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之殇

  “我接了电话，告诉她你和我在一起……”
  “什么？”我大声地喊出来，全然不顾这里是医院——需要肃静——尽管我这个病房没有其他的病人。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你的电话响个不停，我只能接……”他急切地解释着。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啊！你就不能说我在医院吗？”
  “是啊！告诉她我把你给气的进了医院么？那她一晚上也别想睡觉了！”他的声音也陡然间高了八度。
  哦，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可是，你这么说的话，恐怕她也未必就能心安了……”我盯着那个已经没电了的手机屏幕小声说。
  “任如卿，你的心是不是铁打的？也不想想我一晚上没睡！就想着慕容！你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啊？亲密的有点过分了吧？！”
  他这么说，表示他嫉妒我吧……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还要强打精神陪着我。
  “真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你回去休息吧！现在就快走！我没要求你留在这儿！从来没有不是么？”
  他很容易被打击，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所以，我能得逞。
  “行！又是我自作主张，自作多情！我活该！以后我再管你的事！我就……”
  “不用这么动怒。我说过，管好你自己该管的事。我会和老师请假的。慕容那边，你要负责解释清楚！”我打断他的诅咒发誓说。
  “放心，我会好好的和她解释的！”
  门哐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好像撞在我的心上。
  手机刚开机就响个不停，全是舞前一晚问我在哪里的短信，还有未接来电。
  最后一通是已接来电，在晚上十点十三分。
  一定就是傲然的那通电话了——这个家伙，怎么能就那么说呢……
  “我昨晚因为不舒服，所以傲然送我去了医院，现在在家休息呢。”看了几遍，然后发送出去。
  “严重吗？放学后去看你。”她回我。
  “不用了，不严重。明天见。”
  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会来的。她的脾气我了解。
  晚上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沉默的吃着饭。妈妈一改往日的风格，吃了两口就进屋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么？”舞放下碗筷，看着我问。
  “嗯……我父亲，去世了。”
  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盯着妈妈房间的门，不说话了。
  “你父亲应该是爱你的母亲的。”在我的房间里，她突然说。
  我躺在床上，她在旁边靠着床坐着。
  “如卿，你的名字一定是你父亲取的吧？他一定是希望，你将来像你母亲一样，是个坚强而善解人意的女子。”舞在旁边轻声地说……
  曾几何时，我以为，这个名字才是引起祸患的根源。也许，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算了，我不想去想了，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恼人的杂念晃走。
  “可以相爱，然后又能幸福的共度一生，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啊！如卿，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你和阿姨都应该坚强才是。”
  她说得对。
  即使现在暂时沉浸在幸福之中，可是谁又能保证爱情的持久？
  爱情，是有保质期的……
  “那么，舞，你对傲然……我知道你喜欢他，你难道不争取吗？”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明了了似的，继续看着前方。
  “没什么可争取的。我……没那个资格。”
  我坐起来。说：“没什么资格？你到底一直回避的是什么？”
  “没有和男孩子一起生活的资格。”
  “我不明白，慕容。”
  “不要明白。很多时候，明白了更痛苦不是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覆在我的手上。
  “如果，两个女孩子可以结婚就好了。我一定会追求你！”她突然笑着看着我说。
  “天啊！慕容！你不是说真的吧？”我也故作惊讶的说。
  “当然是真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彼此相爱，谈一场伯拉图式的恋爱，就这样牵着手过一辈子！”
  我一下子抽出手来：“慕容，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了，我认输！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我会好起来的，你放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给你拿点水果去。”下了床说着要出门。
  她仍旧那样坐着看着我。
  “医生说我得多补充维生素，看来你也需要补充一下了！一天到晚的脑子不清醒！”我冲她做了个鬼脸。
  她就笑了。有点勉强的味道。
  慕容……
  切水果的时候，她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我一时间定在那里。
  “别闹了！差点切到手！”我笑着挣开她。
  “如卿？你喜欢傲然吗？”
  我的手停在半空半秒钟。然后落下，继续切着那个朱红的橙子。
  摇了摇头。将切好的橙子装进盘子里。
  “没良心的！不会是担心我抢你的如意郎君吧？”我端起盘子转身看着她笑。
  她的嘴角向一边扬了一下，手插在休闲裤的兜里，“我是有点怕他把你抢走……”
  我作出要吐血的姿势，“拜托！慕容！你还想让我再晕一次不成？你今天怎么这么怪怪的!”
  她看着我微笑了。也不还口。
  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二叔和二婶来过一次。大人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个女人的泪水多的可以冲刷掉这么多年来的恩恩怨怨。
  人老了，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忘掉很多的不愉快，重新开始。
  但是，我的心却依旧明镜一样。我这么认为。
  “如卿，你和傲然现在怎么样？”他们走了以后，妈妈问我。
  “没怎么样，只是同学。”我收拾着茶杯说。
  “从上次我就看出来，他心里有你。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感觉?”
  “没有！”我简单的说。进厨房洗杯子。
  “如果真的没有，那妈就不说什么了。你这么大了，这种事情自己已经可以做主。也不想让我们大人插手……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句话。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别放弃，别像妈这样为了所谓的完美……后悔一辈子！”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头也不抬的说。
  自来水冲在手上，冰凉刺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入冬了。
  迟钝的我，听到F4被唱片公司看上，要和他们签约的消息时，已是快过圣诞节的时候了。
  听说是梁筝引荐的，可能还要给子朗出个人专辑。
  那几天，班上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还说唱片公司给他们乐队起了名字——霍然亮朗。
  “好靓的名号哦！”来自广东的蓝宇说。我们都叫他“小鱼儿”黑黑瘦瘦得像条带鱼。
  “四位快给我签名，多多益善啊！下午我再多拿点本子来！”他忙活着。
  霍中文把他递过去的本子垫在屁股底下。
  倒是独特的签名方式。
  “小鱼儿”看见了就上去要把本子拔出来，两个人打闹成一团。
  中文旁边的甄蓁就大吼了一声：“别闹了！把本子给他！”
  霍师父就二话不说，马上把本子恭恭敬敬的还给了他。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太清楚。
  可儿说，甄蓁本来觉得中文有点娘娘腔，一直不是很喜欢，自从那次他打架的事情以后，两个人迅速升温，现在已经是班里的第二对情侣了。对于他们乐队的事情，她也出了不少力……
  看看他们俩，还真有点妇唱夫随的味道。
  “梁筝看来已经打入了他们的内部”可儿从诸葛那边走过来，悄悄对我说。
  我无奈的看着她：“怎么了？难道小猪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她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我还是很放心的……我是说朗哥……慕容就不着急么？那个梁筝目的很明确啊！不到手她是不会罢休的！”
  她作出事态很严重的表情。
  我看了看那边忙着抄笔记的慕容——她前几天说因为家里的事情，一直在请假。
  我耸了耸肩：“我们着急似乎是没用的。”
  “你不觉得，她回来以后有点奇怪么？”可儿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好像在思考。
  是啊！这我是有同感的。
  她回来以后，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已经两天了。
  第二十章（上）
  那几天，慕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问她有什么不舒服，她就摇摇头敷衍过去。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有这种感觉。
  但因为筹备话剧社的剧本，甚至没有时间和她好好谈谈。
  “社长，今年因为艺术节，往年的“腕儿”们都被他们请去了。咱们这次的演出还没选出合适的人呢……”
  话剧社的同学跟我抱怨着——最近他们韩剧看多了，“社团部部长”——简称“社长”。
  本来想找雨侬姐帮忙的，但是，她和尹湛现在享受着二人世界，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
  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一点时间了。下学期，尹湛就会离开。可是雨侬姐……真的会随他去吗？
  “社长！快想想办法吧！都快圣诞节了！往年的时候，早就开始排练了！”
  “哦！好的。”躲避着那个新生疑问的目光。
  可儿说，那些小干事在背后说我经常愣神，好像神游一样，很担心我是不是写剧本把脑子搞坏了。
  回到宿舍，看到慕容坐在桌子前面看书，很想和她诉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