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海浮生

22 章十九


章十九
    (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司徒一脸春风得意地拉着夏笙踏进饭厅,阎允等人正好也刚坐下,一见司徒那得意样,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夏笙摇头直叹气。
    司徒扫视众人一圈:哼,昨天的账还没算呢!你们给大爷等着!
    “笙笙,这事儿你就这么放过他啦?”阎允一口咬住馒头,用力一扯,咬下一大块馒头皮在嘴里用力嚼着,哀怨的眼神直往夏笙和司徒身上扫。
    夏笙温温和和地笑了,司徒的嘴咧得老大,拥着夏笙坐下,又是舀粥又是递勺,看的周围的人直接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夏笙脸皮薄,自然也不好意思起来,连说他自己来。
    司徒边吃边傻呵呵地笑。
    “小芷,你看他这病,还有救么?”阎允凑到梵芷耳边轻声说道。
    “没救了。”梵芷很坚定地摇摇头。
    “准备什么时候把亲事办了?”一直低头吃早饭的韩牧在喝完最后一口粥后,突然冒出这句话。
    众人全都看向夏笙,夏笙的脸瞬间通红,张了张嘴,还是没冒出半个音节。
    “我看了下黄历,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见夏笙没有反对,韩牧继续说下去。
    “没有再快一点的了?”司徒急吼吼地问道。
    “喜服和礼器都要置办才有的。”韩牧一个冷眼扫过去。
    “……”司徒咬咬牙:“好!下月十八就下月十八!”
    “昀之呢?”韩牧理都没理他的一脸壮烈。
    “……”夏笙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司徒,忍不住笑出声:“嗯。”
    “好,就这么定了!”
    (二)
    司徒这种人,一向是属于行动派的。一旦定下了日子,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夏笙跑去街上置办喜服了。
    “老板。”司徒带着夏笙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店里,掌柜的一看司徒就认出他,连忙迎了出来:“爷,您可来了,我还以为您那匹布不要了呢!”说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匹红布,那红布上并没有多余的花样,只是在细节处用金银绣线勾勒了些许,大气中又有细致处,司徒一眼就看上了。
    “这不是出了点小意外么……”司徒尴尬地看了眼夏笙,从掌柜那里接过布,递给夏笙看:“如何?”
    而后者只是笑着说都好。
    于是司徒风风火火地让人量了伸长,定了款式,说好了过几日来取。
    刚走迈门槛,司徒就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急性子——
    “司徒先生,夏先生,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对街响起,来人正是在巡街的秦子洛。
    “秦统领。”夏笙抱拳道。
    “夏先生,皇上几天前就让我带你们去见他了,可我一直没找到你们,今儿个你们是无论如何都得随我去一趟的。”说着,秦子洛突然压低了声音:“皇上说是要给夏相平冤,不过好像是太后提议的。”
    “太后?”夏笙不安地看向司徒。
    司徒和秦子洛都杀人无数,身经百战,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类人,所以很清楚对方的底。司徒怕刀剑无眼伤了夏笙,最后还是答应和他去皇宫走一遭。
    秦子洛大概是有什么特权,能随意进出皇宫,所以一路上并无阻拦。
    入眼的都是琼楼峻宇,刻意雕饰的假山流水虽华丽却失了分生气。鬼使神差地,夏笙在心里把皇宫与阎作了一番比较。皇宫果真是天子的住处,恢弘的气势震慑四方,与阎的构造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却又觉得两者在某些方面竟有着惊人的相似气息。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御书房睡觉吧。”秦子洛随口说道。
    “……”皇帝在御书房……睡觉?
    这样看来,国命堪忧啊。
    又走了好一会儿,众人才走到了御书房。负责门房的小太监进去通报了片刻,就出来有请。
    一进屋,明亮的几案前,端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俊朗男子,手中拿着一本不厚的书,细细地翻阅着。
    “臣(草民),参见皇上。”三人都恭敬地行礼。
    “免礼平身。”那人总算抬头,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夏笙脸上。
    “谢万岁。”
    “像,真像。”年轻的皇帝起身,走到夏笙面前:“虽然我当年只是远远地见过夏妃几次,但我还是可以确定,你和夏妃,长的真是神似。”
    夏笙低着头,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而皇帝似乎也只是客套几句,转而看向了司徒:“你是司徒浩?听说你的师傅是武林至尊,肖梓枫?”
    “我不知道。”司徒直视皇帝:“我只知道,他确实是个疯子。”
    皇帝这句话有多少深意,司徒还是多少能揣摩出一些的。为君者最忌惮功高盖主,何况现在江湖上的武林人士与朝廷表面上看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确是暗潮汹涌,双方关系十分紧张。而如果司徒真是当年武林至尊的传人,那么拥护他的人必定不在少数。如此一来,皇帝的担忧也就有迹可循了。
    “啊,是吗……”皇帝的嘴角还是勾勒着似有似无的浅笑,缓缓踱至几案旁:“夏笙,有个人一直想见你。”
    夏笙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皮。
    果真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子喊着“太后驾到”。
    免不了又是一次礼节。
    太后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虽然已经老去不少,却依然风韵犹存。
    “夏妃……”太后看着夏笙,喃喃说着什么,却只能听清这两个字。
    结果还是输了。你保住了你想要的,我却还是失去了我最爱的。太后微不可见地摇头,轻叹了口气:“也罢,终究是造化弄人。”
    因为你夏家的血脉,到这一代也还是算尽了。
    “……母后?”皇帝上前。
    “没事了,我也就心里图个着落,如今见到了,也就了了。”说着,太后像是累极了,慢慢地走到门口,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夏笙说道:“你与你姐姐不同,你比她幸运许多。”
    夏笙不语。
    “若是没什么事,你们便退下吧……秦统领,你留下。”
    “是。”
    (三)
    出了宫门,司徒忍不住在原地跳了几下。
    “你怎么了?”夏笙不解地望着他。
    “晦气,跳掉点晦气!”说着,司徒拉起夏笙:“笙笙,快,你也一起。”
    “……”无奈地被拉着动了一下,夏笙缓缓开口道:“司徒。等办完了亲事,你陪我回一趟江南可好?我想去祖迹那里给爹娘还有姐姐立个衣冠冢。”
    “都听你的。”说罢,司徒抱起夏笙,几个起落又回到了街口,继续采购。
    “喜服有了……还要有什么?”司徒问向夏笙。
    “我又没成过亲,怎会知道?”夏笙哭笑不得,仔细回忆以前村里人家成亲:“是不是要纳什么礼……呃,我也不知道。”
    “即使如此,那我们那些烦琐的事就都免了吧!”司徒现在恨不得一下子就跳到下月十八。
    “这样也好。”夏笙笑眯眯地说道。
    司徒看了一阵心痒,把他拖进一条暗巷里,让他的背抵在墙上,自己的双手则撑在他脑袋左右。
    “成亲了就是要做夫妻才能做的事了,可不是像我们以前那样,你真愿意呀?”司徒坏心地凑在他唇边说着,直盯着他看。
    “……”夏笙的脸早就烧得通红,嘴唇有些轻颤,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眼前的人脸皮薄,能回应他就已到了极限,司徒不再逗他,却顺着本能轻轻地吻了上去。
    在唇齿相交的那一瞬间,司徒分明听到自己满足的喟叹——他前半辈子过的太残忍,上天竟还是眷顾着他,把他带进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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