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

第69章


简直是禽兽不如!
  路崎远微微抬起了眼皮,一个重叠的细小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梦,一定是梦,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萨斯亚慌忙用他的老本行熟练地打开了锁后,李瑾瑜急忙扑了过去,“路崎远,你醒醒,是我!”
  路崎远抬了抬眸,即使知晓自己身在梦中,却依旧想要多看她一眼,奈何眼皮太过沉重,他抵抗不过只得又闭上了双眸。
  九言在一旁替他解开绳子,然后背起了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待他们正欲离开时,隔壁牢房里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是要把他埋了么?把我也带上吧!”
  她回眸望了一眼,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眼里满是乞求。
  萨斯亚道:“我们该走了……”
  不是他不想管这个小孩,只因一炷香的工夫很快便会过去,在这里多留一刻便徒增一份危险。
  “带上我吧……”小男孩的声音里是明显的哭腔,但声音仍旧很小,深怕惊醒了其他的人。
  她低声道:“萨斯亚!”
  萨斯亚撇了撇嘴,迅速地开门将小孩一起抱走。
  从地道里爬出的时候,刁扎尔府上的守卫还未回来,几人长嘘一口气后,才快速地离开了此处。
  路崎远自被救回来后,便一直高烧不退,眼下又不能去请大夫,所以李瑾瑜只好在一旁替他换帕子,企图让烧退下来。
  被救回来的小男孩蹲在木栅栏门前咬着手指头,目光从回来到现在就不曾从李瑾瑜的身上挪开过。
  萨斯亚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道:“小鬼头,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专盯着美人儿瞧?你不会连这个都遗传了你爹的吧?”
  金雅尔委屈地瘪嘴道:“姐姐像……像……”
  萨斯亚双目一瞪,挑眉道:“你说她像莫碧亚?”
  金雅尔又委屈地摇了摇头,“像……像我梦里的母亲……”
  此时在里头的李瑾瑜也听见了外头的争吵,差不多也听全了,出来一把将金雅尔抱在了怀里,怜惜道:“你叫金雅尔?”
  金雅尔的名字她倒是听过,传闻金札特很宠爱他这个小儿子。若不是因为他的存在,迦尔应当不会将事情弄得这么绝吧?亲手杀死他的岳父,又恰巧莫碧亚去世了,若说是巧合,那也太滑稽不过,他纵使能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了她李瑾瑜。
  金雅尔点点头,双目中泛着泪水,“他们都不在了,姐夫……把我关进了那里……”
  萨斯亚突然开口道:“金雅尔,你想不想报仇?”
  第三十二章 出征
  想不想报仇?
  金雅尔的眸中闪过一丝恐慌,就像昨夜他楚楚可怜地望着她,好似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一夜间失去爱他呵护他的亲人,他如今承受着的是一个比成年人更大更深的痛。李瑾瑜随手抄起一根棍子,骂道:“萨斯亚,你怎么这么浑?”
  血海深仇,他断然是放不下的。
  萨斯亚见她生气,忙道:“我就跟他聊聊,这小家伙精着呢!兴许在地牢里,他早就看出了我们不是迦尔的人!”
  金雅尔眨巴着双眼,似要挤出些水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娘亲,我要娘亲!”
  其实若不是金札特,这胡同里又怎会多出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昨夜里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鬼,本想硬着心肠不去理会,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他横了金雅尔一眼,“哭什么哭?要娘亲的话去寻你父亲去!”
  李瑾瑜忙上前将金雅尔护在了怀里,瞪道:“不过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些什么?”
  她差点儿忘了,其实萨斯亚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她摸着金雅尔的头道:“金雅尔还记得自己娘亲的模样么?”
  金雅尔这才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认真道:“我娘亲就跟姐姐你长得一个模样,可美了!”
  金雅尔的娘亲若是真的有她这么美的话,又怎会生出莫碧亚那样的‘尤物’?金雅尔不过是金札特生出来的特例,萨斯亚冷笑道:“看样子……你是想让她做你娘亲了?”
  李瑾瑜听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亲这个词离她太遥远了!
  “姐姐,你愿意做我的娘亲么?金雅尔可喜欢你了!”他扑进了她的怀里,蹭道。
  “混蛋小子,光想着讨便宜的事儿?你爷爷我告诉你,想要在这胡同里住下去,你就给我好好的劈柴担水干活儿!”萨斯亚恶狠狠地道。要让眼前这么美丽的姑娘收了金札特的儿子做孩子的话,那当真是老天不开眼了!
  金雅尔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凶过,即使是迦尔姐夫下令将他遣出土司府的时候,他也是细声软语地向刁扎尔说的。虽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迦尔对他们一家人做了些什么!
  李瑾瑜忙拍背轻哄,“萨斯亚哥哥是跟你闹着玩儿的,别怕!”
  刚刚安抚完金雅尔,她又瞪着萨斯亚道:“没事儿吓唬个孩子做什么?千错万错也只是他父亲的错,他年纪这么小,你这个做老大的不是该多照顾照顾他么?你从前的善良跑哪儿去了?”
  “娘亲!”金雅尔在怀里甜甜地喊道。
  李瑾瑜亦是被这声音激出了一身的冷汗!娘亲这词儿……当真不适合她!她咳了咳,干笑道:“萨斯亚,你带他出去转转,我还要进去守着路先生呢!”
  萨斯亚一把将金雅尔从她怀里拽了出来,“瞧瞧,都把姐姐的衣服蹭脏了,多大了的孩子,还这么爱哭鼻子,走!爷爷我待你去见识世面去!”
  他贴心地将姐姐二字咬得特别重,她感激地朝他一笑,“你们去吧!”
  “娘亲,那咱回头见!”金雅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她只觉得满头黑线,娘亲——什么概念?
  路崎远在屋子里头咳嗽了起来,她来不及细想,连忙进屋替他拍背化痰。见他的双眸微微睁开,她欢喜道:“你醒了?可急死我了……这些都是他们用的土方法,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大夫咱是不敢请了……”
  一睁眼便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唧唧喳喳个不停,他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苍白的面色因为急剧地咳嗽而变得绯红,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才开口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本以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多么的感人肺腑,没想到他竟是糟蹋人,嫌弃她现在的样子邋遢难看!她恨恨道:“倒没想到路先生原来喜欢以貌取人啊!”从前不过是讨厌女人罢了,现在可好,女人是不厌恶了,倒在乎起外表来了!再说了,她弄成这个模样,还不是因为照顾了他一整夜么?
  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路崎远闷笑道:“我只是想问你,黑眼圈怎么回事!”
  谅你也不敢说出别的话来!李瑾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叹道:“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这双眼睛就要报废了!”
  “报废?”
  “就是停止它所有的功能,明白么?”
  他点点头,一眼瞥见了她悬在腰间的短刀,诧异道:“讷维的腰刀,怎么在你这儿?”
  李瑾瑜叹了口气,“说来就话长了!”
  路崎远不知道自己被关的这段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险的事,而且……危机关头,他也没能伴在她的身边!见她提起讷维眼眶又发红了,他安慰道:“若是当时你站在他的位置上,被绑架的人是他,你也会那么做的……对不对?”
  她轻轻地抚摸上这把腰刀,哽咽道:“我会回去的,会把……他的遗言带给蝶影夫人的。”
  此时的土司殿内,迦尔坐在榻前,一直都未开口,底下的官员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据说是刁扎尔看管不力,让罪犯趁夜出逃。
  至于这个罪犯是个什么人,大伙都不大清楚,因为那是大王登基前就囚禁过的人。
  刁扎尔跪在地上,冷汗潺潺,若是世上有后悔药可吃的话,他一定不会将地道的出口设置在那个地方……
  迦尔端起茶盏,吹开了茶末,喝了一口后,才笑道:“各位爱卿为何不说话?都这么严肃作甚?”
  是这场合这气氛,没人敢轻松啊!刁扎尔继续抬手擦汗,“大王,是卑职看管不力,您想如何处置都行,卑职绝无二言!”
  迦尔哈哈大笑道:“那就大赦吧!”
  朝臣皆面面相觑,大赦?那银花城里岂不要贼鼠一窝,乱了套么?
  刁扎尔匍匐道:“大王英明!”
  朝臣亦齐声道:“大王英明!”
  迦尔从来不做任何没有缘由的事情,如今愿意将那些囚犯放出来,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庆贺他称王。果不其然,下朝后,迦尔留下了刁扎尔。
  “你知道本王为何要将你留下么?”迦尔的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刁扎尔道:“卑职愚昧,不知大王的用意究竟为何!”
  “此次助我登上王位,你——功不可没!但本王向来都是赏罚分明,你是了解的……”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刁扎尔急忙跪地,求饶道:“大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那个小桃红人呢?”迦尔突然开口问道。那日面对她放走李瑾瑜纵然窝火,只是赏了她一巴掌后,才押解起来交给了刁扎尔。
  刁扎尔瞬间觉得自己濒临崩溃的边缘,因为方才有下人来报,她……已经咬舌自尽了。
  见他吞吞吐吐半天吱唔不出个话来,迦尔拍桌道:“我问你人呢?”
  “自……自……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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