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缘

第49章


陛下震怒不已,罚那帮庸医在正殿前跪着,不让起。太后听了,身上也不好,咱们娘娘只得再去求陛下,赦老太医起来,再去上恭殿里瞧太后娘娘的病。”
  
  天枢“唔”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今儿太医不来咱们苑里,我也不想见什么太医。你下去歇着吧,我没事儿。”
  
  攸伶听说,忙抹了抹泪退下去,又招呼绿茵过来在帐外守着,因说:“我去枫霜院里,听说见君小姐已经回了,她对朝上的事知道得多,应也晓得御史大人这会子怎样了。我去请她来劝劝公主,你好生看着,这时候就不要贪玩了。”绿茵涨红了脸,忙不迭地点头。
  
  攸伶到太裳殿中时,见君恰好不在。只剩了云荔一人躺在病榻上,也是昏沉得迷糊。攸伶问了她几句话,见她嘟嘟囔囔地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叹着气劝她好生养着,再让小宫女妥帖服侍。攸伶再向下房中找清音,小宫女说清音正在殿中当差,应也是极忙的,攸伶便也不去寻她,只嘱托那宫女:“若是你清音姐姐回了,请她来我房里坐坐。她若是倦了,你便来我房里找我,我再来找她,也是行的。”说着,便还是回苑中照料天枢。
  
  到了夜里,清音轮值归来,饭也顾不上吃,就过来找攸伶。攸伶忙一把拉住她,问:“褚大人到底怎样了?我只听人说是伤着一条腿,到底怎样,宫里人谁也说不清。你快说说,他到底怎样?”
  
  清音大口灌茶,好半天才道:“我也是在宫里,外头的事一概不晓得。后来听说了,也觉着这事实在稀罕,又不好四处去问。等正午时见君小姐她们进来,问了我几句话,我也一一说好,还是不忍心再问她。后来殿里人来传我,说是贤王殿下赶在今儿回了,正同太子殿下在殿外小聚。我过去奉茶时,隐约听了两句,说是‘姨母……无他法……’什么的。我又不知那‘姨母’是谁,也不好多听,只好退了出来。那时你就使了小宫女来叫我,我收拾完手头差事便过来了。”她又喝了一盅茶,问:“你知不知道这‘姨母’是哪位?”
  
  攸伶哭笑不得,道:“我家的几个姨母我都认得,那两位殿下的姨母大人,我只见过我们贤王殿下的那位,就是齐府上的文大奶奶,其他的也只有听说过。你要问我找姨母,我到哪里给你去?”
  
  清音反手拧了她一把,笑骂道:“你个促狭的小蹄子,我问你正经呢,你倒嘴贫,回我这样一堆子的话。”想过一想,再道:“我不跟你说了,得赶紧回去,见君小姐那里这会子只有我一个人是好的。你要问我的事,我也明白,都放心上了,等问出个头绪来,或是听说了褚大人什么事的,我都过来告诉你。便是我来不了,也会使人过来跟你说的。”攸伶感激不尽,忙送她出去。
  
  那清音回到殿中,先去房里看了云荔,见她烧得面上通红,身上却仍是发不出汗,便叫人再去捧一床被子来,盖在她身上使劲捂着。匆匆用过晚饭,又指点了一番各处守夜的宫女,她便抱了一件翠缕闪金哆罗尼大氅,悄无声息地往见君殿中去。
  
  那些宫女、太监全候在外面,见她来了,一个个上前来赔笑道:“姐姐快进去瞧瞧,见君小姐今儿闹了大性子,殿下正使劲劝呢。咱们都是不上台面的,都给赶了出来,还得盼您进去救场子。”
  
  清音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自己便蹑手蹑脚地挨到外殿,只听那内殿中见君似是勃然大怒,冲着太子骂道:“你好,你真出息了!怨不得你父皇看重你,也怨不得你那些兄弟都要敬爱你!等明儿你眼珠子再往脑门上长长,只怕连我也不放在心上了?!——便是不用明儿,今儿我的话你就不听,我还同你说甚么?”
  
  太子急着道:“你何苦说这些反话来气我?”
  
  见君恼道:“你也晓得我说的是反话呢?那你也该晓得,这么多年你能坐稳了你那张凳子,凭谁再是眼热,也揪不下你来,到底是谁的功劳?我不敢居功,也不敢说全是凭了我楚家的扶植,况且我家姐妹又不算待你好,我也不稀罕你领我这点不上不下情分。只是那冯相爷,虽不是你嫡亲的外祖,可他到底是信任了你这许多年,又栽培了那许多人来辅佐你。你若连这些都不记得,光顾着惦记你那多年未见一面的好母妃、好兄长,要替他们说话,那你真真才是良心给狗儿吃了!”
  
  太子细揣此话,好似见君有疑他之意,忙道:“你不要乱想,母后对我的教养之恩,外祖父待我的培育之情,我一刻也不敢忘记。纵是要提一个‘报’字,也不知从何说起的好。”
  
  见君本是要听他否认与越家牵连之事,忽听他又提起报恩来,因想着冯良娣,不觉冷笑道:“你要怎样报?再娶个他们家的表妹来,那也算报了。”
  
  太子气道:“你又浑说!我对不起我表妹,更是对不起我外祖,只是此事再也不能了。”
  
  见君哭着道:“那你要怎样?这会子外头传得厉害,他们都说是我楚家跟越家里应外合了……明面上像是我新华姐姐救下了褚御史,实则却是我清华姐姐跟那越夷墨勾结着害了冯右相……我就是要分辩,也不知道跟谁辩去的好……她们又说,气晕了皇后,哭倒了你心爱的良娣娘娘,我便是东宫里头一个儿的了……你倒说说,便是没有她们,我又几时不是头一个了?”她一面说,一面哭得抽噎个不停,说到最后,又捂着脸呜呜直泣。
  
  太子顿觉心痛,忙指着天发誓道:“你不仅是头一个儿,还是独一个的,谁也赶不过你去。不要哭了,等明儿我一查,查出究竟是谁在搬弄口舌,一定立时叫这辈子都说话不能。”
  
  见君恨道:“谁管是谁传的嘴了?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先前知不知道此事?那越夷墨是也算是你小姨,她来京里,你真的一点都不知?她要来杀谁,连我都能一猜一个准,还能半道儿上去截住她。你倒好,装作一点儿都不晓得的模样,安安顿顿窝在宫里,左右是不怕她能进宫来行刺你吧!”
  
  太子听她说得恶毒,只得蹙眉不语,半晌方道:“我并未得到任何消息,只是先前曾有听谁说起提过,谁要取三人性命……”他斟酌着字句,不愿将妙玫所说供出来,只得道:“那时未放在心上,这会子明白了,要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若不信,我愿对天发誓,若我 
 33、第三十二回 ... 
 
 
  因亲近生母,而害了养母家中长辈族人,便让我天雷轰顶——”
  
  这话一出,吓得见君忙死死捂住他的唇,慌道:“你又浑说,再说下去,我便不理你了。”太子忙又好言劝她,再赌誓说自己绝无半分欺瞒,又抱着她安慰了千言万语,方才好容易将她劝住了。
  
  外殿候着的清音听到此处,便知晓该放重脚步,又故意一边走进来,一边轻轻地咳了几声,内殿的见君又怒道:“是哪个?我不是说不让你们进来么?”
  
  清音挑了帘子进去,笑道:“奴婢才来,不知道您说不让进。因想着这衣裳拿都拿来了,便还是送进来给您,您要恼,奴婢这就出去。”说着,又清咳了几声,再抚着额头慢慢向外退。
  
  见君一看是她,忙改口问:“你怎么了?怎的也咳嗽起来了?天就冷成这样?你们竟然一个个都病倒了。”一面接过衣裳,一面也来摸清音的额头。
  
  清音忙道:“我不碍事,只是刚从云荔妹妹那过来,咳嗽也只是熏着些烟气罢了。”见君听她这样解释,也就稍稍宽下心,因问:“她好些没?肯不肯吃药?可有出汗了?”
  
  清音一一作答,再笑着退出殿外去,又吩咐其余宫人进去,也安慰他们:“两位主子都已经不吵了,你们不用怕,也不要再说闲话惹他们动气。”交代完了,又装作若无其事般,定了定神,独自往自己房中走去。因未打探出褚凡病情如何,却听到了好些她不该听的话,清音坐在床上发愣了半日,又想起越王走前曾嘱托的一些话,心底里便渐渐生出一丝寒意来。直到那寒噤遍布全身,连小腿、胳膊都止不住打颤时,清音才裹了被子慢慢卧下,耳畔听着隔间里云荔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响,又只觉自己的牙关也是停不住的“咯咯”响。屋中留着一盏守夜油灯,那温暖的烛光也像是驱不散整屋子的阴霾,晕黄跳跃的火焰烧到半夜,油尽灯枯,“滋溜”一声,满眼俱是黑暗。
  
  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的乐趣到了这里,就已经变成指派众人命运的上帝手感了(笑)
那首《忆江南》据说是元人作,个人觉得不该收在全唐诗里啊- -差点忘了,国庆快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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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回 ... 
 
 
  起争执清虚却妙玫◇为逃婚惊鸿代妙柑
  
  元日本该喜庆一回,却因外朝变故,内朝中人不免强颜欢笑。天枢不记得她是怎样熬过上恭殿的赐宴,偏生头又疼得厉害,只记得对面一席上齐颀脸色铁青,坐他身旁的清虚却与妙玫相谈甚欢。楚清华坐在他俩下首,也屡屡注目他二人,戒备之色终席不减。齐颀虽已领了驸马都尉的职,但二月里早先定了贤王册正妃的大典,皇帝便颁诏,将他与妙椋的婚期延迟至三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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