗药丸,祁珺晖拿水帮妤冰送下肚。
    “三少爷处理的很好,没有用水沾了伤口。”福叔道。祁珺晖瞪眼,他自小练武,这处理伤口自然懂得。
    “我现在用酒帮冰儿洗,冰儿可千万忍住!”福叔道:“这伤是被蘸了盐水的鞭子打的,必须得清理干净伤口上的盐渍!”福叔很是镇定道。
    “什么?”房内几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妤冰,竟是用盐水蘸过来鞭打的,谁那么恶毒!
    “先处理,一会儿处理完,再和你们说!”福叔拿着蘸了烧酒的棉花球在妤冰的手臂上擦拭,妤冰疼的直踹腿,这种疼痛更让妤冰受不了。咬着帕子的嘴都快将帕子要破,她叫不出,说不出,只是狰狞的瞪着祁珺晖。恨不得将他杀了似得……祁珺晖只顾抱着妤冰的头,希望他能给她带来一丝的安慰,却不想她只能挣扎,发不了声,叫不出疼。
    “冰儿,忍忍,一会就好!”祁珺晖沙哑的声音,隐含着怒气。在一边的祁宜凡和程艺彤皆是不忍看,都出去。在门口等着,这次定是将这恶毒的人揪出来,不然他们哪里能安心。
    而房间内,祁珺晖都看到酝酿出了眼泪。她的痛,已经变成了他的痛。
    一刻钟的时间,福叔终是给她清洗完伤口,上药很快,包扎更快。到最后,妤冰是疼晕过去,才弄完。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祁珺晖很自责,非要她今日去拿什么衣服,明日,后日不成么?为什么偏偏要今日找她茬!
    “少爷,这是止疼药,冰儿疼的话,给她就水吃下!”福叔道。“有没有彻底止疼的?”祁珺晖问。“少爷,药皆有三分毒,能忍便让冰儿忍了吧!”福叔摇头出去。
    “爹娘,请帮我严办这个让冰儿如此受罪的人!”祁珺晖看了眼妤冰跟进门的父母说。“这是自然!”祁宜凡若有所思。“等冰儿醒了,自然知道是谁!”程艺彤明眸一沉,不管是谁,绝不轻饶。
    “好,有爹娘的承诺,儿子也放心了!”祁珺晖阴光闪过眸子,不管是谁!欺负她的只能是自己,不允许别人欺负她,不允许!
    妤冰这一昏,便昏到了第二日。醒来时候双臂疼痛也已经减轻了很多,看到床边一个人埋着头,以为是舒柏,便也没说叫他,准备自己起身,不想刚动一下脚,埋头的人便醒来,忙问妤冰:“冰儿,可觉得好了点?”
    妤冰惊讶竟然是祁珺晖,不是舒柏。自己也大意了,竟然没看他的穿着。瞪着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祁珺晖在她的房间待了一个晚上?
    “要起来?”祁珺晖问。妤冰点点头。祁珺晖将她抱起,此时妤冰双臂全是白带包扎,有些地方还有红印,表明有血渗出。
    坐起来后妤冰才看了周遭,竟是祁珺晖的房间,她在祁珺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睡了一个晚上!“别惊讶,只是不想弄醒你,舒柏说怕你醒了疼!”祁珺晖道。妤冰了然,不过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前些日子他还老误解她,故意找她茬呢。
    “现在可以告诉我,谁将你打成这样?”祁珺晖问,昨日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依旧在自己脑中,血淋淋的双手,她痛苦的表情,她如何承受的,他实在想不到。
    妤冰摇摇头,有机会她会报仇。并不需要告诉他,且他会去责问他的大嫂么?根本不可能!“告诉我,不管是谁,我会究察到底,我珺玄阁的人怎么能让人欺负去。冰儿赶紧给爷讲!”祁珺晖道。
    妤冰依旧摇摇头,她这个外人如何去挑拨人一家人的和睦?“你不告诉我也罢,舒柏已经出去查了,想必一会儿就有答案!”府中就那么几十口人,一问便知!
    妤冰暮的瞪大眼,他是祁府三少,自然知道是谁下手的,真是轻看了他。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