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以前对你的那份感情,我就可以放心!”杨克勤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雁鸿身边,紧挨着她坐下来。
“你的慷慨让人感动,但是,我不能接受。”雁鸿边说,边把杨克勤的一只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请你不要这样!”
“我们都是结过婚的人,你不用害臊的。”杨克勤收回自己的手,他可并不觉得难为情,他笑了笑,继续说到:“只有丈夫,没有情人的女人是寂寞的。你丈夫真有那么好,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只爱他一个?”见雁鸿盯着他没有说话,他接着说到:“因为你只跟一个男人过,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你不知道……”
“够了,你别说了,再说下去,会让人无地自容的。如果你真想帮我,就请你按规矩办理我的贷款。让我们心安理得的做朋友,我也会因此而感激你的。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雁鸿打断杨克勤的话,站起来看了杨克勤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楼。
杨克勤看着雁鸿匆忙离去,愣愣地坐在那儿。居然会有人拒绝他,外加三万块钱!“拒绝,她对我只有拒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用真爱还是金钱,我都无法打动她!雁鸿,她给我的只有耻辱……”杨克勤无奈的想到,他以为雁鸿那一页是早就翻过去的了,可是,当他听到袁方谈到雁鸿贷款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想见她。这一次,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雁鸿是不能拒绝的,他想,这一次他可以摆脱被拒绝的命运。“一个可笑的女人,一个头脑简单到只剩下单纯的贞操观念的女人。时至今日,她还没有学会替自己的未来谋划,还不懂得恰到好处的同自己需要的人周旋。雁鸿,一个注定要四处碰壁的女人!你会知道什么叫被拒绝的。”杨克勤嘀咕到,他并不感到十分难过,只是觉得非常烦人。这样的结果并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他真的如愿以偿,他会因此而心情舒畅吗?恐怕连他自己也无法断定吧!现在的雁鸿在杨克勤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凭他的地位,他见识了太多各色各样的女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雁鸿都是过时的昨日黄花了,他对她仅存的兴趣,不过是她曾经拒绝过他,为他制造了一个“维特式”的烦恼,一个可笑而屈辱的“过去”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不过,雁鸿也确实让他烦恼,她就是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山峰,无论他怎么努力,永远都无法征服她,她始终可以傲视他,即便是现在,她还那么骄傲,还在不知深浅的拒绝他!
雁鸿独自走在人行道上,商店橱窗里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变换着不同的颜色,组合成不同的图案,路灯照耀着已经宁静下来的夜晚。“当初如果选择了杨克勤,今天就不会为生活而奔波了。”雁鸿想到:“杨克勤固然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三十多岁,就做了银行的行长,有钱有地位,可是,与同年龄的男人相比,似乎还缺点儿什么。是什么呢?”雁鸿觉得无论外形还是言谈举止,杨克勤都与以前判若两人,然而这些都是可以看出来的,都不是主要的,是另外一种变化令她反感,是什么呢?“神态,他待人的神态和以前不同了。是神态的变化!对了,‘迟钝’,就是‘迟钝’!”雁鸿心里说到,迟钝,是今晚杨克勤留给雁鸿的总体印象,除此之外,就剩下傲慢了。
当然,杨克勤的大脑可并不迟钝,这只是他在有求于他的人面前惯有的表现,他有资格摆架子。他早就习惯了倨傲的行为方式,不过雁鸿不了解而已。“我或许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非得把自己的生活弄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雁鸿又想起了那只放肆的手,那只手让她感到屈辱,感到恶心。“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要破坏,破坏记忆里那些美好的东西。从今以后,对他,我不会再愧疚了,他已经不值得了。”雁鸿心里有比爱情更深厚的忠贞的情操,这使得她把婚姻以外的爱情看做是一种可耻的堕落,是令人羞耻的事。而今晚的杨克勤无疑扮演了靡非斯特的角色,他想利用她的困境,引诱她,企图把她往邪恶的路上牵引。以前那个善良、多情、灵动的杨克勤被那只放错了位置的手抹杀了。经过今晚的遭遇,雁鸿内心虽然不恨杨克勤,却十分的讨厌他,这种厌恶比憎恨更具排斥的力量,更加让人绝望。
“我该怎么办?得罪了杨克勤,想必贷款是没有指望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雁鸿沮丧的心里充满了孤苦无依的悲愁,一连串的挫折,让她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世路艰难。“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绝望,再艰难总不至于比那对残疾夫妇更难吧。山穷水尽的后面,就是柳暗花明!”即便前途茫然,雁鸿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在脑海里收索鼓舞人们在困境中坚强的名言警句,想借此宽慰自己、鼓励自己。这类警句很多,可是面对黯淡的前景,要真正身心如一的做到开朗、乐观,笑看一切,谈何容易!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真情像梅花开放,冷冷冰雪不能淹没,总在最冷枝头绽放,看见春天走向你我……”身边商店里飘出《一剪梅》的优美旋律,雁鸿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她走进商店,商店的电视里正放着央视三台的黄金节目《同一首歌》。《一剪梅》曾经是雁鸿最喜欢听的一首歌,第一次听到费玉清演唱这首歌时,她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一、两个月完全沉浸在《一剪梅》深情动人的旋律里。在这个让人心灰意冷的夜晚,再次听到优美熟悉的旋律,雁鸿仿佛回到了天真的少女时代,那可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生活简单纯真,常常可以为一首优美或者伤感的歌曲,一篇动人的文章,一个曲折的故事感动,而且,一感动就是好几个月。而现在,雁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什么打动过了,很久没有直面自己的内心世界了。
“当我们的心变得坚硬,不论遇到什么都见惯不惊,都能够泰然自若的时候,我们就成熟了,麻木也是成熟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我拒绝这种成熟!‘爱我所爱,无怨无悔’说的多好,面对生活的挑战,我能够做到吗?”雁鸿在心里反问自己:“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就应该承担选择的后果,就应该正视困难,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就算是走在深渊边缘,挣扎着,我也决不屈服,我要做一个正派的女人,过正当的生活!好日子,坏日子,只管往前过!要生存,得先把自己的眼泪擦干。”雁鸿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否极泰来,事情坏到极点,就会出现转机,等明天吧,或许明天就会出现转机。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谁敢说,明天不会出现奇迹呢!”
第二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1-4-16 10:32:25 字数:3369
二十二
在等待的煎熬中,雁鸿和许书伟过着沉闷的日子,一个一个的明天,变成今天,又变成昨天,没有转机,也没有奇迹。他们仿佛被生活遗忘、抛弃了。贷款的事就像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他们也极力回避与贷款有关的话题,谁也不去触动它。雁鸿更没有勇气打电话问袁方,没有得到否定的答复,至少还有一线希望,雁鸿和许书伟在家度日如年的等待着,靠渺茫的凶多吉少的“希望”维系着信心。
吃过晚饭,雁鸿心里异常烦闷,许书伟还在洗碗,她走到他身边,“书伟,我出去走走。”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我陪你去。”许书伟没有抬头。
“我想一个人走走。”
“路上小心点儿,”许书伟抬起头,看了雁鸿一眼,随即笑了笑,说到:“你去吧,早些回来!”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远处飘来一块比天空更黑的乌云,低低的垂在人们的头顶上,黑魆魆的云团太厚太重,仿佛空气快要托不住,它立刻就要掉下来似的,惊的街上的人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雁鸿加快脚步往回走,不时抬头望望天空,雨,并没有下下来。还在门外,雁鸿就听见屋里有人讲话,是袁圆和梅文云的声音。
雁鸿贷款的事情,袁圆是听袁方讲的。
杨克勤压下雁鸿的贷款,实在出乎袁方的意料。
“杨行长,你为什么压下雁鸿的贷款?”袁方一进杨克勤的办公室,就直截了当的问到。
“袁方,你做了这么久的信贷部主任,还问这样的问题,不觉得幼稚吗啊?”杨克勤坐在办公桌后面,悠闲的吸了口烟,隔着烟雾,他慢吞吞地说到。
“我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幼稚。雁鸿要求贷款,手续齐备,有抵押,并且她有偿还的能力,完全符合我们发放贷款的条件的。”
“你倒是说说看,凡是来申请贷款的,哪个没有抵押?哪个没有偿还能力?又有哪一个不符合我们要求的条件的?我们发放贷款的规模有限,不可能满足每一位申请者,给他们提供贷款!这也是僧多粥少,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这是雁鸿的申请啊!克勤,你总不至于把她忘了吧?她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雁鸿,我怎么可能忘记她呢?她需要这笔钱,我知道。到我们这里来申请贷款的,都是很需要钱的……不过,我们只能一视同仁。”
“克勤,你该不是在报复雁鸿吧?”袁方质问到。
“袁方,你说话可要注意点儿。报复,真是笑话!虽然,我被她拒绝过,可是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看,我现在有必要报复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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