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轩若何(女尊)

第115章


    “唉呦,就一张榻啊。”他扫一眼周围。我赶紧拉着他在榻上坐下,“就一张也是你坐。”
    一面又帮他除了鞋,将腿搁直其上,两手轻轻捶着。“今儿在丹室立了一天,腿酸不酸?”
    他伸展下两个修长胳膊,懒懒道:“也还罢了。”斜眼看看身下,“这垫的什么?这么硌?”
    我立马把那张豹皮抻平了。“这个硌么,要不叫琉璃换床羊毛毯子给你?”
    谢清流还没说什么,身后有人冷冰冰道:“何其轩,你拿我的豹皮,感情是派这用场?”
    我吓得一激灵,回头陪笑:“晋久,你来啦?”
    谢清流两眼在我与小江身上扫来扫去。“不用换了,这皮子薄是薄一点,也凑合用了。”
    江晋久冷笑道:“谢医正这么讲究的人,如何能将就呢?”伸手就去拽那豹皮。
    我看着谢清流笑容不变,眼神却有些不对了,赶紧拖了小江的手。“晋久,你看一天书,累坏了吧?”胳膊撞一下小谢,“美人儿,你是我家正君,气量大些,往那边挪挪。”
    谢清流半笑不笑地瞟我一眼。“我心胸一贯狭窄。”
    我诧异道:“谁说的,你要不是心胸宽广,也不能就回来陪我。”
    他抓起我一个手,贴在胸口,凑近了道:“轩轩,我说的真话,我这里,只能装你一个罢了,宽广不了。”
    我愣了一下,笑道:“你要玩就玩,不过,先挪个位置给小江吧?”
    他不说话了,身子一侧,倒真挪了个位置出来,我把小江往那一戳。
    “来,你坐这里。”见他小脸已然临近雪崩,取过几上的扇子,在他周围轻摇。
    “你干嘛?我又不热!”
    “哦,我这不是怕蚊子垂涎你吹弹得破的好皮子么。”我恬着脸只是笑。
    谢清流噗哧一声,忍不住跟着笑了,江晋久立时红了脸,秀眉倒竖。“你能不能少贫两句?”一把夺过我手中折扇,“别老跟这站着,看得人心烦。”
    我有些委屈,悻悻走到一边,拿了几粒葡萄剥起来。
    那边谢清流笑得眼角弯起老翘,一面冲我招手。“轩轩过来,他不要你伺候,我要。”
    “你喂我吃葡萄吧。”
    怪不得大师有云,梦境就是现实的镜像,梦境如何,现实就正好相反。
    我暗自庆幸方才梦里不曾虐待他们几个,乖乖把剥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
    愿狐狸大仙速速显灵,让这葡萄即刻变酸。
    谢清流满意地吃着,两个眼春意盎然,突然冲我勾勾手指。
    我疑惑地俯身过去,就被这人亲住了唇。
    厮磨好一会儿,分开。我涨红了脸,无视身后江晋久两道雪亮目光,行到一边,噼里啪啦吐出一堆葡萄籽。妈的,回头我要告诉君沉香,以后不得再送有籽的葡萄!
    “何其轩,今朝备了什么好酒?”
    叶归人腰里拖着刀,施施然行来。
    “桂花醇。”我把酒壶递过去,“是丹桂酿的,不是金桂,你尝尝。”
    他仰脖喝了一口,修眉微蹙。“甜得过了。”扫一眼几案,“有什么清爽的吃口?”
    我又想起之前梦境,故意挑了个齐来贡梨给他。“想清爽就吃梨吧,那葡萄可比酒还甜。”
    他摇头。“大中秋的吃什么梨,多不吉利。”
    我吹下口哨。“看不出来潇洒的小叶子这么封建。没事,我不忌讳,你给我削下皮。”
    叶归人微一愣怔。“削皮?”
    “是啊,”我嘴巴冲他腰际一努。“这不是有刀么?”
    叶归人直勾勾看着我。“你确定,叫我用这刀给你削皮?”
    我不耐道:“怎么?你不愿意?”
    他笑了。“哪儿啊。”也不再罗嗦,倒转刀把,蹭蹭几下,将那梨削得个干净利落。
    我接过梨,大口咬下。“谢谢!”
    自古美梦留人醉,幸福要自己争取,别的肖想不了,小相公给削个水果什么的,总不难吧。
    叶归人温柔地看着我。“如何,梨好吃么?”
    我鼓着腮帮。“好吃啊。”
    叶归人眉头一挑。“何其轩,”
    我又咬一口。“怎么?”
    叶归人问道:“你嗓子痒不痒?”
    我跟着挑眉。“诶?吃梨嗓子怎么会痒?”心中开始有些不祥。
    叶归人举起刀。“我来这之前,才用这刀刮了胡子。”吹吹刀锋,“也没来得及擦——”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跑开找地方吐去了。
    吐完自怀里掏出帕子想擦,结果拿到嘴边才发现是一方浅绿香笺,其上一行清秀小楷:
    天涯思君不可忘,碧海青天夜夜心。
    不由呆了片刻。这是早上永宝国送葡萄来的使者亲手转交予我的。
    沉香,这么多日子了,你还是记得我么?
    这一生,对我最温柔的人,怕就是你了。看我家里这一群,一个个不是笑面虎,就是中山狼。呜呜呜呜呜,改天被逼急了,我就上你那儿去躲清净。
    “看什么呢?”正在伤春悲秋,身后突然响起这个声音,立时吓跑了我满腔自怨自艾。
    君沉香隔三岔五往我这里运东西,那四个已经很大意见,要是这东西再给他们看到,我当真怎么死也不知道。赶紧把那信往怀里一塞,打个哈哈,“没什么,就是方才何求给的账单。”
    说完笑着拖住这个人胳膊。“小四,你找我作甚,是想我了么?”
    他回我淡淡一笑,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等你开牌呢。”
    我的笑僵了。“不用吧,何必等我,我技术那么差。”
    小四微笑摇头。“多练练就好了,熟能生巧么,没你这牌还怎么打?”
    我被他反拖着去了牌桌,一面肚里暗骂:我去你们这群白眼狼!把姐姐赶下牌桌也罢了,还非得我端茶送水,敲背捶腿。还多练练就好了?鬼练啊,练好了还不更用力使唤我!
    腹诽归腹诽,服务还是一丝不苟。
    “何其轩,说了多少次了,泡大红袍的水不能太烫,不然茶香茶色全毁了!”江晋久皱着眉头把白玉盏递回给我,“去,重新沏一杯来。”
    “遮!”江佛爷。我这边正拿着热水倒呢,那头谢清流又喊:“轩轩啊,我还要葡萄吃,记得去皮完了还要去籽哦!”
    “是是是。”谢祖宗。我凉上茶,赶紧又去剥葡萄。
    “何其轩,给我拿点旁的酒来吧,身子没劲。”叶归人两脚盘坐在椅子上,用刀背敲敲桌面。
    “好——”叶大爷。我叹口气,小跑着取了瓶梨花白给他。他冲我笑笑,“乖。”
    没出息地就有些心跳,何其轩啊,警惕糖衣炮弹!
    立刻转开脸,却见正对的那人面色寂寂,不由浑身一凛。
    “小四,你怎么了?”
    “没甚,就是昨日落枕了。”他淡淡说着。
    我关切地凑过去,两手放到他肩头揉了两下。“我给你摁摁?”
    他微笑点头,用不了一柱香时间,我胳膊就有些滞了。有心想停了服务,可人家半点表示都没有,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开始东摇西摆。
    “公子,”小四转过头,柔声问道:“摁了这么久,可是胳膊乏了?”
    正想就坡下驴,他突然自怀里掏出一方纸笺。
    我好奇地看去,怎么有些眼熟。
    小四此时念道:“天涯思君不可忘——”
    我去!这一吓我立马又精神抖擞,一把夺过那纸,随手团了,扔得老远。
    双手齐齐用力巴结。“四爷,这样您还舒服么?”
    他嗯一声。“舒服自然舒服,就是心疼你受累啊。”
    “我不累,”我大摇其头,“这么摁两下,哪里就能累到了!笑话!”
    小四:“哦,如此就劳烦公子了。”
    我愈加卖力,抽空擦擦额头的汗,抬眼正对上谢清流似笑非笑的眼神。
    施主,你就别再落井下石了,阿弥陀佛。
    半个时辰后,我的胳膊基本离抽筋只一线之隔,看他们碰来杠去的高兴,咽了口唾沫,试探地问道:“小四,可觉得好些?”
    他好似突然醒觉一般,眼里是深深的歉疚,抓住我一个手道:“抱歉,公子辛苦了。”
    我勉强笑笑。“无妨,只要你舒服就好。”
    他深深看着我道:“可不是,若非你这般照顾,说不定从此做下这落枕的毛病,那不是碧海青天夜夜心么?”
    我张着嘴,干笑了两声。“还是多摁一会儿吧,总得治彻底了不是。”
    小四莞尔。“公子真会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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