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守陌上遇倾城

10 疏途⑨


“李卫,你安排好明天的行程,我们要尽早去见松岛子。”飞机上的陈扬,闲闲支着额头,靠在窗边。
    环宇和北岸,争这笔单子争得火热,如果能请到松岛子,那胜算就大了一些。陈扬不是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可轩广场的设计。但是想到一点,政府,也许是更喜欢自己手下的可轩广场带点异国味儿,到时候向其他城市介绍,也许就能说,这是我们特意聘请了日本著名建筑师松岛子和本市著名设计师陈扬共同完成的,说出去也会有面子得多。
    深谙这个道理,陈扬才坚持一定要拿下松岛子,不管用什么方法。
    “好的,总经理。”李卫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恭敬地开口。
    这个上司工作起来的时候,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这一点,整个公司都可以作证。
    关于陈扬,李卫有的除了崇拜之外还是崇拜,才24岁,已经成为了北岸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当初那些有辈分的高管没有一个是赞成的,他们私下里还说,是靠了竺可昕他才进了公司,平步青云不过是吃软饭的结果。
    竺可昕的父亲竺天问是北岸公司的总裁,这样的闲言碎语自然很正常,竺可昕初次听到,还会觉得过意不去,但是陈扬安慰他,自己有实力,不用害怕谣言。
    果然,短短的8个月,陈扬就以自己的铁腕手段掌控了整个公司。业绩的的上涨大家看在眼里,陈扬本身就是建筑系的学生,在大学的表现也是很突出,代表A大参加了全国的建筑作品大赛,然后取得了几个奖项。
    要掌控公司,光靠才能是远远不够的,陈扬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对下属要求很严,近乎苛刻。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陈扬很是畏惧,因为设计的作品一有瑕疵,陈扬就会发令重新来过,整个设计部常常会陪20楼的他一起加班,常常到夜里一两点还是灯火通明。
    怨言是在见识到陈扬设计的作品完工时停止的,看着图中36层高的“素锦”办公楼,从造型,材质,美观,无一不彰显了这个年轻总经理的才能和对艺术的独特嗅觉。
    绣锦办公楼一共有36层,从外面看去,它更像是一个被拆开了的魔方,每一个部分都分明。黑色玻璃和着白色外墙,蜿蜒上行,像是古时用作缠绕树枝的藤蔓,似乎随时有被风带走的感觉。但是仔细看去,你又会发现,它有恰到好处的支柱,不会让大楼有倒塌的危险,但是也不会显得累赘。正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钢筋水泥中硬是让人生了一种古朴的感觉。这也是很符合“素锦”的主题,简朴,却不简单。
    “素锦”进驻A城是09年4月的事情,它的办公楼交给了北岸设计和建造,结果也是很让人满意。“素锦”是来自北方的颇有名气的杂志社,之所以会选择在A城设立分部,是看中了这里的经济和人流,并且A城也聚集了很多明星大腕儿,到时候找人拍广告也会方便许多。好的杂志都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所以选择A城也是众望所归。
    想着一些公司里的事情,李卫霎时又对身边的人有了更深一层的钦佩,不仅年少有为,还难得的不心浮气躁,“北岸”在他的带领下一定可以走得更远,竺天问总裁也可以放心将手中的公司交给陈扬了。竺天问是老年得女,快五十才有了竺可昕。有了竺可昕之后很是开心,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好在这个女儿给他找了个好女婿。
    下了飞机已经是夜里,东京街头热热闹闹。日式的小店,街对面尽是各式小吃,人们笑得随和,有匆匆来去的,也有牵了情侣的手漫步的。路灯洒落下来,柔和。陈扬忽的浮现一种归属感,好像,有什么引力。
    身边的陈扬走得不快,李卫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同。
    “经理?”李卫拉住他的衣服,陈扬只顾着低头走,没有注意到电线杆,差点撞上。
    “哦,谢谢。”陈扬立住身子,看着街上车来车往,笑着开口,“我总觉得,有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是不是经理你以前来过这里?”李卫也看着周围,很是陌生,这是他第一次出国。
    “可能吧。”陈扬扶着电线杆,抬头,很暗淡的星光,月亮只是细细的一抹,显得凄惨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可能忘了一些。”几不可闻的声音。
    “什么?”李卫没有听清,只能又靠近了些。
    “哦,没什么,去酒店吧。”陈扬拦了出租车,先坐进去。
    街角,黑色车子。
    “苏航。”顾倾城觉得肚子一阵难受,紧锁着眉。
    “怎么了?”苏航放慢速度停住车子。
    “感觉有点难受。”倾城头上多了些细密的冷汗,在车灯下泛着光。
    “难受?”苏航紧张了起来,探了手在倾城额头,眼里闪过不安。
    他怕,怕倾城又复发。好不容易有的相处时间,他很珍惜。
    “没事,痛经,很久没有了。”倾城看见他担心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晃神。
    大学的时候,自己有一次痛经,满头的汗,脸色苍白在座位上打滚,陈扬见了,紧紧地抱住她。
    “倾城,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带你去医院。”眉眼里的忧色还清晰可见。
    那时候倾城不说话,也不跟他去医院,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
    平时的陈扬总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在掌控之中,她尽了很多力都不能看到他皱一下眉,他脸上的淡然她不喜欢。那样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好不容易来了次机会,倾城当然不会放过,于是捂着肚子,什么都不说,任陈扬一遍又一遍问,怎么了,倾城?
    她终于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波澜。那时候的倾城很开心,后来也会觉得自己坏,一定要折磨了陈扬,才会满足。
    倾城就那样,任由陈扬抱着自己,无措地,难过的,不安地,一遍一遍叫着倾城的名字。
    “倾城”
    “倾城”
    “我在”
    最后倾城感觉好些了,擦了汗就轻轻推开陈扬,笑着说,“陈扬,你终于皱眉啦,哈哈。”
    后来的结果是,陈扬冷着脸离开,倾城在原地急了,又起不来去追他,只能流着眼泪把自己骂一万遍。
    可是过了一会儿陈扬又回来了,手里的是红糖水,递给她,不说话,黑着脸。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小店都已经关了门,顾倾城不知道,陈扬究竟是怎么弄到这一碗红糖水。
    顾倾城足足讨好一个月,最后下了保证再也不让他担心,陈扬才开口说话。
    他说,顾倾城,你就是生下来折磨我的。
    呵呵,折磨他,真的,自己就是为了折磨他而存在的。
    “苏航,我想喝红糖水。”倾城掩去眼里的落寞,挽上苏航的手,软软开口。
    “红糖水...”苏航皱眉,这里好像没有。“白糖可以吗?”
    白糖。
    我要的不是甜,是什么代替不了的东西,苏航你懂不了。
    “也好。”倾城低低开口,闭着眼没有再说话。
    苏航只当她是要睡了,降低她的座位,开了音乐。
    “In my dreams I"m not so far away from home,
    What am I in a world so far away from home,
    All my life all the time so far away from home,
    Without you I"ll be so far away from home.
    If we could make it thrue the darkest night,
    We"d have a brither day.
    The world I see beyond your pretty eyes,
    Makes me want to stay.
    And who can heal those tiny broken hearts,
    And what are we to be. ”
    闭着眼睛的倾城,眼皮开了又合,这歌,好久没听了。
    椅背被套上了柔软的靠垫,倾城只觉得似乎真的要睡着了,猛然间心跳却漏了一拍,倾城睁眼,头直直地转向左边,透过玻璃,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是那种感觉!
    趴着窗户,脸挤在窗子上变了形,可是却再看不见了。
    倾城摇着头,自我否定,不可能,这里是日本。
    “怎么了?很痛吗?”苏航在斑马线前停下,抚上倾城脸颊。
    “哦,没有,好像看到熟人了。”
    “熟人?”
    “可能看错了,你知道的,日本人和中国人长得很像。”
    倾城趴在他腿上,青丝滑落,堪堪擦着他的裤脚。
    “哦,我们待会儿去便利店买些吃的,冰箱都快空了。”苏航放开油门,朝前驶去。
    “恩,好。都七月多了,真快呀。”倾城把玩着手里的头发。
    A城,A城,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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